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降临我身边》鸟木南

4、蹭吃蹭喝 刘德发

　　刘德发认为这大概是他最难忘的一个夏天。

　　这个夏天，他们村搬来了两个外乡人，一个深居简出，一个懒散至极。前者没见过面，后者印象深刻。

　　因为这家伙总是叫错他的名字，但身上总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分享给他，所以刘德发宽宏大量地没有跟他计较。

　　比如，现在他正在这家伙门口，顶着太阳等他决定中午要吃什么盖浇饭。

　　“就肉末茄子吧。辛苦你了，德华！”

　　谢知安拿着手机看向刘德发，却看见刘德发右手向上一翻，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大城市，这孩子还没有自己的智能手机，更别说儿童手表了。

　　“你等等，我去找找有没有现金。”

　　刘德发看着谢知安一蹦一跳地回到客厅，翻箱倒柜地找起现金来，嘴里还嘟囔着我记得我特意带了现金出来啊。

　　他叹了口气，转而好奇地看向小安哥的隔壁院。

　　那天小安哥给他拿气球，他本想偷瞧一下那个神秘人，结果被小安哥挡了个结实。

　　不知道在搬走前能不能看到一眼这个神秘的家伙……

　　刘德发正盯着隔壁院门发呆，谢知安已经翘着脚跳回来了。

　　“德华啊，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你不需要跑腿了吗？”

　　“下次下次，我这回先去拍一下他家收款码。”

　　谢知安撑起太阳伞，严肃认真地回答小孩哥，而小孩哥一声不吭目光缓缓偏移到旁边——

　　一张二十元面额的纸钞朝他们晃了晃。

　　还没等刘德发反应过来，眼前黑影闪过，谢知安飞快收起伞夺过纸钞，挡在那人身前，同时笑眼弯弯地将这二十块钱递给他。

　　“德华啊，还是肉末茄子，多的钱就当跑腿费了～”

　　刘德发没有回答谢知安，而是呆滞地看向谢知安身后倚靠在铁门上的男人。

　　要知道，他跟着外出务工的父母在城里待过一段时间，看过不少他从未在村里见过的帅气漂亮的男男女女，但没有一个眼前这样让他惊讶。

　　谢知安注意到小孩呆住的样子，他立即转头看向拿着把刀慵懒地靠在门边的沈清霖。

　　没有耳朵和尾巴。

　　他心里庆幸又有几分可惜，心想这家伙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需要藏着的身份。

　　谢知安没好气地沈清霖胳膊上抽了一巴掌，无视沈清霖莫名其妙的表情，一边推搡着沈清霖往院里走，一边转头和刘德发说抱歉吓到他了。

　　沈清霖：“……”

　　刘德发：“……”

　　铁门砰的一声关上，谢知安朝刘德发眨眨眼似乎还在问他还不走吗？

　　刘德发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铁门，然后抓着钱飞快跑掉了。

　　谢知安刚松一口气，身后的铁门突然打开，沈清霖探头看了眼已经跑没影的小孩，随即奇怪地看向谢知安。

　　只见谢知安他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杯水，上下打量了下沈清霖。

　　“你这是要杀人灭口，还是真要做饭？你们妖精还要吃饭的吗？”

　　沈清霖真的服了谢知安，他虽是妖精但还没到直接辟谷成仙的地步。

　　他走到厨房对着菜板上的蒜用刀背一敲，抬头看向被吓了一跳的谢知安笑着说：“放心，灭口会先找你的。”

　　跟着过来的谢知安：“……”

　　沈清霖逗完谢知安就继续开始切菜备料，调料和蔬菜随着他的心意飞起落在他的身边，完全不需要自己转身去取。

　　灵活的尾巴在沈清霖的控制下像另一只手，拧动燃气灶。蓝色的火焰噌得一下冒出，沈清霖将菜下锅翻炒。

　　这熟练的刀工和流畅的动作，让谢知安叹为观止。

　　“除了隔空取物和变身，你还会什么？什么时候学的做饭？妖精也要需要吃人类的食物？”

　　沈清霖看着谢知安像好奇宝宝一样，陪着他在灶台边上打转，心里莫名生出种得意感。

　　现在的环境不适合妖精修炼，更别说新生妖精的诞生了。

　　他身边出现的要么是已经能够很好隐藏自己融入社会的年轻妖精，要么是整天学人类领导端着个瓷缸保温杯长吁短叹的假老头。

　　沈清霖侧头注意到谢知安小狗似的眼巴巴地盯着他看，他心里顿时痒痒的。

　　好像谢知安才是有兽耳兽尾的妖精，正用毛茸茸的尾巴勾着他。

　　只见，谢知安眨了眨眼睛，似是发现了沈清霖的走神，于是抬手扯了下沈清霖的衣袖问怎么不说话了。

　　沈清霖则像是当场被抓包了，立刻收回视线，语速飞快解释道：“隔空取物是最基本的能力，一般都只能拿起比较轻的物体，力量和准头都需要额外的训练。”

　　“除了基于自身的特性产生的能力，剩下来的都是发现自身天赋然后拜师学的，不过也有一些是自己琢磨锻炼出来的。”

　　“原来如此，那吃饭呢？”

　　“妖精当然也要吃饭，我们比起人类只是多了几种能力和更加长寿，其他的没什么差别。你可以直接将妖精看成另一种生物。”

　　谢知安点头了然，沈清霖让他往后退几步，然后就开始冷锅热油开始炒菜，没过多久厨房就爆发出一阵勾人的香味，闻得谢知安直咽口水。

　　人少，沈清霖一般就炒两个菜。

　　趁着沈清霖在顺手收拾厨余时，谢知安偷偷摸摸地摸到旁边，抽出一双筷子，打算尝一口色泽漂亮的烧鸡翅。

　　刚夹一筷子，就被他曾心心念念的尾巴给打了下手背，鸡翅咻得掉回了盘子里。

　　谢知安瘪嘴看向沈清霖，沈清霖则勾了下嘴角，评价了一句馋猫，他兽耳微微一动，端起两盘菜往外走，“你的外卖快到了，去拿吧。”

　　谢知安朝沈清霖做了个鬼脸，在背后骂了一句小气鬼，然后看了眼时间，心想小孩有这么快吗？

　　下一秒，拍门声响起。

　　谢知安一蹦一跳地去开门未想到小外卖员还多给他带了一样东西——

　　只有掌心那么大的小猫，细细地在小塑料袋子里叫唤。

　　“这是猫崽？”

　　谢知安接过袋子，将袋子放在了地上，和小孩一起看这只猫。

　　“猫是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差点被电动车给撞到，然后就躲进水泥地旁的小草丛，我看它走路有点奇怪，怕它受伤没吃的就带回来了……”

　　谢知安本想夸了两句小孩有爱心，但听着听着他忽然察觉出小孩的意图。

　　“你不会是要送到我这养吧？我没养过猫！”

　　小孩一听急了，结结巴巴解释道：“没有，就暂时放一下！我没法，你可以，可以送到镇子上的宠物医院，那边会救助流浪猫！”

　　谢知安一愣，见小孩不像撒谎，只好先应下来了。

　　小孩和小猫说了再见就走了，只留谢知安一人和在塑料袋里扑腾的猫崽子面面相觑。

　　沈清霖把菜和碗筷端了出来，就看见一大一小蹲在小院的树荫下，谢知安叽里咕噜地对小猫不知道说什么。

　　他一走近，猫和人都不吭声了抬头看着他，像两只讨饭鬼。

　　沈清霖在谢知安身边蹲下，小猫则好奇地拖着左脚朝沈清霖靠近，湿润的鼻子嗅了嗅，然后快速警惕地后退把自己绊了下。

　　下一秒，无形的力量就捏住了猫的后颈，将它整个提溜了起来。

　　“你要养？”

　　“没有，只是放我这，回头送到县里的宠物医院，据说那边有流浪猫的公益计划，会找人领养走吧。”

　　“那你蹲这，在和它说什么？”

　　沈清霖的右手在空中稍微一翻转，小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翻来覆去地检查。

　　谢知安同情地看了眼张牙舞爪只咬到了一团空气的小猫，突然想起了他昨天被沈清霖按在椅子上约法三章的感觉。

　　“说……要不让它认你做老大吧，反正猫妖也是猫嘛~”

　　沈清霖瞥了眼谢知安，只见小猫受伤的那条腿周围出现透明的气泡，在空中聚集又大量汇入了受伤的地方。

　　谢知安惊奇的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力？

　　多余的气泡在空中消散，沈清霖将小猫放下，小猫立即警惕地蹿了出去，很快也愣在了原地。

　　小猫也发现自己的腿好了。

　　谢知安猛地转头看向沈清霖，刚想开口问刚刚的治愈术，就被沈清霖打断了。

　　“我没有做山大王的想法，也不会收这么蠢的小弟。”沈清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让它在院子里玩，我们吃饭。”

　　谢知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总有种沈清霖在指桑骂槐的错觉。

　　他跟着沈清霖入座，拌了两下自己的盖浇饭，余光看了眼沈清霖，心想他都招呼他吃饭了，不就是默认让他同桌吃饭，自然可以吃两口菜。

　　谢知安筷子戳起心心念念的鸡翅，刚要咬上一口，沈清霖冷不丁说：“不怕我菜里下毒吗？”

　　谢知安嘴角无语地扯了下，这家伙这么记仇，吃口菜这么多屁话。他狠狠地咬了一口鸡翅，竟比想象的还要好吃。

　　“放心吧，死前我一定想办法留下证据，指证你杀的。”

　　沈清霖见谢知安吃得香，莞尔一笑，尝了口菜，竟觉得自己这菜烧得比平常还好吃几分。

　　吃饱喝足后，谢知安双手交叉放于身前，一副要讨论正事的模样，他严肃认真地朝沈清霖勾了勾手。

　　“怎么了？”沈清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说认真的，反正你做一次饭吃不完，不如以后我来陪你吃饭吧。”

　　“……”

　　沈清霖从未见过蹭饭蹭得如此蹩脚的家伙。

　　“你看，我现在行动不便，想吃点热食还要求人跑腿，而你也要考虑做饭的分量，这不正好搭个伙。何况不是你说我们要做邻居好好相处的吗？”

　　“谢知安，我不是每天都做饭的……”

　　“我也不是每天都要吃饭的呀！而且我这个从墙上摔下来是因为谁？！”

　　“而且……而且！你看我一个人在这孤苦伶仃的，你作为我哥的好朋友，你忍心就看着我每天吃不好穿不暖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对你太失望了，沈清霖！”

　　见他越说越理直气壮，被大声控诉的沈清霖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无可奈何地端起盘子回厨房，谢知安则眉开眼笑跟在身后进了客厅。

　　他好奇地四处摸了摸这陈旧的红木家具，躺在了小沙发旁的躺椅，耳边厨房冲水和碗碟碰撞的声音，让谢知安有些恍惚。

　　就好像他和沈清霖本身就是居住在乡村一角的搭伙的普通邻居。

　　不过，和猫妖做邻居也不算普通了吧？

　　如果每天还能再抱抱猫尾巴，摸摸猫耳，就更完美了。

　　躺椅上铺着竹席软垫贴合腰身，他惬意地打开手机刷了下，大数据推送的还是他之前浏览过的租房信息和社会八卦贴。

　　没一会，困意便席卷而来，屏幕上的小字都变得模糊不清。

　　沈清霖洗完碗正擦着手准备赶人，就听见鼾声从客厅传来。

　　谢知恩歪着脑袋在躺椅上睡着了。

　　吃完就睡，这是在养猪吗？

　　沈清霖凑近了瞧，看见谢知恩眼下的乌青，刚放弃了捏小猪鼻子的想法，他便敏锐地捕捉到了谢知安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