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养花（影卫受）》缱绻10086

36、养成计划 嬴舒的

　　嬴舒的“养成计划”从一件很小的事情开始。
　　那日嬴倦替他研墨，墨锭在水滴上缓缓转着，砚台里泛起均匀的墨色。嬴舒批了两本折子，忽然抬眼看了看砚中的墨汁，摇了摇头说："淡了，重研。"
　　嬴倦手上动作未停，又加了两滴水，将墨锭转得更用力了些。墨色渐浓，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砚台轻轻推到嬴舒手边。嬴舒低头看了一眼，又摇了摇头："浓了，写出来的字滞笔，重来。"
　　嬴倦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将砚台撤回来，用水将墨色调淡了些，研匀了再推过去。嬴舒蘸了笔写了两行，搁下笔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还是不对。你研的墨我写不惯，换个人来吧。"
　　他作势要朝门外唤人。嬴倦端着砚台僵在那里，耳尖泛起一层薄薄的红，在嬴舒的目光下站了片刻，终于低声开了口："主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踌躇。嬴舒看着他垂着眼、耳尖泛红、手里还捧着砚台的模样，那个"换人"的念头便散了，重新坐回来，将笔搁回架上，朝他扬了扬下巴："嗯，再试一次。"
　　嬴倦松了一口气，低头重新研了起来。这一次他格外仔细，水滴加得极少，墨锭转得均匀缓慢，中途抬头看了嬴舒好几次，像是在观察他的神情来判断这个浓度是否合适。嬴舒被他那几次小心翼翼的试探看得心里舒坦极了，面上却仍然绷着一副挑剔的模样，直到最后的墨色终于调到了既不滞笔也不浮墨的恰到好处。
　　嬴倦将砚台推过来时，嬴舒执笔蘸墨写了一个字，然后放下笔，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嬴倦垂在身侧的手指松开了，那副绷着的肩背也悄悄地塌下去半寸。
　　从那之后，这样的把戏便隔三差五地出现。有时是茶沏得凉了，有时是衣袍熏香的味道不对，都不是什么大事，嬴倦每一次都能在踌躇片刻后开口，低声说"主子，让属下来吧"。
　　嬴舒坐在椅中看着他一次次迟疑之后开口的模样，心里那只温水煮着的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泡。他要让嬴倦熟悉这种感觉——熟悉对他开口，熟悉对他索求，熟悉在自己面前从"只能等吩咐"变成"可以主动要"。一步，两步，三步，慢慢地来，慢慢地养，直到有一天这个人站在他面前时，不再绷紧身体随时准备请罪，而是理所当然地说"我想要"。
　　那时候，他的倦儿便算是真的被养出来了。
　　嬴舒靠在椅背里，看着嬴倦将重新摆正的水壶搁回架子上，然后垂手退回了窗边的阴影里。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将那道弧度压平了。窗外海棠落了满地，粉白的花瓣铺在青砖上，被风一卷便打了几个旋儿。他看了很久，觉得今年海棠开得格外好。

作者有话说

已经改的很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