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命不在候选名单》胡克克

17、棋局已定，风起北疆 散朝之后，

　　散朝之后，天光澄澈，连日紧绷的朝堂戾气骤然松弛下来。
　　柳御史那一记暗处补刀，终究没能撼动大局。萧景元审案公允，条理分明，将温景辞的案子落得清清白白，无半分可诟病之处。一众官员冷眼旁观，皆看明白帝王制衡的心思，无人再敢跟风构陷寒门新贵。
　　风波彻底平息，温景辞虽洗清罪名，却也彻底收敛了少年锐气。经此一役，他愈发懂得朝堂步步凶险，行事愈发谨慎内敛，步步沉淀，再不敢有半分张扬。
　　苏砚立于摄政王府的回廊之下，目送诸多朝臣车马散尽，眼底无半分波澜。
　　系统面板安静悬浮眼前，萧景元对应的天命羁绊值还在以极其缓慢、平稳的速度稳步上涨，不急不躁，稳稳向前。
　　她心底澄澈通透，再无半分此前的迷茫与乌龙。
　　沈知予无数值波动，彻底出局；陆衍远驻北疆，无交集无触点，客观无解；温景辞风波落幕，命格光点寂灭，再无羁绊。
　　四大候选，筛尽其三。
　　前路早已清晰明了。
　　这是她穿梭无数世界以来，最后一场任务。只需稳住心态，循规蹈矩，顺着这方世界的既定主线稳步前行，刷满天命羁绊，便能功成身退，回归真实人间。
　　杂念、人情、旁支纠葛，皆是拖累，皆可舍弃。
　　苏砚收回目光，转身回了院内，闭门静养，彻底斩断所有无谓试探与分心。
　　连日喧嚣过后，京城难得迎来一段安稳空窗期。没有诗会纷争，没有朝堂构陷，没有派系拉扯，只剩市井烟火与朝堂暗流悄然蛰伏。
　　午后和煦，暖阳铺落满庭芳菲。温阮便携一碟新制的桂花酥，轻车熟路地闯进摄政王府的院落，寻苏砚闲话散心。
　　褪去了京城贵女之首的清冷疏离，此刻的温阮眉眼柔软，浑身都带着藏不住的缱绻暖意，落座时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娇羞，全然是深陷情爱中的小女儿姿态。
　　二人自幼相识，是彼此最信任的闺蜜，向来无话不谈，私密心事从不相瞒。
　　温阮捏起一块桂花酥，递到苏砚唇边，眼底笑意浅浅，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又甜蜜的嗔怪：“近日朝堂风波不断，我都不敢随意登门，今日总算清净，能好好与你说说话。”
　　苏砚张口接住，淡淡失笑：“你近日倒是春风满面，看着比春日繁花还要明艳，可不像是被琐事烦扰的模样。”
　　一语戳中心事，温阮耳尖瞬间染上薄红，抬手轻掩唇角，眉眼间的暧昧情愫藏都藏不住。她微微倾身，凑近苏砚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是独属于闺蜜的私密絮语。
　　“还不是萧景骁。”
　　这一声轻言软语，带着几分羞赧，几分沉溺，瞬间将二人之间的氛围拉得暧昧缱绻。
　　外人眼中的靖王萧景骁，是威严肃穆、不苟言笑的皇室王爷，执掌部分京畿兵权，沉稳凌厉，威慑百官，从无半分松弛姿态。可只有温阮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在她面前，从来都温顺得像只被驯养的犬，满眼偏爱，尽数温柔，皆予她一人。
　　“昨日傍晚他散衙归来，特意绕路来我府外等我，不敢惊动旁人，就静静立在暮色风里，一站就是半刻钟。”温阮眼底漾着细碎星光，语气又甜又软，“我遣人唤他进来，他还端着王爷的架子，故作冷淡，可目光时时刻刻都黏在我身上，挪都挪不开。”
　　苏砚静静听着，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温阮继续絮絮诉说着专属二人的私密日常，眉眼间的娇羞与宠溺肆意流淌：“夜里书房独处，他伏案处理公务，我闲得无聊，就撑着腮帮子看他，偶尔伸手扯扯他的袖口、捻捻他的指尖。旁人谁敢僭越半分，可他从不恼，笔下笔墨不停，指尖却会悄悄反手扣住我的手，攥得轻轻的，温热的温度顺着掌心漫上来。”
　　“我偶尔顽劣，故意闹他，趴在桌边挡住他的案卷，逼着他抬头看我。”温阮说着，自己先红了脸颊，语气缱绻缠绵，“他没办法，只能放下笔，低头凑近我，气息相交，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我眉眼间，声音压得极低，又哑又软，只哄我别闹。明明是杀伐果断的王爷，偏偏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他在外威严冷硬，对谁都疏离淡漠，唯独在我跟前，温顺又黏人。”
　　这句话落，满满的偏爱与独占感扑面而来，暧昧氛围直接拉满。
　　温阮抬眸看向苏砚，眼底带着少女怀春的细碎温柔，轻声感慨：“我从前总觉得情爱累赘，如今才知，被人满心满眼偏爱、唯独宠溺的滋味，这般动人。”
　　苏砚看着她满眼明媚的模样，心底微微动容。
　　这世间最美好的情爱，大抵便是这般，人前尊卑有序、威仪万千，人后温柔缱绻、极尽偏爱，双向的温柔与宠溺，最是动人。
　　闲谈缱绻片刻，温阮稍稍收敛心绪，随口提起一桩朝野要事，语气平淡，并未察觉此事会彻底搅动苏砚往后的人生：“对了，近日北疆传来消息，边境战事彻底休止，镇北侯陆衍递回的述职奏折已然入京，算着时日，不出半月，他便会率军回京述职。”
　　“陆衍？”
　　苏砚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心底毫无波澜。
　　镇北侯，北疆战神，战功彪炳，命格厚重。
　　只是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远在边关、毫无交集的陌生武将罢了。
　　她的任务早已锁定萧景元，前路既定，再无变数。旁人的归京、起落、荣辱，都与她的通关之路毫无关联。
　　是以苏砚只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知晓了。”
　　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更无半分期许。
　　此刻的她，漠然以待，心如止水。
　　全然不知，这一场千里归京的归途，会彻底撕碎她千年任务者的冷静理智，会成为她此生唯一的情劫，唯一的心动。
　　白日喧嚣落幕，夜色渐覆京城。
　　摄政王入夜入宫奏事，殿内烛火通明，映着萧景元沉静无波的眉眼。
　　君臣奏对完毕，待摄政王退去，暗探躬身入内，低声禀报近日苏砚的一举一动：“苏小姐近日安分守己，闭门静养，不涉党争，不搅是非，行事愈发沉稳内敛。”
　　萧景元端坐龙椅，指尖轻叩微凉的御案，眉眼沉沉，无喜无怒。
　　殿内寂静无声，无人敢揣测帝王心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安分，未必是定数。”
　　短短六字，暗藏无尽筹谋与预判。
　　他眼底平静依旧，不露分毫穿越者的破绽，没有系统面板的异动，没有心绪的波澜，只像一位洞悉世事、深不可测的帝王。
　　无人知晓，他早已看清前路变数。
　　京城此刻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安宁。
　　千里之外，黄沙古道。
　　铁骑踏破风沙，旌旗猎猎翻卷。一身玄色战甲的镇北侯勒马前行，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冽凌厉，携满身边关风霜与百战煞气，步步向着京城而来。
　　京城棋局，看似已定。
　　可那阵即将倾覆人心、颠覆天命的风，已然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