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澜城深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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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城深秋的雨总是连绵不绝。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承接住漫天雨丝，顺着垂直的框架蜿蜒淌下，把楼下街景揉成一片朦胧晃动的色块。下班的高峰期，各部门的人陆续涌出办公区，脚步声、说笑交谈混着窗外淅沥的雨响，填满狭长灰白的办公回廊。
林砚原本是准备直接走向电梯。
转过拐角的时候，她先看见了那两个人。
走廊灯光偏冷，白色筒灯打在地板抛光砖面上，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杨纾走在靠外侧，右手被身侧女生轻轻拢在掌心，姿态松弛，指尖自然相扣。那是一种不必遮掩、坦荡舒展的亲密，是林砚过去许多年，从来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给予杨纾的模样。
杨纾也在同一时刻看见了林砚。
脚步几乎是下意识顿了半拍。
猝不及防的狭路相逢，没有任何缓冲。前一秒还松弛垂落的指节猛地绷紧，那只被握着的手极其迅速、近乎慌乱地往回一抽。动作算不上剧烈，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可那一下挣脱太过清晰，连身侧同行的女生都微微侧过头，疑惑地望了杨纾一眼。
杨纾没有去看身边的人，也没有看向林砚。睫毛轻轻垂落，视线牢牢钉在前方地面，像是不敢触碰空气里悬浮的什么东西。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开口，就那样维持着平静无波的面部，同林砚擦肩而过。
咫尺距离。衣料的边角几乎要擦到彼此，全程没有一次对视。
等那两道身影走远，脚步声慢慢消散在电梯口方向，走廊重归安静，只剩窗外雨声绵绵不绝。
林砚靠上冰凉的墙面，后背抵着冷硬的墙体，胸腔里漫开一层钝钝的滞重。
事到如今，她已经很少主动翻找少年时代的遗物。那只铁盒安置在家中书柜最高层，蒙着一层薄灰，里面收纳着旧本子、零碎的纪念品，长久不曾被开启。可方才短短数秒的相遇，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搅起沉埋多年的碎片。
升旗场呼啸的秋风，校运会嘈杂的看台，教学楼楼梯间转瞬即逝的侧影。那些久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当年身处其中的时候，许多信号都被忽略过去了。后来岁月拉长，回头再复盘，才看见缝隙里堆积起来的情绪。雨风穿过走廊敞开的窗户扑到脸颊，带着晚秋湿冷的水汽，林砚垂了垂眼，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有些火焰燃烧过，只剩下隔岸散落的余烬。两岸的人，早已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