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烦乱 一直那样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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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结束后沈夕被扶着走出手术室，张阳很快就迎上去扶住她。
“还好吧？”
“嗯，还好。”沈夕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扯出微笑。
“这几天不能吃什么东西，如果要吃也只能吃一些粥之类的流食。”一个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张阳寻着声音看去，是今天早晨的那个医生，她冲她们笑笑，便从她们身边走过。经过沈夕身旁时，她深深的看了沈夕一眼，嘴角还带着笑。沈夕礼貌性的冲她露出一个笑容，“等病好了，多吃点儿吧，好好补补，你太瘦了。”她的声音很轻，那个声音和她手术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久久徘徊在沈夕耳畔不能散去。
“我们回去吧。”张阳拉拉她，才将走神中的沈夕叫醒。沈夕看向走廊的尽头，那个背影已经没有了。沈夕点点头，让张阳搀扶着回病房了。
沈夕没拆线的这几天张阳一直守在她的身边，她把学校的课程尽量调到每天早晨，这样下午的时间她就能陪着沈夕了。林雨薇偶尔也会来看看沈夕，三个人坐在一起聊会儿天儿。张阳也偶尔会回家换换衣服、洗个澡什么的，虽然沈夕说自己没什么大碍了，张阳不用总陪着了，但是张阳还是不放心把沈夕一个人留在医院里。
“前几天我换下来的衣服去哪儿了？”张阳坐在沈夕的病床上，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林雨薇问。
“我洗了。”林雨薇随手翻着一本杂志，那是张阳买来的，怕沈夕闷，特意买来给她看的。
“不是说好我洗的么。”张阳心里有些愧疚，自己这几天不但没有抽出时间陪她，还让她为自己洗衣服。
“反正我待着也没什么事，就洗了。”
“雨薇，谢谢你。”张阳挪到林雨薇的身边，握住她正在翻杂志的手，深深的凝望她。
林雨薇抬起眼看她，“你本本分分的要比说一万次‘谢谢’来的更实在。”她爱这个傻子，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她不介意，只是，有的时候，嫉妒的小恶魔会跑出来作祟，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不信任面前的这个人。只是，有的时候，有些莫名的担心，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喂，我什么时候不本分了？”张阳有些不服气的撅着嘴瞪着她。
“我打扰到你们了么？”沈夕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张阳握着林雨薇的手，还有她那个撒娇的模样。
“哦，没有。”张阳缩回了手，急忙站起身，局促的看着沈夕，有些害羞的红了脸。沈夕也有些尴尬的跨步进来，她知道她们相爱，但她还是会担忧，因为毕竟这份爱的责任太大，无论她们谁都无法担负。
“你明天出院么？”林雨薇却是泰然的望向沈夕。
“嗯。”沈夕冲她点了点头。
“好的，明天我来接你们。我走了。”林雨薇放下手中的杂志，站起身穿好外套，便要离开。
“我送你。”张阳匆忙的跟在林雨薇身后，差点儿踩到林雨薇。
“阳，你和她一起回去吧，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明天就能出院了，不用你陪着了。”张阳看了看沈夕，又看看林雨薇，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不知道该选择哪一方。她想和林雨薇回家，已经那么久没有抱抱林雨薇了，刚刚的那一小下亲密让她闻到了她身上久违的味道，她思念她这个人，思念她的味道，思念她的人，她真的很想抱着林雨薇在家里那张软软的床上尽情翻滚。但同时她也不忍心放沈夕一个人待在医院里，张阳这个软弱又不坚定的性格在这个时候又显现的淋漓尽致，她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只能左顾右盼。
林雨薇听到沈夕的那一声‘阳’心里很是不爽，她扭过头看到自己家的那个傻子，又在那里左顾右盼的，完全的六神无主，她在心中暗暗叹下一口气，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没有主意的软柿子呢？
“你留下来陪沈夕吧，放她一个人在医院我也有些不放心。”林雨薇当然是看懂了张阳的纠结的，爱她这么久了，当然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为了不让自己家的那个傻子继续纠结，林雨薇只好委曲求全，当然换来的是张阳满眼的感激。
在感情里，张阳一直都是个被动的人，一直都不懂得怎么去做选择。只有别人选择了，她被迫跟着做而已，沈夕没有选择她，她就一个人伤心难过；林雨薇选择了她，她就一心一意的去维系这段感情。这次的林雨薇又替她做了选择。每次在这样两难的境地，张阳知道，林雨薇都会在，都会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哪怕是委屈了自己。
“那我送你出去。”张阳又回头冲沈夕说了一句，“我送她出去就回来”。沈夕冲她点点头，张阳这才跟着林雨薇走出病房。
沈夕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着杂志等张阳回来。这时，有人敲门，她坐起身来，看向门口。
“我可以进来么？”
沈夕冲门口的那个身影点点头，那人便走了进来。
“你朋友呢？”还是那一身白服，眼底略带着些许疲惫。
“她去送另外一个朋友了。”这句话沈夕说的很绕口。
“哦。”那人走到她的床边，看了看左边空出来的那个床位，“这病房里就住着你一个？”
“嗯，安排进来的时候就我一个人，所以我的朋友才能在这里陪床。”沈夕觉得自己半躺在床上和别人交谈不太好，她掀开被子准备要下床。
“别，你不用动，你躺着就好。我可以坐在这里吗？”那人指了指她床边的那个椅子，林雨薇又点了点头，那人便轻轻的坐在上面，然后微笑着望着她。
“今晚轮到我值班，没什么事可做，就出来溜达一下。”那人自然地翘着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交叠着，姿势很是随意，骨子里透出的魅惑，像是在和一个自己已经熟到不能再熟的人聊天。
“当医生的值夜班会很辛苦吧？”沈夕又挪了挪自己的身子，试图让自己坐的更高一些。
“有的时候会觉得辛苦，但如果都能碰上像你这样的病人，应该就会愉快很多了吧。”那人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夕，长长的栗色卷发自然的落在肩头。隐隐的香气传来，那是大卫杜夫冷水的味道，曾经沈夕的挚爱，味道很淡很淡，只是在于江离开后，她便再也没有喷过，女人有的时候需要用一种味道来铭记一个人。
沈夕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晃神，定了定自己的情绪后，她向对面的那个人看去。那人斜斜的刘海下的眼，亮亮的，紧紧的看着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让沈夕不经打了个寒战。这样的女人，如果在某个夜晚与自己相遇在某个酒吧，沈夕一定会觉得很正常，只是当她们相遇在这个夜将深的医院里，沈夕觉得很怪。
沈夕觉得有些尴尬，头不自觉的偏开，看向别处。两个人持续了几分钟的空白，谁都没有说话，病房安静的不像话。而沈夕完全可以感受得到，对面那个人直直看过来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掩饰，完全的、投入的看过来。
“回去吧。”林雨薇取了车子，两个人又在医院的大门口磨蹭着，张阳一直赖在车里不肯下去。
“我再待一会儿。”张阳握着林雨薇的一只手，斜斜的靠在林雨薇的肩上，虽然姿势别扭、不舒服，可是她还是想多赖着林雨薇一会儿。
“一会儿沈夕该担心了，快回去吧。”
“再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回去了。”张阳闭着眼睛，享受着短暂的安逸。
“我爸妈搬过来了。”
“什么时候？”张阳坐起身，看了看林雨薇。
“前天，因为你比较忙，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你。”
“那我找个时间去看看他们吧？”
“你这么快就想见家长了？”林雨薇捏了捏她的脸。
“不是早就见过了么，长辈来了，礼节上应该去看看，共贺一下乔迁之喜。”张阳探过身子将头埋在林雨薇怀里咯咯的笑着。
“你笑什么？”
“你猜。”
“你想的是，这下好了，不想做饭的时候，终于有地方蹭饭了。”林雨薇摸着张阳的耳朵。张阳的耳朵肉肉的，还很软，手感相当好，林雨薇一旦碰上了就不想放开。本来就好几天没有亲热了，对于林雨薇的触碰，张阳很快便有了反应，耳朵红通通的，还努力的往林雨薇的怀里钻。
“我哪有那样的小心思，是你自己那样想的吧。”
林雨薇发现张阳有些不对，故意凑到她的耳边，邪恶的笑笑。
“喂，你的耳朵好红啊。”说完还不忘记在她耳边使劲儿的吹气，弄得张阳直缩脖子。
张阳圈住林雨薇，脸贴在林雨薇的肚子上，闷着声音问：“你想要我么？”
“什么？”林雨薇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如果再给林雨薇一次机会，她一定会仔细的听清这句话，因为这是张阳说的最美的情话，只可惜当时的林雨薇没有听清。
“你...没听见算了。”张阳的耳朵更红了，她以为林雨薇是故意的，希望自己再说一遍。
“你再说一遍，我刚刚真的没听清。”林雨薇扶起张阳的头，让她看着自己。
“没什么了，好话不说二遍。”张阳撅着嘴白了她一眼。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去，赶紧回去吧，没时间陪你。”林雨薇也来了脾气，爱说不说，哼，谁稀罕。林雨薇摆摆手，把张阳推离自己。
“你…”张阳瞪着眼，胸口堵的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刚自己已经那么厚脸皮的说出那样的话，结果被她当做耳旁风，现在她居然赶自己走，这耍小姐脾气也需要个时候吧，自己又哪儿惹着她了。
“怎么样？”林雨薇瞟了她一眼，看到张阳眼睛瞪得圆圆的，应该是真的生气了。至于嘛，不就让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么，至于生气嘛，你还来脾气了。这两天和沈夕在一起时间长了，脾气也渐长了。林雨薇又白了她一眼，双手交叠在胸前。
“你…”张阳又叫了一声林雨薇，然后回过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平静。
“你到底想说什么？磨磨唧唧的，能不能痛快利索点儿？”林雨薇真的是对张阳这种慢性子人没有办法，说句话中间还得来个大喘气。
“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回去了。”张阳最后的勇气都用完了，胸口实在闷得厉害，没有精力也没有那脸皮说出刚刚的那句话了。
“不就是刚刚你说的那句话我没听清嘛，你再说一遍有那么难么？”林雨薇皱了眉，扭过头去看那个别扭的张阳，这回的林雨薇也真的是生气了。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张阳这个性格，慢吞吞的，还十分的闷骚，有事情就总是憋着，直到把自己憋成内伤也不肯透露一星半点儿，总是握着拳头让别人去猜她的想法，这样的性格，累人累己。
“我...”张阳憋的脸通红，怎么都说不出口了，现在早已没有了刚刚那种温馨、暧昧的气氛了。
“你什么？”林雨薇拿出最后仅存的耐心在等待张阳说。
“我...”张阳早已没有了倾诉的欲望，在最后一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还是没能说出她最开始要说的那句话，只是草草的说了句，“你回去早点儿休息吧，我回去了”。
当时的林雨薇脸色差到极点，本来是好好的温存时刻，又是以这种方式作为结束，每一次都是这样，两个人都不欢而散。林雨薇突然考虑起了一个她自己都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她们的性格真的合适吗？张阳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觉得自己本来是一句很好表达情感的话语却被林雨薇忽略掉，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她还气恼自己那么没骨气，不就是一句话么，她让自己再说一遍，自己就再说一遍好啦，为什么要和她赌气，最后又弄成这种不欢而散的结果。
两个人坐在车里，没有人说话，气压低的可以，张阳本来说要离开的，结果却还是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她扭过头偷看林雨薇，林雨薇胳膊搭在车窗上，出神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阳看到林雨薇黯然的神色有些心疼，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孩子气，自己的这种慢性格真的应该改改了，要不每次都会惹林雨薇生气。她往林雨薇的方向凑了凑，用手揪了揪林雨薇的衣服。林雨薇回过头来看她，眼神中满是疲惫，硬生生的戳痛了张阳的心。
“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赌气，是我太孩子气了。”张阳想去伸手握林雨薇的手，林雨薇也顺从的将手放在张阳的手中。
“没关系...”虽然嘴上是这样说，但林雨薇心中的那个问题还是盘旋在自己心头，她们的性格，真的合适吗？这个想法让林雨薇觉得害怕，一直那样爱她啊，现在连自己也开始质疑了么？
“你别生气了，好好回去睡一觉，明天我就回家陪你，到时候我告诉你今天我说的那句话。”张阳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林雨薇。
“...”林雨薇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最后张阳给了林雨薇一个晚安吻，便目送着林雨薇的车子远去了。张阳站在原地，直到林雨薇的车子不见踪影，她才慢慢的低下头。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刚刚林雨薇那个疲惫的眼神在张阳的心底留下了痕迹，她开始害怕，她知道彼此的性格有很大的差异，此时的她，也不得不考虑她们的未来。如果说当初的担心，只是因为林雨薇是不是真心的爱她，那么现在她的担心便是就算彼此真心的相爱，也抵不过时间的磨砺和性格的不合，那么未来...她摇了摇头，不敢去想。当她真正的去面对两个人未来的走向时，她开始害怕，此时她才明白，林雨薇已经真正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烦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