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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遗物 这句话像是 ...

  •   江庭珝很想拒绝,毕竟他的想法是住个单人间。

      他的嘴巴刚一张开,杨让就笑眯眯地搂过江庭珝的脖子,对孙校长说:“他同意了,我们俩一间。”

      孙院长点点头,说:“那好,这个房间就给张先生你吧,我带你们去其他房间。”

      江庭珝一记眼刀飞向杨让。

      在外人眼中杨让的这番举动会让他们看起来很亲近,但只有被他搂着的江庭珝知道,杨让的胳膊只是虚拢在自己身上,很绅士地保留了一两厘米的距离,让江庭珝不至于太过反感。

      不过同样,这也是个不容他挣脱的姿势。

      有了张亮这个人做前车之鉴,江庭珝怀疑地上下扫视杨让,尤其注意到了杨让左耳耳垂上一枚精致的黑色耳钉。

      耳钉如同黑曜石般,在自然光下也折射出细碎的光影。

      江庭珝的目光很直白,丝毫没有遮掩。杨让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江庭珝的视线。

      他迟疑地伸出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钉,笑着问:“怎么了,喜欢这个吗?”

      江庭珝语塞,默默把“你别是看上我了吧”吞回肚子里。

      “没事,就随便看看。耳钉挺好看的。”江庭珝随便夸了一句。

      杨过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像是有点放空。半晌才说,“谢谢,这是遗物。”

      江庭珝本来就因为要和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同处一室有些烦躁,加上这种话题也不好多问点什么,略略一点头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倒是杨让,本来含着笑意的嘴角缓缓压平,一手支在桌子上,没再开口。

      江庭珝和杨让住的地方跟张良的房间半斤八两,唯一不同的是房间要稍微大了一点。不过也就一点,两张床中间的间隔很窄,连一个正常宽度的床头柜都挤不下,几乎和双人床没区别了。

      江庭珝看着脑袋更痛了。

      杨让看起来一个正正经经在城市长大的人,居然看上去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

      职工宿舍不多,但还是在门板上用粉笔写了房间号。

      张亮那间是101,江庭珝这间在103,而安彩的房间是一个由柴房改造成的房间,由于年份比较晚,环境相对来说好一点。这间房间标号201。

      刚到本神仓小学时还是白天,没想到一来一往间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孙校长站在门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郑重地向他们鞠了一躬,“各位,语言无法表达我对大家的感激与尊敬。我谨代表我校全体师生和家长,对你们表示热烈的欢迎。往后三天,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明天早上九点,会在操场举办欢迎仪式,下午有一场讲座。大家早点休息。”

      孙校长和善一笑,“我们明天见。”

      门被妥善地关上。

      江庭珝走到门边。门上是有锁的,但锁正下方的门板不知道怎么破了一个洞。按这粗糙的边缘来看,是暴力撞破的。

      如果有人想要进门,手伸进洞口就可以毫无阻碍地打开屋里的门锁。这锁装了跟没装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江庭珝还是锁上了,有点暴力地一把扯过屋子里的桌子抵在门前。

      木桌很轻,和门锁一样聊胜于无。江庭珝不指望它们可以挡住不速之客,只要能吵醒他就好了。

      杨让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江庭珝的一系列操作,等他忙完,开口问道:“你睡哪张?”

      两张床都大差不差,江庭珝指靠门的那张,“这个吧。”

      他走进两张床的过道间,手臂撑在床上,正准备发力,想起什么一样,又冲站在不远处的杨让说:“不是针对你,我在外面睡觉时,如果条件允许,喜欢把床挪到靠墙的位置。”

      说罢,手臂便略略使劲,把他的那张床推到墙边。

      杨让看上去有点意外,打趣道:“为什么?因为怕有鬼吗?”

      江庭珝从善如流地接话,“是啊,我怕鬼怕的不得了。”

      杨让沉默几秒,“你经常会这样吗?”

      江庭珝还没反应过来,“哪样?”

      “把床推到墙边上。”

      “没有,我也不经常一个人在外......”

      一丝古怪爬上脊背。他这些年有出去单独住过酒店吗?

      在疑惑之际,一声“这样啊”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让点到即止。伸手把被子平铺在床上,只不过表情有点难看。

      想再细看时,只发现那点不愉快像是错觉,转瞬即逝。

      房间阴冷,被子也有些潮。不过杨让毫不在意,和衣睡了进去。

      床被推到墙边后,两张床之间距离被拉大了半米。

      江庭珝上床,熄灭头顶的灯。灯泡闪烁几下,房间彻底陷入黑暗。江庭珝背对着墙。床垫很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床板渗上来的丝丝寒意,被子也有种阴晒的怪味,闻起来居然有种可恶的熟悉感。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努力酝酿睡意,思绪却不知何时飘到了对床的人身上。

      不知道杨让有没有睡着,屋子里安静得像是没有活人,连那人的呼吸声都听不见,给江庭珝一种整个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江庭珝心下涌上来一阵不适,他突然出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睡着了吗?”

      杨让的声音很快响起,“没有。”

      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杨让的声音变清晰了很多,“你睡不着吗?”

      江庭珝实在不好意思说我怕你没气了出个声问问,只好说:“对。”

      房间寂静了很久,“我会让你觉得困扰吗?”

      “什么?”江庭珝皱眉。

      “不会。”江庭珝又立刻接上话。困扰倒还不至于,他不会为无法改变的事实困扰。

      “睡吧。”杨让说。

      这句话像是一声叹息。

      ......

      江庭珝本来没想到自己会直接睡过去的,毕竟他这段时间睡眠一直很差,而且甚至还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不应该睡着的。

      但他居然还是睡着了。

      直到被一声指甲划拉门板的声音吵醒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睡懵了出现的幻觉。

      划拉门板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很快来人觉察到不妥,门外沉寂下去后,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

      江庭珝有些被吵醒的烦躁。他揉了揉被睡乱的头发,支起身。余光里,一个同样高挺的身影也坐了起来。

      杨让警惕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消片刻,衣服的摩擦声停止了。一切归于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房间没有窗帘。冷白的月光斜照进来,江庭珝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近乎发出一种捕食者在蹲守猎物时的那种沉静又势在必得的光。

      江庭珝虚虚比了个让杨让别出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靠近房门。他的身影被月光在地上拉成了一条修长的身影,打在坑坑洼洼的墙壁上,有一瞬间和杨让的影子重叠。

      门被桌子掩在阴影下,从破损的洞口处也看不清外面是什么情况。江庭珝斜靠在旁边的墙壁上,轻轻拉开桌子,露出完整的洞口。

      你在干什么?

      杨让用眼神示意。

      江庭珝没理他,心里默数。正正巧巧数到第一百二十秒时,一只苍白的,属于孩子的小手缓缓伸了进来。

      “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稍微有些亮光的洞口突然变得漆黑一片。

      从杨让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只充血浮肿的眼睛贴了上来,正在四处打转寻找目标。

      房间本来就很小,加上杨让的身影在窗边能很清楚地发现。就在那瞳孔对准杨让的前一秒,江庭珝用手捂住了那个洞口。

      杨让抿了抿嘴唇。

      江庭珝一手捂住洞口,紧盯着门缝。过了很久,门外没传来任何动静,那只眼睛也仿佛只是南柯一梦。

      就在这时,“吱呀——”

      门被推开了。

      江庭珝皱眉。

      和直觉不一样。

      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动作被放慢,再放慢,江庭珝微微放大的瞳孔里倒印着被逐渐拉开的门缝,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

      江庭珝一眯眼,猛地打开房门。

      门外空旷一片,一只老鼠飞一般地溜过去。

      风吹起了江庭珝的额发,他怔愣片刻,对屋里的杨让说:“没事,风吹开来的。”

      回房前,江庭珝看了一眼101和201。房门紧闭,没有异常。

      杨让看着锁好门重新爬上床的江庭珝,装作痛心,“你骗我啊,我都快吓死了,结果你一个箭步就冲过去了。”

      如果你事先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也不怕。江庭珝暗自腹诽。

      “是吗?”江庭珝敷衍道,“睡吧。”

      杨让看向洞口外一闪而过的影子,轻轻地说:“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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