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法则》桑伊人

12、年度最佳兄弟 江让穿女装

　　许溯：很好，去忙吧。

　　五位设计师纷纷应声，各自散开，回到工位着手梳理资料与初稿。

　　许溯转过身，朝着沙发的方向走过去。方才在众人面前那份锐利的气场缓缓敛去，眉眼重新浸回惯常的温和柔软。

　　“顾先生，我还要梳理设计方案，没法陪您了。”

　　顾南川缓缓站起身，神色淡然：“没关系，你先忙。”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逗留，转身便走出了1201工作室，房门轻轻合上。

　　方才还强撑着镇定的许溯，眼底飞快掠过一缕浅浅的落寞。

　　站在一旁的助理艾伦，开口问道：“老板，刚刚那个人，是不是顾影帝？”

　　其他人听听不管过问。

　　但是议论声此起彼伏。

　　许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平板的边缘，没有否认，声音轻得很淡：“是的。”

　　艾伦看着他转瞬即逝的情绪，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把手里整理好的面料清单递上前：“那我们继续核对面料的清单吗？”

　　许溯：“嗯，开始吧。”

　　许溯俯身落座，只是不知为何，脑子里总反复回放方才顾南川静坐旁观的模样。

　　明明只是短暂停留，走后却让偌大的工作室空了大半温度。

　　艾伦将整理好的面料参数、进口纱料批号一一摊开，轻声汇报：“老板，四十套成衣的面料已经全部锁定库存，哑光醋酸、高定珠纱、肌理羊毛全部到位，工期完全能跟上两个月的进度。只是其中几套重工鱼尾裙摆的钉珠工艺，需要单独安排手工师傅连夜赶工。”

　　许溯垂眸细细扫过数据。

　　“重工部分分两组交替做，白天裁片定型，晚上钉珠拼接，保证版型不走形，细节不能粗糙。”

　　“另外，十男十女的模特资料发给我，我要逐个核对身高比例、走秀风格，重新分配成衣版型。”

　　“好。”艾伦立刻应声照做。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工作室彻底进入忙碌节奏。

　　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键盘敲击声、设计师低声对接工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许溯全程专注投入，修改版型、调整配色、敲定每套服装的主题适配，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直到午后阳光偏移，桌面光线慢慢柔和下来。

　　许溯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眉心，抬手拿起桌角静静搁置的手机。

　　屏幕顶端静静躺着一条未接来电。

　　备注：江让。

　　是他中央圣马丁读书时，最要好的兄弟。

　　两人常年跨时差聊天，江让一直留在英国创业，许久未曾见面。许溯指尖一点，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江让吊儿郎当、带着笑意的嗓音：“小溯，你猜我现在在哪？”

　　许溯指尖抵着桌面，语气平淡：“你不是在英国吗？”

　　“早飞了。”江让笑得欠揍，“我在澳门。”

　　许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诧异：“怎么突然来澳门了？”

　　“还能为啥。”江让语气垮下来，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委屈，“我公司最近赔了点，有点伤心，特地来澳门投奔你混口饭吃。”

　　他的公司赔了点，但是不至于没钱吃饭，就是好久没见了，想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而已。

　　许溯丝毫不心软，一口回绝：“不给投。”
　　他们两个说话方式总是这样，先斩后奏。

　　江让噎了一下，立刻换套路，神神秘秘道：“那这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澳门渔人码头临海宴会厅，今晚有顶级名流宴会，我们去开开眼界？”

　　许溯毫无兴趣，淡淡拒绝：“不去。”

　　“为什么呀？多好的机会，全是商圈大佬！”

　　许溯垂眸轻笑，带着几分自知之明的淡然：“哪有我这种小人物发言露面的地方。”

　　电话那头顿了顿，慢悠悠抛出绝杀：“顾南川也在。”

　　许溯指尖骤然一顿，心跳莫名乱了半拍，声音下意识轻了几分：“真的？”

　　江让立刻打包票：“骗你小狗来的。”

　　其实他压根不确定顾南川会不会出席，纯属随口瞎编忽悠人，就想着和自家兄弟好好玩玩。就算顾南川不在许溯也是会去的。

　　可许溯信了。

　　他沉默两秒，耳根微热，干脆松口：“行，我去。”

　　江让得逞一笑，随即慢悠悠补了句：“就是有一个小问题。”

　　许溯：“？”

　　“我只有一张邀请函。”

　　许溯眉心微蹙：“所以呢？”

　　“你要不跟你姐和你爹开口，再要一张？”

　　许溯几乎想都没想，语气坚决：“不要，丢人。”
　　许溯绝对不会向“了不起”的爹，“高傲”的姐索要东西的。
　　在许溯心里他们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不值得同情。

　　他从不愿借着家里的名头混圈子、蹭场面，半点都不愿意。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江让憋出一个极其大胆的馊主意：“还有一个办法——你扮成我的女伴，混进去，如何？”

　　他求了自己所有的女性朋友都被回绝了，没办法他想去，也想带着好兄弟去，就只能让好兄弟委屈一下了。

　　许溯闻言，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气笑般回怼：“想想吧，你扮成我的女伴还差不多。”

　　江让：“……”

　　瞬间被怼得无话可说。

　　江让被怼得语塞，无奈啧了一声：“行行行，你帅你有理，我扮女伴，我委屈行了吧？”
　　江让已经退了一大步了，自从那件事后许溯就像变了一个人，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许溯越是什么都不说，越是有问题。

　　许溯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敲着桌沿，眉眼带笑：“说真的，只有一张邀请函，怎么进？别到时候白跑一趟，被门口保安拦下来丢人现眼。”

　　“放心，我路子稳。只是登记的时候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你拿着报我名就行了。进去后低调跟着我走，绝对没问题。”江让语气瞬间嚣张起来。

　　许溯：“.....”

　　许溯有点想打退堂鼓了，心里还是惦记那句顾南川也在。

　　哪怕知道是江让随口忽悠的概率很大，他还是忍不住动心。

　　他想再见他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行。”许溯最终点头，“几点？”

　　“晚上七点，渔人码头临海宴会厅。我六点半去酒店接你。”江让嬉皮笑脸，“小溯，今晚盛装出席，别给我丢面子啊。”

　　许溯为什么没车？因为他不是澳门本地人，家产全在大陆。

　　许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

　　旁边艾伦偷偷听了半截，忍不住低声问：“老板，晚上有晚宴？需要帮您准备礼服吗？”

　　许溯回神，轻轻颔首：“挑一套最简约的黑色高定西装。”

　　“好。”

　　傍晚时分。

　　许溯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到房间换衣。

　　一身纯黑修身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清挺利落，肩线干净漂亮。领口没有多余配饰，极简低调，却自带清冷高级的设计师气场。

　　等六点半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时，直接让许溯彻底愣住。

　　平日里张扬随性、一身痞气的江让，此刻换上了一身精致的白色碎纱礼裙，裙摆轻盈垂落，衬得身形纤细。他临时打理了微卷假发，描了浅淡眉眼妆，遮住了硬朗轮廓，配上一双细跟低跟鞋，乍一看竟有几分精致秀气，不细看完全看不出破绽。

　　只是那张嘴一说话，瞬间破功。

　　江让别扭地扯着贴身的礼裙领口，满脸生无可恋：“行了吧？牺牲这么大陪你蹭宴会，你待会必须请我吃宵夜，不然我白遭这罪了。”

　　许溯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滑稽又新奇的模样，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弯起眼眸，低低笑出了声。

　　“早说了，你扮女伴最合适。”

　　江让瞪他一眼，又气又无奈：“还不是某人死不扮？我这辈子第一次穿裙子，今天豁出去了！”

　　许溯收敛笑意，眼底带着细碎温柔：“辛苦你了。
　　江让开的是一辆特斯拉。

　　两人并肩坐进特斯拉里，奔赴渔人码头。

　　傍晚海风微凉，鎏金落日洒在车窗上。

　　江让一边别扭地调整裙摆，一边小声碎碎念：“我真服了我自己，为了陪我家好兄弟追星，不惜牺牲色相穿女装，我简直是年度最佳兄弟。”

　　许溯靠着车窗，闻言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心里默念着，谢谢你成全我。

　　车子缓缓停在灯火辉煌的临海宴会厅门口。

　　门外宾客络绎不绝，衣香鬓影，权贵名流齐聚于此，场面盛大隆重。

　　江让深吸一口气，挽住许溯的手臂，刻意放柔了声线，装模作样：“许先生，走吧。”

　　许溯业装模作样，声音温柔：“行，都听你的。”

　　给江让干不会了。

　　两人走到宴会厅入口，身着正装的礼仪工作人员上前，礼貌抬手示意。

　　“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

　　许溯把邀请函递了出去。

　　工作人员低头仔细核对电子登记信息，片刻后，从托盘里取出一枚精致的金色浮雕徽章，徽章纹路精致，正中央清清楚楚刻着江让的名字。

　　工作人员语气公式化且严谨：“本次宴会实名准入，专属徽章需要全程佩戴在衣襟显眼位置，全程不得取下，离场时统一回收摘下即可。”

　　短短一句话，让原本故作淡定的江让瞬间心底发慌。

　　他们压根没料到这场宴会管控这么严格，居然还有专属实名徽章。

　　江让生怕对方多看两眼，识破他男扮女装的破绽。

　　许溯倒是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乱，从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徽章，别在自己的领口侧边。

　　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微微躬身：“两位，请进。”

　　厚重的鎏金雕花大门缓缓推开。

　　暖白璀璨的水晶灯光瞬间倾泻而来，悠扬的大提琴旋律流淌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