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 钓的就是你》七色花朵

42、第 42 章 你想都别想

　　被大刘点破之后，裴辰砚不再跟着季晚星了。

　　但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季晚星。

　　季晚星在院子里和大刘说话，裴辰砚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隔着半个院子落在他身上。

　　季晚星蹲在猫窝边逗猫，裴辰砚就坐在老槐树下看手机，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着同一个方向。

　　季晚星去倒水，裴辰砚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又拿起来，重复了两次，直到季晚星端着水从厨房出来重新坐回藤椅上，他才低头喝了一口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当天直播结束之后，季晚星走到裴辰砚面前，说了一句：“跟我来。”

　　裴辰砚手指一颤，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用力握了一下拳又松开，起身时裤腿蹭得椅子腿轻响了一下，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季晚星的房间，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最后那点光也被隔绝在了外面。

　　季晚星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抬眼看向还站着的裴辰砚：“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

　　这次季晚星看得很清楚。

　　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裴辰砚的脸色刷地白了，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冰水，连嘴唇都淡了几分，眼底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裴辰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困扰倒没有。”

　　季晚星说，“我就是想跟你说，你要是想跟就大大方方地跟，不用藏着掖着的。你那样跟了我一整天，自己累不累？”

　　裴辰砚抬起头看他，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开关，整个人都活过来似的。

　　他往前凑了半步，又赶紧刹住，小声问了一句：“你……不嫌我烦？”

　　季晚星看着他，嘴角一弯：“我要是烦你，就不会让你跟着了，早就让你有多远走多远了。”

　　裴辰砚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往上翘，翘到一半又被他压了回去，但没压住，还是弯着。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里卸了力。

　　这是季晚星第一次看见裴辰砚笑得这么实在，他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多停了两秒。

　　话说完了，但裴辰砚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没动，季晚星也没赶人，低头继续玩手机。

　　裴辰砚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可不管转到哪儿，最后都会落回季晚星身上。

　　床头那盏灯他看了一眼，视线又飘回季晚星低垂的睫毛上；桌上摊了一半的书他扫了一下，眼神又粘回季晚星握着手机的手指上；窗台上那盆绿植他盯了一会儿，可余光里装的全是季晚星坐在沙发上的影子。

　　他的目光像被一根线牵着，绕来绕去，始终挣不开那个方向。

　　“我……”

　　一个字蹦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偷偷抬了一下眼，看见季晚星正低头玩手机，睫毛在屏幕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裴辰砚的目光就停在那里，停了好几秒，像是把那个画面仔细收好了才挪开。

　　季晚星从手机上抬起眼：“你什么？”

　　裴辰砚的视线被逮了个正着，慌慌张张地往回躲，落在自己膝盖上。

　　手指攥紧了裤缝，耳尖慢慢红了：“……没什么。”

　　他站起来，假装对桌上那本书来了兴趣，拿起来又放下，可放下的那一下，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季晚星那边斜了斜。

　　他又转身走到窗边，伸手拽了拽那半拉窗帘，背对着季晚星站着，脑子里却还在反复回放刚才季晚星说的话。

　　他就那么背对着站着，呼吸放得又轻又浅，可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听季晚星那边的动静。

　　他翻了一下手机，他换了个坐姿，他好像笑了一下。

　　季晚星放下手机，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行了，你那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赶紧回去睡吧。”

　　裴辰砚这才转过身，看了季晚星一眼，像要把这一刻的每个细节都记住。

　　“……走了。”声音低低的，拖着尾音。

　　他拉开门，迈出去，脚尖都已经跨过门槛了，还是忍不住回头，透过门缝最后看了季晚星一眼，才把目光收回去。

　　季晚星坐在原地没动，听着脚步声一点点变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重新拿起手机。

　　他当然知道，刚才裴辰砚一直在看他。

　　第二天直播开始之后，很快大家就发现裴辰砚彻底不装了。

　　季晚星在院子里蹲着给花圃松土，裴辰砚直接去工具房拿了把小铲子，搬了张小马扎挨着他旁边坐下来，也不说话，闷头就开始翻旁边的土。

　　季晚星看了他一眼，没吭声，继续干自己的。

　　院子里那堆劈好的柴火散了一地，季晚星挽起袖子蹲下去捡，裴辰砚二话不说也蹲下来，跟他一块儿往筐里码。

　　两个人一人一头，季晚星递给他一截，他接过来摆整齐，下一截又递过来，来来回回的，谁也没说话，只有木头碰撞的闷响和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码到最后一根，季晚星伸手去够最底下那根卡住的，裴辰砚的手也刚好伸过去，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

　　裴辰砚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那根柴抽出来，放进了筐里。

　　季晚星去厨房拿水，他在后面跟着。

　　季晚星端着水出来坐下，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许柯小声对苏晚说：“昨天至少还装一下，今天彻底不装了？”

　　苏晚说：“挺好，省得我们看着累。”

　　弹幕从开播第一秒就疯了。

　　“他不装了他不装了”

　　“我宣布今天辰星浓度超标”

　　“裴总你终于不演了”

　　“把这段录下来，以后这就是证据”

　　“……”

　　第六期直播结束，季晚星要直接回剧组。

　　裴辰砚开车送他去机场，到了航站楼门口。

　　裴辰砚开门下车，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你拿行李干什么？”季晚星从车里出来，站在车门旁边看着裴辰砚。

　　裴辰砚把行李箱立在地上，拉杆推出来，握在手里：“我和你一起去。”

　　季晚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去哪儿？”

　　“剧组。”

　　季晚星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你不需要上班么？”

　　裴辰砚：“我不用坐班。”

　　“那公司呢？”

　　“有其他人在，而且能线上办公。”

　　季晚星看着他：“你认真的？”

　　裴辰砚没说话，只是拎着行李箱往航站楼里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用开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行吧，跟着老板一起，他也算体验了一把升舱的快乐。

　　三个小时后，他们一起到了剧组所在的城市。

　　剧组所在的酒店房间基本都订完了，只剩下几间靠边上几个没人愿意住的。

　　不是紧挨着楼梯口，就是贴着中央空调的外机，嗡嗡嗡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吵得人脑仁疼。

　　裴辰砚看完那几间房，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看向季晚星。

　　季晚星：“……”

　　裴辰砚依旧看着他。

　　季晚星：“……你想都别想。”

　　最终裴辰砚还是拎着行李箱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不算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外面正对着一条窄窄的石板巷，空气还是潮的。

　　季晚星把自己的东西从包里翻出来堆在桌上，回头看了一眼裴辰砚站在房间中央打量四周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就先住这儿吧，等有了别的房间再说。”

　　裴辰砚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满意的说：“不用换，这儿挺好。”

　　季晚星没再接话，把剧本往小包里一塞，丢下一句“我去片场了”，就出了门。

　　他今晚拍的夜戏，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他整个人愣住了。

　　房间大变样，要不是看见裴辰砚坐在床边，他都怀疑自己走错了。

　　地上铺了一层黑色的防潮垫，踩上去软软的，跟原来那种冰凉潮湿的瓷砖地面完全不一样。

　　床上的被子换过了，摸上去不再是潮乎乎的手感，干爽蓬松。

　　窗户旁边多了一台小小的抽湿机，正嗡嗡地转着，排出来的水已经接了小半桶。

　　桌上多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和原来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不同，光线温温和和地铺满了整张桌面。

　　墙角那片季晚星之前拿纸巾擦过几次都没擦掉的霉斑也被处理掉了，墙壁干净了不少。

　　角落里还放了一盆绿植，叶子宽宽的，油亮亮的，一看就是刚买的。

　　就连衣柜里的衣服都被重新挂了一遍，每一件之间都留出了空隙，不再紧紧挤在一起。

　　季晚星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办到的？”

　　裴辰砚用一种“有钱就行”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季晚星又说：“反正就住三个月，不用这么麻烦的……”

　　裴辰砚打断他：“潮，住久了容易生病。”

　　刚欣赏完焕然一新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季晚星刚要起身去开门，手腕被裴辰砚一把拽住。

　　他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这么晚了，谁来找你？”

　　季晚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应该是副导演，来找我对明天的场次安排，他经常这个点来。”

　　裴辰砚脸色还是没松，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才不太情愿地松了手。

　　指腹从季晚星腕骨上慢慢滑开的时候，还多停了一下，像是舍不得那个温度。

　　季晚星走过去拉开门。

　　谁知道这次来敲门的根本不是副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