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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疏桐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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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桐的帕子贴上去的那一瞬,指尖隔着湿帕子碰到皇帝的皮肤,滚烫的。她不敢多看,手下飞快地沿着锁骨往胸口擦过去,眼睛盯着帕子浸出来的淡粉色水渍,耳朵尖烧得通红。
好不容易把前襟的疹子都过了一遍,她几乎是逃着退开的,帕子往铜盆里一丢,垂着手跪回去,大气不敢出。
王太医上前瞧了瞧,说药膏可以上了。
苏庆舟连忙接过药膏盒子,又瞥了一眼皇帝,皇帝半阖着眼坐在榻上,龙袍前襟敞着,露出擦了药水的胸膛,纹丝不动,没有要更衣的意思。
苏庆舟等了一会儿,见皇帝仍不言语,又看了看跪在旁边缩成一团的沈疏桐,心里头转了转,忽然明白了。
“诶呦,奴才刚刚忙活忘了,这会子药应该是煎的差不多了,劳烦沈姑娘走一趟去瞧瞧好了没?”
沈疏桐看了眼苏庆舟知道这是在打发她出去,她也乐得不在屋子里头站着,本来伺候皇帝更衣的活就不是她做的。
沈疏桐马上应了下来,“奴才这就去看看。”她说完把手里的布巾交给了白蔓,躬身退了出去。
沈疏桐弯腰曲背的出去,没注意到她走的时候,皇帝不悦的一直盯着她。
药从太医院送过来现煎的,这会子自然是没有煎好。
沈疏桐就守在围房里和春溪一起煎药,等药煎好也有一盏茶的时间里,沈疏桐端着药盅回来的时候,皇帝已经换了常服坐在榻上看书呢,苏庆舟在一旁不停地给皇帝扇扇子。
沈疏桐把手上的托盘送到皇帝面前,“皇上,可以用药了。”
“取个药去这么长时间,”皇帝看见沈疏桐,又想起她刚刚脆脆声毫不迟疑的应苏庆舟的吩咐,也不管他在这痒得抓心饶肝地样子,脚底抹油了一样跑了出去,“不知道还以为你现去山上采药呢!”
“王太医说这药要煎四碗水,奴才过去的时候才煎到第三碗水。”沈疏桐还以为皇帝这是因为起了疹子心情不痛快,故意找她的碴,但她也不是故意耽搁的啊,没得受这个冤枉。
“顶嘴!”皇帝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沈疏桐,端过药盅一口气喝完,苦得脸都不自觉得皱在了一起,他硬生生的把从胃里又涌上来的药又给吞了回去,一抬头见沈疏桐端了一碗茶在他眼前。
他接过来漱了漱口,但嘴里的苦味却没有散去。肩膀又痒得厉害,皇帝伸手刚要去挠,他的手就被一只冰凉的小手给按住了,他抬眼去看又是沈疏桐。
“皇上,太医说了千万不能挠。”沈疏桐说着把皇帝的手从他肩膀处移走后,又从香几上的托盘上拿起一个盖碗,打开取出一粒蜜饯送到了皇帝面前,“皇上,太医说这药喝完要配一粒蜜饯来发挥药效。”
沈疏桐取药的时候管春溪要蜜饯的时候,春溪和她说,皇帝再苦的药喝完都不吃蜜饯的,叫她不用带蜜饯过去。
但沈疏桐闻着那苦得倒胃的药,这要是不吃一个蜜饯压一下,这药进了肚子不就得在反出来。
皇帝要是把药给吐了出来,她们还得重新煎药。沈疏桐想了想皇帝无非是不好意思喝药的时候吃蜜饯,所以在那硬撑着,养心殿里的奴才们也不敢劝就看着他嘴硬。
沈疏桐可不想一直守着这苦药汤子反复煎,光闻着她就要吐出去了,她还是带着蜜饯进了养心殿。
“你是在匡朕?”皇帝看着眼前亮晶晶地蜜饯,嘴里不自觉地分泌着唾液,导致喉咙里更苦了,但他就是没有伸手去接这颗蜜饯。
“奴才不敢,”沈疏桐又把蜜饯往前递了递,“刚王太医走的时候特意来围房吩咐奴才的,这凉果的药效就是清凉解痒的,要配着药一起服下。”
皇帝其实心里明白得很,这个丫头就是在编瞎话骗他吃蜜饯。但她太过于诚恳的神情看得皇帝不自觉的伸出手去取了一颗蜜饯放进了嘴里,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压住了又从胃里反上来的苦味。
原来吃药后吃一颗蜜饯是这种感觉,可这是应该他吃的吗?
皇帝这边心思千转百转中,耳边突然又响起雀跃的声音。
“皇上吃了凉果,疹子马上就会消了。”沈疏桐看着站在皇帝身后的苏庆舟,“苏公公,你说是不是?”
苏庆舟本来还在对皇帝吃蜜饯这个事情惊讶呢,就听见沈疏桐和他说话,他忙附对皇帝和道:“太医说了,这凉果有助于去火气,皇上要不再吃一颗?”
“太甜了,”皇帝扫了一眼沈疏桐手上的蜜饯,甜,吃到胃里把刚刚的苦味都中和了。但是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些事情后,皇帝脸色不耐烦的挥手,“拿下去,看着就心烦。”
沈疏桐不知道皇帝前一秒还挺开心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但皇帝好歹把药喝了进去。她和苏庆舟一起出了大殿后,她不解地问苏庆舟,“皇上是不是不喜欢这个蜜饯,我下次换个别的?”
“你也是胆子大,”苏庆舟凑到沈疏桐耳边:“皇上最讨厌喝药后吃蜜饯了,谁提这个事情谁就要挨板子……”
“皇上为什么不爱吃蜜饯啊,这药多苦啊,我闻着都想吐。”沈疏桐十分不解。
“皇上说要吃得苦中苦。”苏庆舟摇了摇头,这只不过是皇帝的借口,实际上没人知道皇帝的真实原因。
“那我下回不拿蜜饯了?”沈疏桐想了想,皇帝不会是怕吃个蜜饯就有损她大男人的风范了吧,大男人不怕吃苦!
苏庆舟想了想,又看了几眼沈疏桐:“还拿这个。”
晚上皇上就寝时候喝药的时候,是白蔓带人过去送药的。皇帝看了一眼过来伺候的人里没有沈疏桐,也就没有再吃蜜饯,一口气把药给灌了进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喝的太快了还是药太苦了,皇上这边刚换好衣服躺下就寝,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他双手撑起来头刚探出床沿就吐了。
皇帝就寝是伺衾伺帐的差事,沈疏桐的差事不是这个,所以她下值后刚卸了妆打算休息的时候,春溪就回来了找她来了。
“你快换了衣服,随我来。”春溪一进屋子见沈疏桐穿着里衣,急忙帮她找衣服穿戴。
“怎么了?”沈疏桐一边梳头,一边看着帮她穿衣服的春溪,“皇上疹子出的更厉害了?”
“皇上吐了,”春溪仔仔细细地给沈疏桐系腰带,“吐了白蔓一身。”
“皇上现在看见他们就烦,所以苏公公喊你过去呢。”春溪看着穿好衣服的沈疏桐,“你这妆卸得也太快了,来不及画了就这样吧。”
两个人匆忙往后殿西稍间去,皇帝晚间住在这里面。
沈疏桐刚走到就看见苏庆舟站在穿堂内吩咐宫人做事,见她来了松了一口气,“沈姑娘,这晚间的药皇上刚给吐了出来,等会你进去劝劝皇上在吃一副。”
“还有今晚这侍疾差事得你领着了。”苏庆舟指了指被骂出来的白蔓。
“可我……”沈疏桐从没领过这种差事,她有些担心地看着苏庆舟,“要不然换春溪去吧?”
沈疏桐还想和苏庆舟商量商量,就听见屋子里头传来了干呕声。
“诶呦,都什么时候了,快去吧,”苏庆舟说着推了一把沈疏桐,“咱家这还得去太后那边回话呢。”
沈疏桐没有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进了稍间。皇帝穿着寝衣坐在床沿上端着杯子漱口,就这么一会子没见,皇帝脸色都发白了。
“皇上,苏公公说太医马上就过来。”沈疏桐走过去接过皇帝递过来没有喝完的水,她看了一眼是茶,她把茶地给身旁的宫女,“换温水过来。”
“朕不要温水。”皇帝这会吐是吐不出来了,就是喉咙里又苦又酸难受的狠。
“去,拿温水来。”沈疏桐没有听皇帝的话还是叫宫女出去取温水,“皇上,奴才知道您嘴里有味道不好受,但也不能用茶漱口。那药本来就凉性,再加上茶水的凉性,进了胃里胃自然是受不住的。”
“你这是在教训朕?”皇帝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尽了,这会子人没什么力气,虽然在说狠话,但虚弱的声音并不怎么吓人。
“奴才不敢,奴才是担心皇上的圣体。”
沈疏桐嘴上说着不敢,却在看见皇帝的手去抓脖子的时候,她一把抓住皇帝手,皇帝错愕地看着她,他却是很坦荡地道:“王太医说抓不得。”
“谁是你主子?”皇帝甩开沈疏桐的手,他背上痒得狠不抓一抓太难受了,“朕就是信了你的鬼话,吃了那个什么破蜜饯,疹子没消下去,还把朕给吃吐了。”
沈疏桐觉得冤枉死了,但看着皇帝痒得扭来扭去的也确实没有在抓痒了。她去取了一把扇子走到皇帝身边,“奴才给你扇扇?”
“更痒。”皇帝烦躁地看着扇子,这凉风一停痒得更厉害,他也是头一次意识到这螃蟹的厉害了,怪不得圣贤书上说食不可过三。
虽然皇帝不叫沈疏桐扇扇子,但沈疏桐也没别的法子帮皇帝止痒,只能边扇扇子边和皇帝聊天分散注意力等着王太医过来。
“皇上,一会王太医来了,让他给您换个药吧。”沈疏桐想了想,“这个药太苦了,虽说良药苦口,但都给您喝吐了也没见效果啊。”
“你这会子不编排朕,换个人编排了?”皇帝指了指自己左肩,“这里扇一扇。”
“奴才哪敢啊,奴才是心疼皇上。”沈疏桐歪着脑袋觑觑皇帝的神色,“其实,奴才有一招能止痒,就是……”
皇帝侧过身去看沈疏桐,这才发现她虽然穿着周正,但脸上的妆容早已经卸了。此时素白的一张小脸干干净净的,衬得人更加灵动,尤其那双狡黠的双眸眨巴眨吧地看着他。
“说!”皇帝被看的生出些许的不自在,他扭过头去不在看她。
“是土方子,用黄泥巴洗澡……”
“不行,”王太医一进来就听见沈疏桐这昏招忙阻止,“皇上万金之躯怎么能用这个法子。”
“在我们老家都是用这个法子的,立竿见影的。”沈疏桐解释道,“奴才也不是想冒犯皇上,是奴才见皇上实在是痒得难受,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的。”
“这东西洗澡真能解痒?”这话要是别人说的,皇帝觉得这是在欺骗他,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沈疏桐说,他就觉得此法可行。
“回皇上,民间是有这么个土方子,那是因为……”王太医怎么想都觉得不行,好好的药不喝,难不成皇帝真要去洗黄泥巴澡?
“那就去给朕弄黄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