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重回梅光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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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仓。”
陆承昭自从举出信物后，就像变了个人。
语气、表情、身形，连发丝都似乎染上不容置喙的的威仪。
卫今喻猝然如梦初醒。
是了，他是未来天子。
就该是这样。
卫今喻移开了自己本凝望着陆承昭背影的目光。
她没看见，也有个人在她身侧将她的动作一瞬不瞬地抓进眼中。
仓门伴随着低沉的倾轧声徐徐开启。
几个士兵举着火把开路，火光一寸一寸漏进仓房。
顾不言指挥着后面拿布袋进来的士兵。
为首的士兵掀开最外侧粮缸的盖布，背影赫然僵住。
“你怎么了？”卫今喻走上前探看，呼吸猛地一滞。
里面是空的。
陆承昭不知道何时站在他们的身后。
他快步走向其它的粮缸，一个个掀起盖布。
空的、空的、全是空的。
顾不言上来帮忙，他们将所有粮缸掀了个遍。
文州正仓是空的。
士兵们心惊胆裂，瞬间跪成一片。
陆承昭端坐在太师椅上下颌微抬，神色肃穆，久久不语。
顾不言站在他身侧，面沉如水，厉声呵斥。
“文州是要翻天吗！将正仓清点手册呈上来。”
司仓参军哆嗦着手，跪步上前将手册双手奉上。
在方仁净上任前，手册上的清点人署名一直写着赵炎二字，从去年惊蛰开始，清点人就变成了方仁净。
陆承昭合上手册。
“谁是赵炎。”
参军跪趴着答话。
“赵炎是上任知府通判，现下已经告老还乡。如今方大人身边的副手位置都还是空缺的，因此近几次都是方大人亲自来清点仓储。”
顾不言将陆承昭递来的手册收起来。
“仓储不翼而飞，你们竟毫无察觉？”
“大人明察。我军平日三队人马在仓外巡查，连交接时辰都是错开的，定不可能将整座正仓守丢！”
“你们拿什么担保。”
参军虽声线颤抖，但语气铿锵，“卑职可拿项上人头担保,卑职在任两年间，绝不可能有人能在我手底下偷天换日。”
卫今喻远远看向陆承昭，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空气凝结良久，陆承昭开口。
“孙参军，仓储失窃，疏忽值守，这是死罪。不过，我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陆承昭拟了一封密函给孙参军，让他派人快马加鞭送往邻城坛州，交给坛州知府。
军队则不必守仓了，先封锁文州城门，其余人立刻在城中搜寻方仁净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先前他们笃定方仁净不敢无诏离城，如今看来，文州现下的境况就是杀十个方仁净也不为过，此人是否还在城内，怕是不好说了。
月落星沉，军队陆续整装离开，军帐内只剩下他们五人。
满堂沉默，各人心底却都是千头万绪理不尽。
“参军若是同谋，也是个死罪，断不敢至今还留守其职。”
卫今喻发觉这是司蕴今夜来此后的第一句话。
“接着说。”
陆承昭垂眼按着额头。
“要么，两年以前正仓就已然失窃。要么，有人用合理的方式打开了正仓，将粮运走。”司蕴话头一滞，“若是第一种，那赵炎和方仁净都有问题。若是第二种，那就是方仁净有问题。”
“方仁净这条路走不走得通还尚未可知。”
“梅光寺。”卫今喻脑中灵光一现，嘴中喃喃自语。
顾不言离她最近，隐约听见她的呢喃。
“今喻你说什么？”
卫今喻看着顾不言。
“梅光寺是不是有问题？方仁净为什么要把尸体集中到梅光寺？为什么要开春烧寺？为什么梅光寺空无一人？”
卫今喻脑中被一堵写着梅光寺的名字的高墙牢牢阻挡，百思不得其解。
顾不言找到了一丝头绪，起身披上雪披。
“我可以去衙门翻找出入名籍，梅光寺僧侣如果是离开文州，必会记录在册。”
“你去衙门，那我们去梅光寺探查。”
陆承昭终于抬起眼帘。
梅光寺分为一大殿二偏殿四法堂，以大殿为中轴，东西两侧对称分布着偏殿和法堂。
大殿构造匠心独运，此刻屋檐刚好将月光揽入怀中，清辉照亮整座殿堂。
“没有供碗。”
这次的陆承昭一走到大殿口，远远望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也没有烛台。”
卫今喻以前从未去过寺庙，她看不出个所以然。听着他们的语气，应该是这里少了不能少的东西。
偏殿也没有供碗，但除此之外没有查出其它异常了。
“为什么这个偏殿里面的佛像这么多？”
大殿和另一个偏殿里面都只供奉三座佛像，卫今喻脚下的偏殿中央和两边供台上却站着数道身影。
司蕴闻言退回殿口抬头看。
“牌匾上写着圆觉殿，此殿应该是用于供奉十二圆觉菩萨的。”
卫今喻举高了风灯在殿内走了一圈。
“十二圆觉，应该是十二位吧。”
殿内只有七座菩萨像。
供碗和烛台是不能少的东西，那八尺高的菩萨像呢？
见夕从外面走进来，“方丈院内有密道。”
方丈院内的佛龛底下封死的砖已经被见夕敲烂，有一条绳梯顺延而下，他随手捡了一块石头丢进去，落地声很快传回来。接着见夕点燃一根短香，叼着风灯单手爬下去。
过了半晌，见夕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可以下来。”
密道逼仄阴冷，一眼望去远处只剩黑暗和静谧。
司蕴从绳梯下来，抓着卫今喻的手肘轻声说，“卫今喻，你怕黑对不对？”
卫今喻隔着袖子感受到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她心照不宣地没有回头，“是。”
司蕴摸索着碰了下密道边缘，触手光滑，砌了砖。
看来这个密道是和梅光寺一起建成的。
他们走了没有半刻钟就走到了密道尽头，是一扇上了锁的石门。
见夕出剑砍碎铁锁，伸手试了一下，推不开，“是机关门。”
卫今喻奇怪。
“机关门还需要上锁吗？”
陆承昭将石门摸了一遍，抠到上面一只石兽的眼睛时觉得有些不对劲，用力按了下去，石门上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他推了一下，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门开了。
密道连接着一个摇曳着微弱烛火的暗室，众人的足音在其中掀起一阵回响声。
“没有活人。”见夕举着风灯上前探查。
陆承昭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个丈高的出口。
见夕很快停住脚步，他脚边有具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