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僵祖5岁半》梦想家王铁柱

14、幼崽来了 山顶的

　　山顶的风忽然停了。

　　顾长春脚下亮起的阵纹停在半明半暗之间，他的手悬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他猛地转头，阵法光线照出山顶入口的轮廓——

　　那个缺口处站了一个人。

　　五岁左右，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出好几圈的黑色战袍。

　　战袍下摆拖在地上，袖口卷了三折才露出指尖，肩线垮在胳膊肘，整个人像被一件大人衣服兜住了。

　　风从豁口灌进来，把那件空荡荡的战袍吹得鼓起来一瞬，又落回去。

　　姜子夜站在那儿。

　　一双脚踩在碎石和枯草上，他的目光越过山顶平台，落在顾长春身上，又越过顾长春，落在他身后嘴角挂血的姜白身上。

　　他开口了。

　　奶声，不高，但山顶安静得连风都停了。

　　「敢动寡人的人？」

　　顾长春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盯着那件黑色战袍，又盯着战袍底下那张小孩的脸，愣了一整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笑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意外。

　　「僵祖。」他说，

　　「你怎么——」

　　「寡人的事你管不着。」

　　姜子夜迈步往前走，走到姜白面前蹲下来。

　　姜白嘴角的血还没干，左肋挨了一掌的位置让他撑刀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他看见姜子夜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鞋子上沾着泥。

　　「主上，您的鞋脏了。」姜白说。

　　顾长春在几步之外站着，闻言嘴角抽了一下：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姜子夜没理他。

　　他抬起袖子——战袍的袖子对他来说太长了，袖口在他腕上堆了好几层——用那块黑布料擦姜白嘴角的血。

　　擦了两下，血蹭在袖口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擦完，把袖子放下来，抬头看着姜白。

　　「寡人来了。」

　　姜白伸手握住他那只小手。

　　姜子夜的手指尖冰凉，脚应该更凉，踩了一整段碎石路上来的。

　　姜白想说什么，但嘴里的血腥味让他顿了一下。

　　「主上，」他攥着那只小手收紧了一点。

　　姜子夜把手抽出来，站起来。

　　他转身面朝顾长春，小身板挡在姜白前面，那件拖地的战袍下摆堆在脚面。

　　他偏了偏头，侧脸对着身后的姜白说了四个字：

　　「寡人在。」

　　顾长春看着他，面色复杂。

　　他掐了一半的诀在半空悬着，脚下阵纹的光在明灭之间闪了两下。

　　他忽然把手放下了。

　　「您真不怕？」顾长春问姜子夜，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您现在这具身体扛不住我全力一击。」

　　姜子夜看着他，奶音平平的：

　　「那你试试。」

　　山顶的风又动了。

　　顾长春脚下的阵纹彻底暗了下去，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压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眉头拧起来，然后抬头看向姜子夜——

　　他两只手垂在身侧，站在碎石地上，整个人不动如山。

　　顾长春的右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退了一步。

　　「好。」他说，「你来了，这局算你赢一半。」

　　他脚下地面忽然剧烈震动。

　　整片山顶平台从边缘开始龟裂，碎石滚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顾长春的表情变了，他真的变了，刚才脸上那股从容彻底没了。

　　「有人提前动了我埋的阵眼。」他猛地转头看向姜子夜，

　　「你叫了多少人来？」

　　姜子夜没回答。

　　他身后的姜白撑着刀，一只手搭在姜子夜肩膀上。

　　两个人并肩站着，面前是龟裂的地面和裂开的山顶边缘。

　　姜子夜的脚边，碎石正在往下滚，落进看不底的深渊里。

　　山脚的方向，有另一道气息正在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