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声的抉择 京市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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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清淡又冷冽，漫在空旷的诊室里，压得人呼吸轻轻发紧。
午后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一块明亮的光斑，落在沈清诺纤细的指尖上。
她指尖干净、微凉，看不出半点狼狈，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桌前的妇产科医生严肃地看着她，语气审慎，再三确认：
「沈清诺，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终止本次妊娠？」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清诺没有犹豫，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笃定无比：
「我确定。」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现在孕周还小，你们夫妻年纪刚好，身体条件也合适。」
医生顿了顿，
「一般这种情况，多数人都会慎重。」
沈清诺垂着眼，视线落在面前的纸质同意书上，眸色暗了下去。
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锋利清晰。
放弃，终止，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很快松开，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
「不用考虑了。」
她的情绪太稳了。
没有哭，没有挣扎，没有年轻女孩的慌乱与不舍，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选择。
医生见她态度坚决，不再劝说，递来笔：
「签字吧。我先给你约一套术前检查，术前检查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给你预约时间。」
「好的，谢谢医生。」
沈清诺抬手，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隽利落，没有一丝颤抖。
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普通到不足以撼动她半分人生。
没有人知道，这平静的一纸签字背后，藏着她独自吞下的所有东西。
诊室门外人来人往，喧闹隐约隔着门板透进来。
三个小时后，她终于做完了所有术前检查，拿着术前报告单进入了刚刚那位医生的诊室。
医生翻完一叠化验单与B超报告，抬眼看向她，笔尖在预约单上划了划：
「检查结果出来了，宫内孕八周，没有急性炎症，凝血也没有问题，身体条件可以做手术。但是，今天手术室排满了，我给你约到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空腹过来，不要吃东西不要喝水。带上身份证、缴费单，到门诊手术室那边排队等候。
手术的风险上面都写清楚了，你仔细阅读。没有问题就在这里签字。如果术后出血量超过月经量，或是腹痛持续加重，一定要立刻回院复诊。你有轻微贫血，术后多注意休养。」
沈清诺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落出一层浅淡的阴影。
「好的，我清楚了。谢谢你，医生。」
她拿起笔，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沈清诺。
她收好笔，站起身，拢了拢身上柔软的针织外套。身形窈窕，眉眼温柔，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漂亮松弛的模样。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口袋里，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催促。
她的丈夫——盛铭泽，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今天的医院，不知道这份决绝的签字，不知道他们曾有过一个来不及落地的孩子。
他们婚后两年，恩爱和睦，是旁人眼里最般配的一对。
他待她温柔体贴，事事周全，把她宠得随性又自由。
所有人都以为，她拥有最好的爱情，最安稳的归宿，未来一片坦途。
可事实总是不尽人意……
沈清诺走出诊室的那一刻，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她微微抬眼，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心里却是一片无声的荒芜。
走出医院，她拨通了闺蜜黎昭漾的电话，语气轻松，听不出任何异常：
「漾漾，你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愣了愣，充满活力的开口：
「当然有时间啦，你可是我的好闺闺呀，诺诺宝贝！有什么事情就来我家说吧！」
「是京都华悦别墅区那一套吗？」
「嗯嗯～诺诺宝贝，我在家里等你哦！」
沈清诺望着远方澄澈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温柔又散漫：
「好。」
她终止了与黎昭漾的对话，所有沉重的、溃烂的、濒死的秘密，她全部死死压在了心底，压在了刚刚那张签字的纸页里。
无人窥见，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声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