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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晚宴之后 时间过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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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晚宴就已经接近尾声了。沈清诺和她的几个闺蜜还没聊尽兴，却也只能匆匆告别。
盛铭泽和沈清诺一起坐在自家的迈巴赫车上向回家的方向驶去，沈清诺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休息。
车窗外城市流光向后掠去，迈巴赫平稳地穿行在深夜的车流里。
车厢里只余下低低的空调风声，隔绝了方才晚宴上喧嚣的音乐与人声。
沈清诺卸去了晚宴上强撑的从容，一身冰蓝鱼尾礼裙还未换下，微微侧过身，轻轻靠进盛铭泽的怀里。
长途站立早已耗光她大半力气，她闭着眼，安静地将脑袋抵在他肩头。
他手臂下意识环住她，指尖轻轻落在她裸露的肩背，可昨天沈清诺随口提起，三天后打算和漾漾她们一起外出游历山水的那句话，一遍一遍在心底打转，沉甸甸压着他。
他心底乱糟糟的，没来由地生出许多自我怀疑。
他们才刚刚经历那场手术，她本该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怎么会想要一个人远行？是不是这件事带给她的伤痛太重，她心底怨着他，只是不愿直白说出口？是不是连日相处下来，她厌倦了和他待在一起，想借着旅行慢慢拉开距离，最后离开他？
他本就极度缺乏安全感，平日里习惯黏着沈清诺，一想到漫长日子里见不到她，心脏就一阵阵发空。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盘起的丸子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忐忑。
「老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想要出去走走。不能等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吗？」
沈清诺没有睁眼，声音轻缓：
「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山水。再说，小御也不小了，该学着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了。」
她平淡的回答，却没能安抚他翻涌的不安。
他在心里反复揣测，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没能好好安抚她的难过，才让她生出想要独自逃离的念头。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点，像是生怕稍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远去。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了？」
沈清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埋在他怀中的脸，悄悄敛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她多想告诉他，不是厌倦，不是怨怼，更不是想要离开他。
只是生命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她想趁着尚能动身，去看一看从前一直搁置的风景。
她不能说出口真相，一旦摊开，这份此刻还温热安稳的幸福，就会被绝望碾碎。
胸腔里隐隐泛起熟悉的闷痛，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把那股不适感压下去，抬手，轻轻搭在他箍着自己腰上的手背。指尖微凉，动作柔软。
「好啦～别胡思乱想。」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没有不想和你在一起。”」
可她的话听起来轻飘飘的，没法打消他心底盘旋的惶恐。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闷闷地继续追问，语气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带上我？一想到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心里慌得厉害。诺诺，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才想一个人躲开？」
沈清诺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口像被一只手缓缓攥紧。
她很想答应，很想和他一同踏上旅途。
可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前路未知，她不想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衰败，不想把最后的狼狈尽数暴露在他眼前。
她只想留住此刻的温存，独自走完剩下的路程。所有的病痛与终点，她打算一个人承担。
沈清诺侧了侧头，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低声安抚道：
「不是躲开，只是有些路，我想自己慢慢走。」
听到这句，他心里那股不安反而更重了。
有些路想自己慢慢走。这句话反复在他心里打转，衍生出无数可怕猜想。是不是她心里的那道伤口，是他没办法陪着跨越的？是不是她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没有他的未来？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骨子里的怯懦，太依赖申请了，把她当成全部的精神支柱。从前无论遇到什么，沈清诺都会拉着他一起面对，从来不会说什么“独自走的路”。可现在，她忽然想要一个人远行。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这次失去孩子之后，他们之间就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她表面依旧温和，心底却已经和他疏远。她是不是借着这场旅行，慢慢抽离这段关系，等到回来的时候，就会平静地和他道别。
车厢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他抱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害怕怀中这份温暖会一点点溜走。
他不敢再逼她追问答案，可心底的疑虑生根发芽，沉甸甸压着，闷得喘不过气。
他把脸埋在她盘起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
「可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老婆，没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该怎么熬。」
沈清诺的身子极轻地一颤，紧紧咬住下唇，才忍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迈巴赫缓缓减速，平稳停在宅邸门前。
司机上前拉开车门，夜风扑面而来。盛铭泽先下车，回身伸手小心翼翼扶落地，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沈清诺身上冰蓝鱼尾裙摆垂落，步履轻缓，靠着他的力量站稳。
他依旧牢牢牵着她的手，指腹不停摩挲她的指尖，心底的惶惑还没有散去，目光片刻都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
沈清诺抬眼望向宅内亮着的灯火，安静地任由他牵着，将所有翻涌的悲怆藏在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