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崔崔》闲鱼儿

24、月考风波 秋意一

　　秋意一天比一天浓厚，校园里香樟树叶慢慢染上浅黄，距离下一次月考越来越近，班里的学习氛围骤然紧张起来。
　　课间打闹的声音变少了，大部分同学一有空就埋着头刷题。马清微最近也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放学依旧和崔昭留在教室补习。在外人眼中，两个人依旧是互相督促学习的模范同桌，只有她们自己清楚，在一堆习题册之下藏着的那份心意。
　　这天傍晚，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夕阳斜斜淌过窗台。马清微对着一道数学大题皱紧眉头，草稿纸上画满凌乱的演算步骤，迟迟找不到解题思路。
　　崔昭把椅子挪过来，俯身，指尖点在题干上，一点点拆解逻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马清微的耳侧，马清微的心思瞬间飘远，根本听不进去题目，悄悄侧过头盯着崔昭的侧脸发呆。
　　崔昭讲了两句，发现她根本没有在听，停下动作，侧过头看向她：“走神了？”
　　马清微吐了吐舌头，伸手快速勾了一下她的手指：“看着你，就忍不住分心。”
　　崔昭无奈地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先好好做题，做完我们再去小道散步。马上就要月考，你要是这次成绩下滑，难免会引来闲话。”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马清微。她们两个人现在安稳的现状，很大一部分依托于稳定向好的成绩。一旦自己成绩突然掉下去，老师、同学、家长都会开始猜测，会不会是天天跟崔昭待在一起，耽误了崔昭，又或是两个人凑在一起只顾玩乐。到那时候，她们每天放学留下来的理由，就站不住脚了。
　　“你说得对。”马清微收敛心神，重新看向习题，“我不能掉链子。”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马清微格外用功。白天课堂上专心听讲，放学之后跟着崔昭刷题，周末在家也给自己排好了学习计划。偶尔刷题累了的时候，她就悄悄拉开书包内侧，摸一摸那块月牙木坠，瞬间又有了动力。
　　月考如期开考。连续两天，整个校园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里。考场之中，两个人分在不同的教室，只能在上下考的间隙远远对视一眼，短暂交换一个眼神，互相打气。
　　考试全部结束的那天下午，放学铃声响起。紧绷了许久的同学们瞬间放松，教室里喧闹一片，大家都在讨论考题，有人哀嚎题目太难，有人胸有成竹。
　　马清微趴在桌面上，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终于考完了，这几天神经一直绷着，好累。”
　　崔昭正在整理桌面的书本：“先好好放松两天，等成绩出来再说。”
　　没有了刷题的压力，这天傍晚她们没有留在教室，沿着操场外围的香樟小路慢慢散步。晚风卷起地上泛黄的落叶，打着旋飘向前方。
　　“等成绩出来之后，如果我这次依旧能稳住，我们找个时间出去走走吧。”马清微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往前走，“再找一件新的小纪念品。”
　　“可以。”崔昭应声，“等成绩公布之后再定。”
　　短暂悠闲的两天一晃而过，周一早自习，班主任抱着一摞成绩单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林老师一张一张念着排名。不出所有人意料，崔昭依旧是年级第一，名次纹丝不动。班里响起小声的惊叹。
　　马清微的心跳越跳越快，手心微微出汗，静静等着念到自己的名字。
　　名次一路往下报，迟迟没有听见。马清微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直到偏中后的位置，才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相比上一次月考，她的名次下滑了不少。
　　马清微僵在座位上，脑袋嗡嗡作响。明明这段时间她已经很努力了，可是结果却不尽人意。
　　念完成绩单，林老师简单说了几句，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马清微和崔昭身上。
　　“崔昭成绩依旧很稳定，值得大家学习。但是马清微，这次退步比较明显。之前一段时间进步很快，大家都看在眼里，本来对你抱有很大期待。最近天天放学和崔昭一起待在教室，老师原本以为你的成绩会继续往上走。”
　　话说到这里，教室里瞬间安静，不少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们两个人。
　　马清微脸颊发烫，低着头，指尖紧紧攥住笔杆，尴尬又难受。
　　林老师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是不让你们互相交流学习，但是马清微你要好好找找自己的问题。不要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努力，要真正沉下心。崔昭，你也适当把控一下，不要把太多时间花费在给别人讲题上面，优先顾好自己。”
　　一番话说完，马清微心里又委屈又慌乱。老师的话没有明说，但是话里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班里又开始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那些曾经慢慢消散的流言，仿佛在这一刻，又重新冒了出来。
　　下课铃一响，林老师离开教室。班里小声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
　　“之前还以为跟着崔昭补习成绩会越来越好，结果反而掉下去了。”
　　“不会是两个人天天待在一起，心思没有放在学习上吧？”
　　“崔昭该不会被拖累到吧？她可是年级第一。”
　　一句句话钻进马清微耳朵里，她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趴在桌子上，不想抬头。
　　崔昭坐在一旁，眉头微蹙。她伸手，在课桌底下轻轻碰了碰马清微的手背。
　　马清微抬起头，眼底已经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大课间，马清微被林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办公室里，老师耐心和她分析试卷上丢分的地方，告诉她哪些知识点薄弱，最后再次提醒她，要调整自己的学习状态。
　　从办公室出来，马清微垂着脑袋，情绪低落，慢慢走回教室。
　　等到放学，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面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落日的光安静洒在课桌上，气氛却不像往日那般轻松。
　　“对不起。”马清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没有稳住成绩，现在大家又开始乱猜了，连老师都开始怀疑，我们天天留下来到底是不是在认真学习。”
　　崔昭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心里泛起心疼，把椅子挪到她身边。四下无人，她轻轻握住马清微的手。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一次考试的起伏很正常，谁都不可能永远一路往上走。这次退步，不代表我们一起补习是错的。”崔昭的声音沉稳温和，“别人怎么说，我们没办法控制。现在唯一能改变现状的，就是找到这次丢分的原因，调整学习方法，在下一次考试重新追回来。”
　　“可是现在，老师已经提醒我们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每天放学留下来刷题吗？”马清微抬眼看向她。
　　“最近暂时不要天天留下来了。”崔昭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减少在教室独处的时间，避一避风口。不是不再一起学习，我们可以周末约在外面的自习室一起刷题。在校内，先拉开一点距离，平息当下的闲话。”
　　马清微心里有些不舍，但是也明白，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她靠到崔昭肩头，低声说道：“我真的很害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日子，因为这次成绩下滑，全部被打乱。我怕以后，我们连光明正大一起留下来刷题的理由，都没有了。”
　　崔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只是暂时的。等下一次月考，你把名次重新提上来，一切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我会陪着你一起，把丢掉的分数，一点点拿回来。”
　　窗外的落日慢慢沉下，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个教室。两个人静静靠在一起，没有再多说话。
　　一场月考，掀起了新的风波。那些藏在暗处的温柔，又迎来了新一轮的考验。但她们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握，心里有着同一个目标。
　　熬过这段时间，等到下一次成绩单公布的时候，她们要再次站到阳光底下，堵住所有人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