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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蓝砚秋你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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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趁着医生分神,悄悄的搭上蓝砚秋的指尖,爆炸过后的后背不忍直视,近乎没有一块完整。感受着那脆弱的手指,付景明哭着颤抖的弯下腰,那个平日里老是逗他开口的人,现在却昏迷般的躺在眼前。
这怎么不让他心痛呢
脑海里冒出的全是昨天晚上,看到那真诚的眼神,像是会发光一样,笑着问他愿不愿意。他当时害怕极了,根本不敢回答他像个胆小者般逃避开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
可是······可是现实根本没给他留下分毫机会
“蓝···砚···秋···”
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句话:“你倒是醒醒啊···”
下车后医生直接推往手术室,直到门口少年双眼早已泛起泪花,关闭的门口亮起的灯光宣告着这场与死神赛跑的时候正式开始。
双腿颤抖地再也站不住,缓缓跪坐在地上,冰凉的刺骨夹杂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不断刺激着神经。
“啊!···”
嗅觉的刺激传来头痛欲裂,慢了一步的男人推着下一张手术床路过,连忙扶起了付景明,搀扶着坐到等候区,积攒的感情像是找到了宣泄般,埋在男人怀里低声哭泣。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带着哭腔一遍遍的呼喊着蓝砚秋的名字
“蓝···砚···秋···”
“蓝砚秋···他······”
“咳···咳咳···”
王楠南的父母也在手术室门前等候,王父此时哽咽着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站住安慰地拍了拍付景明示意他坚强。
回头看着自己的妻儿早已昏倒
着急的心情,令他不愿再看到在看到妻儿有任何不测,急忙呼喊开来
“医生!”
少年心领神会:“不必多说,我在这儿看着。”
“谢谢······”
男人默默站在角落
两边都是最在乎之人,一时之间彼此都说不出什么能坚持的话,毕竟现场的惨烈,他们有目共睹。再晚些时候街坊邻居都来了,彼此都不愿意看到悲剧的发生,只得在走廊里默默祈祷奇迹的降临。
窗户外的风,从他们上车时便呼呼作响此时敲着窗框
‘哐当~哐当~~’
让人不禁烦躁像是命运的回响,敲在每人的心头,那个曾经乐于助人,曾经在他们亲眼见证下长大,调侃了无数遍的男孩快要迈向死亡的另一边。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一脸疲惫的从里面走出来,平静的没有说话,那悲伤的眼神默默低下头。摘下口罩,看了在场的所有人视线停留在唐阿姨身上和那个背对着他的少年,刚醒来便又晕过去,它们都懂了医生的暗示,只有少年不解地看着,医生和他那身后空荡的房间,激动的上前询问:“这手术情况如何了,他人呢?”
心头那抹悲伤没缘由的涌了上来得到一句轻飘飘的
“节哀”
两个字奠定了所有结局,也通告了这份关于两个家庭的讣告
付景明听完从脚底蔓延至大脑的无力,下意识撑住墙壁
泪水在深邃的眼眶中打转,残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咬着下嘴唇痛到在发抖。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心脏跳动得格外,他现在唯一能感受的就是整个世界没了颜色,刚刚还让自己忍不许流泪,声音透过咬紧的牙关泄露,决堤的关口泄洪了。
他只想尽情的哭泣
而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这个前不久失去了亲人的少年身上,命运再一次给他降临了残酷的通知
“蓝砚秋”
话语中带着不肯相信,低声颤抖,明明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坐在一起品茶,那样鲜活的一条生命,却转瞬即逝。
这样他根本做不到相信
‘蓝砚秋···没了···’
过了几天后
蓝阿姨把这几天的店给停了,王叔的也是。明天就是他的葬礼,付景明没有睡,在他们常坐的软垫上,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茉莉茶,那是他们见面第一晚蓝砚秋给泡的。本想着自己一人缅怀一下,下来的时候在蓝砚秋的位置上坐着另一个人。
那一套不知见过多少遍的流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那人还坐在对面,还是他泡的茶,只是某一天的下午,风起了再也没停下。
面对长辈的紧张,表面不动声色,拿起茶杯的那只手却晃了晃,平缓的坐到位子上。
看着那熟悉的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动作,不禁让人晃了神
‘原来是阿姨教的’
给他倒了杯茶放到面前,亦如当初的蓝砚秋···
两人相顾无言
月色遮住了彼此,单看身形跳动的心脏竟漏了一拍
明天布置他不便在场,天亮便去了早餐店,还是那块画板,还是那个公园。上次没画完的画,坐在凳子上补完了远处的桥,一个人在公园里看了很久。
门口的山杜鹃开得正艳,罗马柱下围了一圈,迎着风。中州的冬很短,太阳很晒但不暖,被水冻冰的手指提着重物。
慢慢往回走的路上,出去的门口正想着上个厕所,把东西放下
走过去的时候起了风,落花的杜鹃随风掉在帽子上
门口的镜子看的一清二楚,付景明望出了神,轻轻拿下抓在手心里看着。
嘴角微微勾起,笑了,没放手。
十三号这一天,迎来了十二月的第一场雨
“下雨了。”
少年不解地看向窗外,那阴沉的天空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屋檐下。时而密集时而稀疏,像是在敲击着什么,由远及近,迎面的风吹来夹杂着些烟熏味。
寒冷的风包裹在体外,让人不自觉的想拢一下衣服,刚从二楼仓库下来的孙陵香,看着站在门口发呆的少年。走了过去陪他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天将落未落的雨点像是在感叹惋惜的什么,看着那付景明高瘦的背影,又想起了自己的孩子,轻拍了他的肩膀提醒他:“今天是大屠杀的纪念日,等会儿中午会有鸣笛的活动。”
“这雨或许是老天爷也在悲愤吧”细细叮嘱道:“今天格外的冷,记得再穿点外套。”
“你要是不想听的话,等会儿上楼静静就好了”
付景明看着那雨不知在想些什么出神了,他记得孙阿姨的话,没回楼上只是一个人倚在墙边,任由风吹雨打撇在他身上。
这一幕从前好像见过···
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随风飘起又随风落下
凌晨的街道还是一如往常那般安静,少年早起了一回,沿着他们相遇的河边,走了一圈。
五六点钟,稀稀疏疏的早餐店逐渐开门
付景明随手打包了一份回去,在路过转角时,正好碰上奶茶店开门,路过的脚步顿了顿,倒退又走了回来:“你好,我想要一下那个抹茶味的冰激凌。”
在后厨备料的店员听到声音,赶忙上前
“抹茶味的冰激凌,抱歉,我们这里已经没有了。”
“那个品过了季节应该不会再供应了”
少年付款的手顿了顿:“这样啊”
店员无奈地笑了笑,摆弄抹布的手摊开:“我们才刚开早,其他的也还在做呢。”
“不好意思”
付景明点头:“谢谢”,挥了挥手落魄地走出奶茶店
转身的眼角似乎有泪水闪现
轻声叹气
付景明处理完所有事,和这里认识的人一一告别,没有煽情的戏码,和大家平静见了一面,收拾行李打算离开这个远在预期行程的地方。走的那天清晨,雾很大,少年特地去了一趟墓园,在蓝砚秋的墓碑旁放了一束,他从后花园采的刚开的花,露珠随着花瓣凋落在石台上。
身后吹起的那一场风带着凛冽,孤傲的气息,低垂的视线注意到落下的影子,是谷物的味道。
那只曾在家里匆匆一见的鸟儿,不知从何寻到了这里,隔着的万水千山是没有灯的指引。没有清脆的叫声,只是安静的驻足在那黑色泛着光的墓碑上,它好像看得懂这里,也看得懂墓碑上的字。
从膝盖处泛出丝麻的痛楚,被迫改变角度的仰视这片天空,他们曾一同看过。
那只从不靠近的鸟主动走下了桥梁,钻在他的肩窝,那柔软的羽毛一下又一下地蹭着耳垂,少年的瞳孔像是被针刺了一样那般收缩。
他不敢低头,生怕惊扰了那只鸟儿
刺骨冰凉的石料被温暖靠近生了雾,又有谁会在意呢
早上的墓园是安静,空旷,寒冷的,围绕在山上的茂密的树,颇有一种世外桃源的味道。
在那狭小的车窗里往外望去,模模糊糊还能见到他的位置,一直望着,毕竟下次就是,下次见了。
他说不上这趟旅程带给了他什么,明明自己这趟来也只是为了散心
怎么到最后反倒还落了个牵挂。
机场外
墨尘涟和程芷夕陪着送到安检,三人沉默的走着,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阳光折射在窗上,让人难以对视,墨尘涟挑挑拣拣说些,他能知道的,程芷夕红着眼眶站在一旁。那件它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而唯独中心的主角毫无感触,付景明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走了,起身正要去够行李。
怀里却多了一封信
程芷夕哽咽着带了些哭腔:“砚秋···给你留的。”
轻轻拍了拍信,眼里是一种少年看不懂的怜悯,就当帮他最后一把:“上飞机再看···”
红透的眼角,那滚烫的泪滴在冰冷地板上,付景明那平淡的心在看到泪时,刺痛了一下,轻轻拥抱回去并递上纸巾:“我会的···”
······
穿过拥挤的人流,再回望,早已淹没于万千人中。
“下次见···”
熬过漫长的13个小时,回到英国自己的家里,久违的再次见到熟悉的布局,心里只有淡淡地高兴,少年独自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屋外的走廊处,看着那漫天纷飞的雪花,轻飘飘的落在头顶,肩膀。他没忍到落地,上飞机后,就开始看了,把那封信从头到尾阅读一遍,止住的泪腺再一次失控,滴落在纸上,晕染开,情绪又一次涌上心头。眼前闪过的全都是他们当时在火场的一幕。
脑海中全是当时的爆炸,他又想起了那个人,想起了那次在车里放在头上的花环
思念的滞后性,从来都不单单是雪花落在手心,而是风抚过他的额头
他忽然很想念蓝砚秋
想念那杯让他整晚都睡不着的茶,冒起白雾的气糊了眼
(付景明下了飞机后,迎接他的漫天雪花也有中州的一份,离开墓园后就下起了雪,不大,但长久)
清扫屋檐外的落雪,盘坐在台阶上,无意识的接住窗外,随风飘扬的落雪,寒冰刺透的感觉,使人恍惚。
晚饭过后
少年躲避开家人的嘘寒问暖,一个人独自回房收拾行李,两三件日常更换的衣服件,剩下的大多都是给家人的礼物。
被放在角落包裹严实的白纸,还捆绑着一封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原以为是好友,临走时给他的那封
拆开来的看到的第一句,随意的眼神一下变得凝重,快速浏览后,悄然松开了手,轻薄的信纸在空中左右飘荡,似不愿降下似。
拨开了层层白纸包裹下的茶饼,贴近鼻下才能闻到一丝茉莉的香。
心中泛起了涟漪,那杯他脑海里无数想念的茶,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眼前,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蓝砚秋,你能不能回来啊!”
我不会泡你的茶,你给我个茶饼有什么用啊,我只会加热水,你要是不想浪费,这上好的东西,你就给我回来亲自泡给我喝。
(Os内心小人的怒火到处乱发脾气)
“呜…呜呜…”
细碎的呜咽声低低的传开来
时不时抽泣的哽咽是在卸下防备的内心
冬日的森林飘雪,严寒的天气,就连动物也极少出来觅食。结了寒冰的溪水,早已停止了流动,两边都是松软的雪丛。
大雪纷飞铺盖在这大地上
微弱的灯火,随手点亮黑夜的溪边
不断降下的大雪,像是特意避开了这一方帐篷,松软的抱枕埋在臂弯,随手撇下的一叶子被反复掷出。
烧红后随风飘落的枝叶像极了那一晚,被狂风卷起的三角梅,短暂,热烈,被裹挟着像是义无反顾般扑向火场。
那一晚的爆炸声回荡在所有人的心间
“我其实好钟意你”
“我知道···我听得懂。”
伴随着回忆进入的梦乡,遍布着波澜,睡的似乎又安稳,无意识的呢喃,是这几天唯一能睡下的觉。
一点雪太轻了,但叠加的重量,又让人提不起。
这里十二月的冬比中州冷多了,风声吹得帐篷呼呼作响,双眼紧闭下一脸恬静。
大雪掩盖不住一个人的思念
无意识的落泪,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哭了。这一夜过得太漫长了,久到连自己都没醒来。
大雪落至第二天明,终见
许多年后付景明依旧时不时前往中州
因为,他的茶喝完了。
——全文完结——
2025-07-29——2026-0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