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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笔迹的真相 痕检科的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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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检科的报告出来时,天刚蒙蒙亮。
沈知白接到电话就拉着苏砚往支队赶,清晨的街道还浸在雾里,路灯昏黄的光铺在湿滑的路面上,像一层化不开的灰。
“老周说结果有点意思。” 沈知白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雾水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慢悠悠地晃着,“不止是拓印那么简单。”
“还能有什么?” 苏砚揉了揉眉心,昨晚整理资料到后半夜,闭上眼就是黑板上歪扭的 “为什么不救我”。
“去了就知道了。”
痕检科的实验室亮着冷白光,空气里飘着显影剂和酒精混合的味道。老周顶着黑眼圈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两块玻璃板,一块是黑板粉笔字的拓样,一块是吴清老师生前的备课本扫描件。
“你们自己看。” 老周指了指比对屏,“笔迹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二,笔画走势、笔锋轻重,甚至连他习惯性的顿笔位置都完全一致。确实是吴清的笔迹。”
苏砚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可我们已经推测是拓印的,总不能是他五年前写上去的吧?”
“当然不是。” 老周点了下鼠标,放大笔画边缘,“你们看这儿 —— 正常手写的粉笔字,笔画边缘是毛糙的,有粉笔灰自然扩散的痕迹,力度重的地方粉末厚,轻的地方薄。但黑板上的字,边缘太规整了,粉末厚度均匀,是用模板压上去的。”
他拿起一块用密封袋装好的橡胶片:“这是在五楼储物柜后面找到的,应该是对方落下的。橡胶刻的空心模板,往黑板上一按,粉笔灰一刷,字就出来了,几秒钟的事。手法很专业,不是学生能做出来的。”
苏砚戴上手套拿起模板。
橡胶片很薄,上面刻着 “为什么不救我” 七个字,笔锋和吴清的板书一模一样,边缘还沾着少量白色粉笔灰,和黑板上的成分完全匹配。模板的右下角,有个针尖大的钢印,刻着极小的篆体 “槐” 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又是槐。
“又是‘老槐’的手笔?” 苏砚抬眼看沈知白。
“大概率是。” 沈知白指尖点了点钢印位置,“这种定制刻字的手法,和风铃、纹章的工艺完全一致,都是同一条路子。”
老周在旁边补充:“还有个邪门的地方。模板上提取到了微量的皮肤油脂,很新,不超过半个月。说明有人近期用过,而且是裸手碰的 —— 但指纹被擦掉了,只留下油脂痕迹。对方很小心,没留指纹,却漏了皮屑。”
“半个月…… 刚好是孟小雨出事前后。” 苏砚算了算时间,心里沉了沉,“也就是说,装神弄鬼的人,拿着这块模板,反复在黑板上印字吓她。”
孟小雨本来就因为霸凌精神紧张,再加上每天都在废楼看到 “死人的笔迹”,时间久了,就算不疯,也会被吓得精神恍惚。
对方就是要把她逼到崩溃,再伪造成自杀。
心思阴毒得可怕。
“还有个疑点。” 老周翻出另一本旧备课本,“我们比对了吴清所有留存的笔迹,发现这块模板的字,来自他丢失的那本高三备课本。那本书记得最细,板书最全,封面上有他的签名。吴清坠楼后,那本备课本就不见了,家属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苏砚心里一凛。
对方不仅有吴清的笔迹,还用的是他当年丢失的那本备课本做模板。
说明什么?
说明五年前,吴清刚死,对方就拿走了他的备课本。
从五年前开始,这场装神弄鬼的局就布好了。
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留了后手。
“拿走备课本的人,大概率就是推他下楼的人。” 沈知白的声音很冷,“赵国栋当年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也是第一个进他办公室的人。”
时间、动机、条件,全对上了。
苏砚攥紧了那块橡胶模板,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
五年前杀人,拿走备课本做模板;五年后用模板装神弄鬼,再杀一个查真相的学生。
赵国栋这个人,比她们预想的更阴狠,也更谨慎。
从痕检科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雾散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却没什么温度。
“钥匙也有了,笔迹也确认了,今天就去地下室。” 苏砚定了主意,“晚一步,他可能就把证据转移完了。”
“我叫上两个民警一起?”
“不用。” 苏砚摇头,“人多动静大,他要是知道我们要去,提前销毁证据更麻烦。就我们两个去,隐蔽点。真有问题,再叫支援也来得及。”
沈知白看了她两秒,最终点了头:“行,但一切听我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知道了,沈法医。” 苏砚笑了笑,语气带点轻松,想冲淡刚才的沉重。
沈知白没笑,只是伸手把她外套的领子往上拉了拉:“地下室潮,别冻着。”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颈,微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苏砚先别开脸,往前走了两步:“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嗯。”
沈知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悄悄蜷了蜷。
刚才那一下触碰太轻,又太近,像羽毛扫过心尖,有点痒。
她甩了甩头,把这点异样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地下室里藏着五年前的真相,也藏着未知的危险。
她们必须小心。
下午两点,两人换了深色衣服,避开保安巡逻的路线,从西侧围墙翻进了废楼区域。
春末的阳光很足,可一踏进西教学楼的阴影里,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潮湿的霉味裹着铁锈气扑面而来,楼道里静得能听到滴水声。
“地下室入口在一楼东侧,昨天我们看过位置。” 沈知白压低声音,手电照着脚下的路,“砖是新封的,撬开应该不难。”
两人走到杂物间最里面,果然看到那面封死的砖墙。砖缝很新,明显是近期重新砌过的 —— 赵国栋想把入口彻底封死,不让人进去。
沈知白拿出撬棍,顺着砖缝慢慢撬。砖块松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入口格外刺耳,像敲在人的神经上。
苏砚站在旁边放风,总觉得身后有人盯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
杂物间门口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光柱里飘。
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重。
“快好了。” 沈知白低声说,撬下最后一块砖,露出里面的铁门。
铁门锈得厉害,门上挂着把老式铜锁,和林晓语给的那把钥匙刚好匹配。
苏砚把钥匙递过去。
沈知白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咔哒” 一声,锁开了。
铁门推开时发出沉重的闷响,一股更浓的霉味涌了出来,混着纸张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腥气 —— 和槐花腐烂的味道一模一样。
里面黑得像浸在墨里,手电光打进去,都被黑暗吞掉了大半。
“小心点,跟紧我。” 沈知白走在前面,一步一步踏下台阶。
苏砚跟在后面,刚走进地下室,身后的铁门忽然 “哐当” 一声,自己关上了。
黑暗瞬间吞没了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