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雪》晚檐枫落

28、第28章 校方的隐瞒 第二天上午

　　第二天上午，两人直接去了校行政楼。
　　校长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装修得很气派，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 “为人师表” 的牌匾，看着格外讽刺。
　　刘校长五十多岁，秃顶，挺着啤酒肚，脸上挂着标准的官方式微笑，伸手和她们握了握：“苏律师，沈法医，久仰久仰。孟小雨的事我们学校也很痛心，家属有诉求我们完全理解，一定全力配合。”
　　话说得漂亮，可眼神里全是敷衍。
　　“我们今天来，主要想了解一下五年前吴清老师坠楼的事。” 苏砚坐下，开门见山，“孟小雨死前一直在查吴老师的死因，我们怀疑两起坠楼有关联。”
　　刘校长脸上的笑淡了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吴老师的事啊…… 唉，也是个悲剧。当年警方都定案了，抑郁自杀嘛。他爱人也认可了，早就结案了。”
　　“抑郁？有医院的诊断证明吗？” 沈知白问。
　　刘校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都是老同事了，他那段时间状态差我们都看在眼里，失眠、恍惚，总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不一定非要诊断证明嘛，大家都看得出来。”
　　“神神叨叨的话？比如听到上课铃声，看到人影？”
　　刘校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们知道得这么细，很快又掩饰过去：“嗨，都是压力大出现的幻觉嘛。人一抑郁，什么幻觉都有。”
　　全程打太极，把所有异常都推给 “抑郁”，把所有质疑都推给 “警方定案”。
　　滴水不漏。
　　“听说吴老师出事前，正在举报校园霸凌和校方受贿？” 苏砚话锋一转，盯着刘校长的眼睛。
　　刘校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下茶杯的动作重了点：“没有的事！都是谣传！我们学校校风一直很正，哪有什么霸凌、受贿？苏律师说话要讲证据的。”
　　“没有的话，孟小雨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废楼查？”
　　“小孩子不懂事，听了点校园传说就当真了，自己吓自己，最后出了意外。” 刘校长叹了口气，一脸惋惜，“说到底，还是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我们已经反复强调过，不让学生去废楼，她不听，我们也没办法。”
　　几句话，把责任全推给了死者。
　　苏砚心里冷笑。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校方只会和稀泥、捂盖子，把所有脏水都泼给受害者。
　　“那赵国栋主任呢？” 沈知白忽然开口，“当年他和吴老师在一个部门，关系怎么样？”
　　提到赵国栋，刘校长的眼神闪了一下，立刻说：“赵主任啊，工作很负责，和老吴关系也不错。老吴走了之后，他还难过了好一阵呢。”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赵国栋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穿一身深色西装，脚上是锃亮的制式皮鞋，鞋跟外侧有轻微的磨损，和昨晚废楼里的鞋印纹路完全吻合。
　　他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看到办公室里的两人，脚步顿了半秒，很快恢复自然，笑着打招呼：“校长，这两位是？”
　　“市公安局的沈法医，和苏律师，来了解孟小雨的情况。” 刘校长介绍道。
　　“您好您好。” 赵国栋伸手和她们握手，掌心有点凉，“辛苦二位了。孟小雨同学的事我们也很意外，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说。”
　　他笑得很得体，眼神却很深，扫过两人的时候，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苏砚注意到，他裤脚沾了点暗红色的泥土。
　　和废楼地下室门口的砖土颜色，一模一样。
　　“赵主任平时分管德育工作？” 苏砚不动声色地问。
　　“对，主要管学生纪律和思想品德教育。” 赵国栋推了推眼镜，“废楼那边也是我牵头封的，怕学生进去出事。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是我们工作不到位。”
　　话说得谦逊，可语气里没半分愧疚。
　　“废楼封了五年，赵主任平时还会进去检查吗？” 沈知白问。
　　“偶尔会，怕有学生偷偷溜进去。” 赵国栋笑了笑，“毕竟安全第一嘛。”
　　“昨晚也去了？”
　　赵国栋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昨晚？没有啊，我下班就回家了，陪孩子写作业呢。怎么了？”
　　“没什么。” 沈知白也笑了笑，没再追问，“就是随便问问。”
　　赵国栋又客套了两句，抱着文件出去了。
　　关门的瞬间，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是他。
　　昨晚废楼里的皮鞋声，就是赵国栋。
　　他在撒谎。
　　“两位还有别的事吗？” 刘校长端起茶杯，摆出送客的架势，“我一会儿还有个会。”
　　“没了。” 苏砚站起身，“麻烦刘校长了。如果后续有问题，我们再过来。”
　　“好说好说，一定配合。”
　　两人走出校长室，走廊里很安静，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得窗帘晃来晃去。
　　“你觉得他有几分嫌疑？” 苏砚压低声音问。
　　“九成。” 沈知白语气很沉，“鞋印吻合，时间吻合，动机也有。吴老师要举报他受贿，他杀人灭口，完全说得通。”
　　“就是没证据。”
　　“证据会有的。” 沈知白很笃定，“他越急着掩盖，越容易露马脚。”
　　正说着，苏砚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匿名短信，没有号码显示。
　　她点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拍的是昨晚她们俩站在废楼门口的背影，角度是从五楼往下拍的。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
　　别多管闲事，不然和她们一样。
　　苏砚的后背瞬间泛起凉意。
　　对方果然一直在跟着她们。
　　连她们什么时候进的废楼，什么时候走的，都拍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 沈知白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
　　苏砚把手机递给她。
　　沈知白看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威胁我们。” 她冷笑一声，“看来我们真的戳到他痛处了。”
　　越是威胁，越说明心里有鬼。
　　“接下来怎么办？”
　　“先找当年退学的那个女生。” 沈知白把手机还给她，“王老师不是给了联系方式吗？去找她，她肯定知道不少内情。只要她愿意作证，赵国栋的罪名就坐实一半了。”
　　“嗯。”
　　两人往楼梯口走，经过德育处办公室的时候，门刚好开了一条缝。
　　赵国栋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正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可还是漏出来两句：
　　“…… 她们查到林晓语那边了…… 对，你去盯着点…… 别让她乱说话……”
　　林晓语。
　　就是当年被霸凌退学的女生。
　　苏砚和沈知白立刻放轻脚步，快步走开了。
　　走到楼梯口，两人才对视一眼。
　　果然，他已经开始动作了。
　　必须赶在他前面，找到林晓语。
　　晚一步，说不定又会出什么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