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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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从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到宫门的朱墙碧瓦，卫今喻抿着唇目光如渴。
森严壁垒中的宫门口站着几名守卫，见夕出示了一块脂色柔润玉牌。守卫验完牌，躬身放行。丈高的朱门缓缓打开，被挡住许久的晨光洒下，将世子仪仗染成金色。
“见夕，你刚刚给侍卫看的那个牌子是什么？”
卫今喻侧头朝见夕靠近了一点。
“世子腰牌。”
“入宫都要查腰牌吗？”
“有资格入宫的官员和王侯都有自己的腰牌。”
“你俩吵死了。”
身后的轿中传来司蕴不耐烦的声音。
卫今喻气鼓鼓噤声，白了身后的帘子一眼。
车辇停在内廷门前，几位内侍静候在那里。
内廷的宫墙高耸逼仄，卫今喻觉得有些拘谨，轻轻跃下车辇，司蕴跟在她身后跳下来。
站在最前面的老内侍面容清瘦，眉梢微微有些下垂，眼睛却透亮，声音清细而有力，“老奴见过世子殿下，陛下等候多时，殿下随老奴来吧。”
卫今喻亦步亦趋跟在见夕身后，抬眼只能见到狭窄的一条青天，四周阒然无声，只余他们一行人足音空响。
御书房。
卫今喻难以自持地抬头看着这黑漆描金的三字大匾，笔锋凌厉如刀剑，这短短三个字，令多少文人墨客魂牵梦萦，又斩去多少儒生才子的心气抱负。
也包括你，父亲。
卫今喻又缓缓低下了头。
司蕴单独面圣，随侍只能等候在外面。
卫今喻刚目送司蕴进去，身后就又来人了。
不是，御书房平时这么热闹吗？
见夕拉着她给身后人让路，卫今喻低着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纱裙和镶有南珠的鞋尖，有一个人站定在卫今喻面前，卫今喻能感受到她打量的目光。
“见夕，她是谁？”
这个声音清脆响亮。
“启禀公主，这是世子府新来的侍女，卫今喻。”
“稀奇。”
陆持衡并未有什么表示，走进了御书房。
卫今喻待她转身走开才敢扫上一眼，女子裙裾生风，纱罗随着她的走动层层叠叠摆动着，仿佛应和着她发髻上的灵动闪耀的珠串发钗。
这是公主？
应该是仙子才对。
御书房前只有零星几名随从和内侍，刚刚卫今喻尘封多年的记忆被勾起，一时没了初入宫的紧张和兴致。
往事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布，回想起只剩残影。
父母的脸？声音？语调？早就记不清了。
剩下的，似乎只有寒冬茅屋中，三人依偎在一起的那种暖烘烘的感觉；盛夏时和其他孩童少年伏在木案上，听着父亲讲学的那种躁动和新鲜；后来是逐渐瘦削的母亲，和她临终时眼角的那一滴泪；再后来，是父亲苍白干裂的双唇和失力松开的手。
再往后，就只剩卫今喻了。
御书房关上半晌的门猛然被打开，卫今喻刚要走过去，先出来的不是司蕴，是一位穿着杏黄色蟒袍的男子。
她迟钝的大脑突然回过神，意识到这个颜色意味着什么，赶忙低下头。
心里默念，莫听莫看，莫听莫看。
司蕴跟在那男子身后一齐出来。
“怀慎，此事需早做准备，孤先行回宫，届时再会。”
陆承昭拍了拍司蕴的肩膀，视线突然越到他身后的卫今喻身上，笑意陡然加深，又看了两眼。
“稀奇，第一回见你身边跟着侍女。”
司蕴面上未显山露水，“太子殿下，她——”
陆承昭做了个止住的手势，又拍了下司蕴的肩，摆摆手转身离开。
“走了。”
出了宫，见夕驾着车辇直奔宁京东市。
午市正酣，人头攒动，集市中叫卖声和算盘交响声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食物与香料混合的香味。
他们停留在一家牌匾写着刘记布庄的店铺门前。
司蕴跳下马车，冲着见夕耳语了一番。
卫今喻眼睁睁看着见夕点点头，而后目送他钻入了人群。
搞这么神秘干嘛？
司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伸手在卫今喻面前挥了挥，“还看？走了。”
他们还未踏入店门，店里就迎出两个笑容谄媚的男子。
“世子殿下怎可亲临，真叫小店蓬荜生辉啊！”
司蕴没理他们，径直走了进去。
两人中年纪稍轻的那个注意到卫今喻，惊奇得多看了几眼她的衣服，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的掌柜。
卫今喻看这两人从上到下打量自己，白了他们一眼，紧随着司蕴。
司蕴让刘掌柜给他们打包了几套合身的便服成衣，小厮提着包裹在司蕴和卫今喻之间左右摇摆。
小厮看向刘掌柜，眼神里带着求助。
“给我吧。”卫今喻伸手去接，小厮不知道在紧张什么，一时没有松手，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司蕴看了眼卫今喻，又看了眼小厮。
难道古怪也会传染？
“包裹等会儿交给见夕，届时也给他备上便服。”司蕴清了清嗓子，对着小厮道。
话音刚落，回应他的是卫今喻的肚子。
咕咕声大得连不远处的掌柜都捂着嘴轻笑。
“不知道还以为世子府虐待你。”司蕴瞪了刘掌柜一眼，有些恼了，“走了。”
“想吃什么？”走出刘记布庄，司蕴问。
卫今喻有些防备地退后一步。
“我？”
司蕴摊开折扇扇了两下，“这里还有本世子看不见的人？”
大冬天拿把折扇扇什么扇。
“殿下买单吗？”
“当然。”司蕴脸色微沉。
脾气怎么这么臭！必须狠狠宰他一顿。
“去——”卫今喻支着下巴环顾四周，右前方的一座酒楼映入眼帘，她眼睛一亮，手指向那座酒楼，“去那。”
藏珍酒楼。
听着就贵。
“你还识字？”
卫今喻饶有兴致地翻看着食牌，司蕴坐在她对面看了半天，才察觉到。
“狗眼看人低。”卫今喻没抬头，呢喃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