《缄默法则》桑伊人

9、剑桥和伦敦相隔不是很远 他们在同

　　许溯：“工作时受伤是难免的，没关系，都是小伤。”

　　他经常一个人硬撑。
　　撑不下去了就去墓地哭一场，或者找江让倾诉一下。

　　小姑娘上前轻轻拉住许溯的手，软软的掌心裹住他的手腕，仰起一张白净的小脸。

　　“哥哥我要睡觉了，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许溯唇角漾开浅淡笑意，抬起手，温柔揉了揉高盈的头顶：“可以的。”

　　沈夫人看着两人，眼底含着笑意，轻声开口：“辛苦了。”

　　高睿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这小姑娘平日里挑人得很，很少愿意让外人陪睡。

　　许溯牵着高盈绵软的小手，顺着旋转楼梯缓步走上二楼。

　　高盈一路叽叽喳喳，小声跟他说着自己房间里的玩偶，脚步轻快。推开儿童房的门，满室都是柔软的玩偶与绘本，窗帘是浅粉色的纱质。

　　许溯替她掀开被子，看着小姑娘蜷进被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

　　他目光无意间落在床头柜，相框静静摆在台灯一旁，里面有两个人，一个是高睿，另一个已经糊了看不清了，但是许溯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自己一个故人。

　　他伸手指了指照片，轻声问道：“盈盈，这是谁呀？”

　　高盈躺在被褥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孩童独有的懵懂平静。

　　“这是我哥哥的爱人，哥哥说他去了另一座岛，我们都找不到的地方。”

　　许溯心里骤然一沉，一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高盈：“我都知道的，那个哥哥回不来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过完生日。

　　许溯心头一滞，低声说道：“抱歉，是我不该贸然问起。”

　　“没事的。”高盈轻轻摇了摇头。“哥哥经常对着照片说话，哥哥说这样他就能陪着他。”

　　许溯顿了顿，放轻了语调：“已经多久了？”

　　“已经一年多了。”高盈的眼珠静静看着他，哥哥很久没有带陌生人回到家里了，你是最特别的。

　　许溯心里咯噔一下。

　　高睿这样的性格，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事情，原来他一直承受着爱人离开的痛苦。

　　他带许溯回家，可能不是忘记了，是恍惚间下意识把他当成了那个人。

　　许溯垂眸看着被窝里的小小身影，声音放得很轻：“你们，都是最特别的存在。”

　　他微微俯身，在高盈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晚安。”

　　“晚安，哥哥。”高盈的声音朦朦胧胧，困意已经漫了上来。

　　许溯直起身，脚步放得很轻，慢慢退出儿童房，将房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高睿正斜倚在栏杆边，指尖捏着一杯温水，听见房门闭合的细微声响，才转过脸，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小姑娘，总算是睡了。”

　　许溯静静看着眼底藏着落寞的高睿。“阿睿。”

　　高睿身形微顿，抬眼看向他。

　　他改称呼了，这让高睿很意外。

　　心里暖暖的。

　　许溯眉眼温润，语气轻柔：“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高睿垂眸轻笑。“晚安。”

　　第二天一早，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兀地钻进睡梦，将许溯从浅眠里拽了出来。浓重的起床气涌上来，他下意识抬手，差点直接按下挂断，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动作骤然顿住。

　　是顾南川。

　　许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哑着嗓音接起电话：“喂，顾先生？”

　　听筒那头传来顾南川低沉平稳的声音：“许溯，你起来了吗？”

　　许溯脑子还有些昏沉，含糊地应答：“啊？我快了。”

　　“我在你隔壁等你。”

　　短短一句话，让许溯瞬间清醒过来。

　　抬眼瞥了一眼屏幕，时间显示七点二十分。他慌忙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套上衣物，简单理了理仪容，快步走出客房。

　　他要趁着顾南川没发现他不在酒店之前回去。

　　整栋别墅尚且安静，其余人还在熟睡，只有女佣已经起来，正在大厅整理。

　　女佣看见他，微微讶异：“许先生起得好早啊。”

　　许溯脚步没有停下，同对方点头问好：“您早上好，我要先走了。等高睿醒过来，麻烦替我转告他一声。”

　　女佣应声：“好的。”

　　话音才刚刚落下，许溯的身影已经匆匆穿过玄关，消失在别墅门外。

　　他在路边拨通特快出租车的叫车电话，还不到一分钟，车子便已经抵达。许溯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气息还有几分急促。

　　“您好，永利皇宫。”

　　司机应道：“好的先生。”

　　车载屏幕显示时间，七点二十八分。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下行，迎着清晨薄薄的天光，一路向着闹市区疾驰。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街边商铺大多还紧闭大门，只有零星车辆驶过路面。

　　十分钟之后，出租车稳稳停在永利皇宫气派的正门前，时钟指向七点三十八分。

　　他踏入电梯，镜面映出还带着几分仓促倦色的面容。电梯缓缓上行，抵达楼层，许溯快步走回1203套房。

　　随手将房门合上，他立刻拨通隔壁房间的号码。听筒贴在耳畔，电话很快接通。

　　“顾先生，我收拾好了。”

　　听筒那端的声音低沉平缓：“可以进来吗？”

　　许溯走到门边，指尖搭上门锁：“可以的。”

　　片刻，房门被叩响。顾南川走了进来。

　　“你今天有安排吗？”

　　许溯闻言微微一怔。心底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说自己今日空闲。可脑海立刻浮起已经敲定好的会面，和时装秀迫在眉睫的筹备，那份话便咽回喉咙。

　　“今天约了五位设计师见面，抱歉。”

　　顾南川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听不出半点不悦。

　　“许溯，没有必要抱歉，你今天只是有事情而已。”

　　许溯指尖轻轻攥了攥衣料，轻声应答：“我明白了，顾先生。”

　　顾南川在许溯心里的地位一直很高，只要是关于他的事，做不了就会很愧疚。

　　顾南川观察到了他的小动作，心里浅浅笑了一下。

　　顾南川轻声开口：“可以邀请你共进早餐吗？”

　　许溯抬眼，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当然可以。”

　　“今天不在酒店这里，我带你去市中心。”

　　“好的，顾先生。”

　　许溯简单拿起搁在沙发上的外套，随手理了理领口褶皱。
　　顾南川今天开的车是一辆迈巴赫 S 级。

　　许溯跟着顾南川走到泊车的位置，弯腰坐进迈巴赫S级的后座。车厢内饰沉静考究，皮革泛着温润哑光。

　　许溯目光稍稍扫过车内，轻声说道：“顾先生，真是好车。”

　　顾南川淡淡笑了笑：“看过的人都这样说。”

　　一句平平淡淡的应答，反倒叫许溯微微局促，低声补了一句：“是我考虑不周了。”

　　“没关系。”顾南川神色平和，没有在意这句客套。

　　车子平稳驶离永利皇宫，朝着澳门市中心行去。

　　顾南川随口问道：“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

　　“中央圣马丁学院。”许溯如实回答，随即反问，“您呢？”

　　这学校光砸钱根本进不去，还要考试，考试成绩必须A级朝上才能进入。

　　顾南川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很有能力。”

　　顿了顿，他缓缓开口：“我是剑桥大学。两座城市之间，坐火车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

　　他们大学在同一个国家，英国。

　　剑桥和伦敦相隔不是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