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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微亚永cp 剧情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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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提要:16章永恩示意劫透气后的剧情。我会重复一点,以免大家不知道是在哪接上的。
正文:
劫看得出神,直到永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出门透透气。
屋外,月光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劫靠着粗糙的原木墙壁滑坐在地,长腿随意伸着。他仰起头,看着满天星斗,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狂躁,而是沉淀下一种死寂般的疲惫。
永恩在他身旁坐下,递过来一个粗糙的陶碗,里面盛着清冽的泉水。
劫接过,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他将碗搁在一旁,双手捂住脸,用力搓了搓,再放开时,脸上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良久,他才侧过头,看向身旁这个沉默寡言的浪人,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谢谢你。愿意帮我。”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重的、刻骨的“有劳”,而是发自内心的、褪去所有骄傲外壳的感谢。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千钧。
永恩转着手中的短剑,目光投向那片沉睡的森林,淡淡道:“不是帮你。是帮艾欧尼亚。一个被血魔法侵蚀的暮光之眼,若死在不该死的地方,对这片土地不是幸事。”他顿了顿,侧眼看向劫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执拗的眼睛,补充了一句,“况且,你的决意,我看在眼里。”
劫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转过头,目光透过那扇没关严的木门缝隙,落在屋内床榻上那个安静的身影上。他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泥地上划着“慎”字的笔画,一遍,又一遍。
夜深了。湖边的风带着水汽,吹不散这满地的狼狈与温柔。劫就那样靠着墙,和衣而卧,守着这一屋的安宁。他太累了,累到连眼皮都快要撑不住,可那双眼睛,却始终不肯完全闭上,始终留着一丝缝隙,盯着门内的那张床。
劫靠着粗糙的木墙,目光还黏在门缝里那片昏黄的光晕上。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带着一种连日疲惫后的虚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永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把不断擦拭的短剑,剑身映出他平静却深邃的眼眸。那眼底,在一瞬间掠过一丝极淡、却极其沉重的悲凉,像是封存的旧伤被无意间触碰,泛起细微的疼。
劫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移开视线,低声道:“……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风声在湖面呜咽。良久,永恩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夜风更凉,却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听说过……‘疾风教派’吗?”
劫猛地一怔,转回头看向永恩。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拧开某段被尘封的、带着血腥气的往事。“……听过。”他顿了顿,想起那些流传在艾欧尼亚各教派间的、讳莫如深的旧闻,“那个……早已覆灭的教派。据说,其最杰出的继承人,亲手弑杀了素马长老,导致教派分崩离析……”
“嗯。”永恩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抚过冰凉的剑刃,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眷恋与痛楚。他抬起眼,看向劫,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坦诚,以及深不见底的哀伤,“那是我弟弟。”
“——什么?!”
劫瞳孔骤然收缩,即便是早已有所预料的他,此刻也难掩震惊。他从未将眼前这个平静如水的浪人与那个掀起腥风血雨的“弑师者”的兄长联系在一起。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盯着永恩,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与那个传说中狂傲不羁的身影相似的痕迹。
永恩似乎并不意外劫的反应。他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语的意味:“亚索……那孩子,他不是故意的。至少,我不信他是故意的。”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泥地上划着什么,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只是……有些错,犯了,就再也回不了头。有些债,背上了,就再也卸不下。”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劫,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里,此刻竟带着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脆弱,以及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我找了他很久。找遍了艾欧尼亚,甚至更远的地方……我想亲口问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想告诉他……无论他做了什么,他永远是我弟弟。”
永恩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劫的心上。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永恩会隐居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森林,为什么他身上会有那种看透生死的平静,为什么他会对“守护”与“救赎”有着近乎执拗的坚持。
“原来……如此。”劫的声音干涩,他想起自己与慎之间的恩怨纠葛,想起那道横亘在彼此之间的血海深仇,再对比永恩对弟弟那份即便被背叛、被误解也依旧不曾熄灭的牵挂,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粗糙的木纹,低声道:“……我懂。”
他何尝不想回答慎那句“为什么”?何尝不想亲口说出真相?即便那解释可能根本无法被原谅。
永恩看着劫眼中那抹了然与共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那把似乎永远也擦不干净的短剑。月光洒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孤寂的轮廓。
劫也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门缝内的那张床。
突然他猛地想起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关于疾风教派覆灭后流传在暗巷里的血腥传闻——不只是弑师,还有逃亡。传闻里说,那个名为亚索的剑客,在亡命途中,剑下绝情,斩杀了无数追捕他的同门,甚至……包括至亲。
劫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瞳孔在月光下缩成针尖,死死盯住永恩脸上那张朴素的木质面具。之前他只当这是艾欧尼亚浪人的寻常装扮,或是某种修行者的戒律,可此刻,结合那句“我从地狱回来了”,这面具突然变得无比刺眼。
“但是……”劫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像是在问永恩,又像是在确认某个可怕的猜想,“你是不是在骗我?我还听过一个更脏的传闻……说那个叫亚索的杂种,在逃亡路上,杀红了眼,连自己的亲哥哥都……”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永恩,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
“……也包括他的哥哥。有人说,那或许就是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艾欧尼亚之灵的气息吧。从地狱爬回来的代价,是半死不活,并且……永远戴着这面具。”
劫的视线落在那张面具的边缘,那里与皮肤贴合得极为紧密,甚至能看到一圈极其细微、却永远无法完全消退的、如同烙印般的青紫色痕迹。那不是戴上去的,更像是……长上去的。
“我之前没注意,”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但现在看来……摘不下来,对吗?”
永恩擦拭短剑的动作,终于停下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否认。湖边的风卷起他深色的衣角,猎猎作响。良久,他才缓缓抬起那只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指尖极其轻柔地、近乎眷恋地拂过面具的边缘,从额角到下颌,动作熟稔得令人心疼。
“……是。”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碎了所有侥幸。
永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面具下的声音透过木板,闷闷地传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那不是传闻。亚索……确实杀了我。那一剑,穿心而过,很快,也很疼。”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濒死的瞬间,又似乎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我没能死透。或许是艾欧尼亚之灵不忍,或许是我对那孩子还有放不下的执念……总之,我回来了。代价就是这副模样——半身已入土,魂魄勉强维系,还有这张……再也无法取下的‘脸’。”
他转过头,面具对准劫,那两个深色的眼洞后,似乎有目光透出,悲凉而坦然:“所以,劫,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半死不活’的滋味。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想救他。”
永恩抬起手,指向屋内床上那个被绷带包裹的身影:“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再经历一次我所经历的。哪怕……他醒来后,面对的是比死亡更痛苦的真相。”
劫彻底僵在原地。他脑中轰然作响,所有对永恩身份的猜测,所有关于疾风教派旧闻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重组。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男人,竟然真的……是那个被弟弟“杀死”的哥哥?是那个从地狱爬回来、带着半张永远无法摘下的面具、守着这片森林的孤魂?
他想起自己与慎之间的恩怨,想起那句“你杀了我父亲”,想起那些年互相的追杀与试探。如果有一天,劫也像亚索一样,背负着弑亲的污名,如果他自己也像永恩一样,被至亲所伤……那该是何等绝望?
劫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悲悯,有一丝后怕,更有一种近乎共鸣的、沉甸甸的痛楚。他伸出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张冰冷的面具,那是影流之主的象征,是他主动戴上的枷锁。而永恩的面具,却是命运强行烙印下的、无法摆脱的伤疤。
“……原来如此。”劫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污、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我们都一样。”
都是戴着面具的怪物。
都是被过去纠缠的孤魂。
都是为了某个“兄弟”,不惜一切、甚至不惜背负永恒的诅咒……也要将其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傻子。
永恩没有接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那把似乎永远也擦不干净的短剑。月光下,那张无法摘下的面具,泛着冷硬的光泽,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艾欧尼亚的夜色里,也刻在劫的心上。
屋内,慎在梦中似乎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极轻,极弱。劫立刻抬起头,所有的思绪瞬间被那声音拉回,眼底的复杂情绪瞬间被一种近乎本能的、紧张的关注所取代。
他不再说话,只是重新靠回墙壁,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回心底,只留一扇门,一道缝,和一双死死盯着门内、不肯移开的眼睛。
夜还很长。而他们,都戴着各自的面具,守着各自的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