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车玩家困入剧本闭环》粒子白

47、无头女尸换命案16 抓了个现行

　　冯翠琴安排了几个人，都是跟了她多年的心腹，嘴严，手脚利索。

　　她把人叫到屋里，一个一个交代：“你们去三个地方守着。旧仓房，灶台，堂屋石台。别露面，远远蹲着，看见有人去了，不管是谁，先抓起来，绑了再说。出事我兜着。”

　　几个人领了命，分头去了。

　　苏果子记完了那三十七个女人的住处，回来报给冯翠琴，也去了旧仓房那边守着。

　　雨还没停，他蹲在仓房外面的矮墙后面，身上披了件旧蓑衣，一动不动。

　　守了一夜，没动静。

　　直到第二天凌晨，苏果子正蹲在矮墙后面啃干粮，忽然听见灶台那边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几声压低的叫喊。

　　他站起来就往南面跑，跑到院墙根底下的时候，看见三个人已经把人按在地上了。

　　是滕宗义。

　　他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摁着胳膊，脸贴在泥地上，竹拐杖摔在一边，滚了几圈。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打，袖口挽着，手上全是血。

　　滕宗义的手边搁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东西。

　　血糊糊的一团，小小的，蜷着，还没长全。

　　苏果子凑近看了一眼，胃里翻上来一阵酸水。

　　那是个胎儿，月份不大，手脚还没张开，眼睛还是闭着的，看不出男女。

　　“二叔公。”他说，“你在干什么？”

　　滕宗义抬起头来，脸上沾着泥和血，眼睛红红的，看着苏果子，忽然笑了一下。

　　“果子啊，”他说，“你不懂，还差三个，三个就够了。我算了，这个不对，不是土。下一个，下一个一定对。”

　　“你杀了人。”

　　“什么人？”滕宗义说，“她怀的是个男娃。男娃有什么用？我取了，换个对的来，得找个丫头，要丫头才行……”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苏果子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那只粗陶碗，碗里那个小小的东西已经凉了。

　　“爹，那个成了吗？”门外响起滕宗平的声音。

　　下一秒，他踹开门，怀里横抱着一个晕过去的孕妇，那个孕妇肚子微微隆起。

　　滕宗平看到一屋子人，还有被绑着的父亲时，脸色冷了下来，他缓缓将孕妇平放在地上。

　　冯翠琴也赶来了，她站在灶台前面，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女人，看了一眼苏果子手里的碗，脸色黑了一瞬。

　　“果然是你们，是你们杀了阿荫和沛菡！”一向冷静的冯翠琴，这下也难以控制地发起抖来。

　　滕宗平站在门口，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侧。

　　“嫂子，您这话说的，什么杀不杀的。”滕宗平说，语气不急不慢，“我爹在这儿忙活，我在外头帮忙，都是为滕家好。您这是干什么？”

　　“为滕家好？”冯翠琴盯着他，“你爹剖孕妇的肚子，活生生害死了这个胎儿，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我抱她来是救她的。”滕宗平说，“我路过旁系那边，看见她晕在地上，就抱过来了。您看看她，还有气，我没动她。”

　　“人脏并获，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你抱着孕妇来，不就是为了让你爹再取一个胎儿，直到获得女婴为止？”

　　滕宗平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您说什么呢？我只是按我爹的要求做的，我什么都没干呀！”

　　苏果子走到孕妇身边，蹲下来，掐她的人中，晃动她身体，喊她，孕妇总算迷迷糊糊醒过来了。

　　滕宗平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孕妇一醒来，就吓得连连蹬腿后退：“别杀我！别杀我！”

　　冯素琴看了一眼滕宗平，滕宗平眼神看向别处。

　　苏果子安抚她：“你别怕，这里很安全，这位是滕家当家主母冯氏，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她说，她会撑着你。”

　　“是，是他！他将我打晕的！”孕妇惊恐地指向滕宗平。

　　滕宗平白了她一眼：“你别冤枉我，我是看你晕倒才送你过来休息的。”

　　“我，我是在村口被他打晕的……”孕妇退到离滕宗平更远的地方，害怕这个人又对她动手。

　　“从村口抱到这里，累坏了吧宗平？”冯翠琴眼神凌厉地看向滕宗平，“如果真是晕了，你想救她，何必要走那么远的路，一直抱到这里来？”

　　滕宗平张了张嘴，顿了一下：“都是我爹要求的！跟我没关系！”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杀阿荫和沛菡？！”

　　“不是我！是我爹杀的！是他杀的！”这一辩驳，滕宗义似乎才清醒过来，看向儿子。

　　滕宗义：“宗平，你怎么这样冤枉爹？明明是你杀的，你不是也想长命百岁吗？”

　　“爹！你为什么这样？我是您儿子啊？全都是听您的安排的！”

　　两人开始互相推诿，都说是对方杀的。

　　苏果子看了看冯翠琴，冯翠琴已经不耐到极点，她恨不得立刻手刃了这二人。

　　冯翠琴走到滕宗义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二叔公，您看这碗里的胎儿，他还这么小，您就忍心？如果是个女孩儿，您也要拧断她的脑袋吗？”

　　滕宗义抬起头来，脸上的泥和血混在一起，眼睛红红的。他看着冯翠琴，忽然笑了一下：“对，术士说的，五女，要丫头，只要是丫头我就得拧死她，没办法啊，册子上就是这么写的。”

　　没办法，好一个没办法，冯翠琴差点气笑了。

　　冯翠琴站起来，从袖子里抽出那本五行册子，这本册子是苏果子在蹲守前，去月亮门那边的滕宗义房间里偷来的。冯翠琴翻到木女那一页，指着旁边的朱笔小字，“‘阿荫生，民国十四年八月十六，子时。四柱纯木，惜为男身。’二叔公，您认得这行字吗？”

　　滕宗义的笑意收了一下。

　　“这是您的笔迹。”冯翠琴说，“您当年就知道阿荫的生辰八字是纯木。写‘惜为男身’，是因为以为阿荫是男的。可最近您知道阿荫是女的，于是您杀了她，砍了她的头，把她的尸体放在祠堂里，让所有人以为死的是欧阳沛菡。您要的是她的命，是她纯木的八字，是她死了之后能被您用来凑五行的魂魄。”

　　滕宗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冯翠琴脸上移开，落在灶膛里的火上，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他瞳孔里。

　　“您不认也没关系。”冯翠琴把册子合上，“就凭现在抓到你杀这个胎儿现行，你也逃不了被滕家处死的命运，滕宗平，你也逃不了干系。”

　　滕宗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干了的血，暗红色的，粘在指缝里，干在掌纹里。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

　　“这个胎儿是我杀的，我认，但其他人不是我杀的！”

　　冯翠琴看着他。

　　“滕荫是我让宗平去杀的。”滕宗义说，“宗平砍了她的头，欧阳沛菡也是他杀的，他说那两个丫头碍事，先除掉，剩下三个位子用胎儿凑。我算了，三十七个女人肚子里头总有合适的，我出主意，宗平去办，就是这么简单。”

　　那位坐在地上的孕妇，一直默默地听着，直到这里才开始反胃干呕起来，想到自己差点被剖腹娶胎，浑身不禁颤栗起来。

　　冯翠琴让果子先带她出去，苏果子扶着她出了门，交代给两个仆人送她滕家堂屋等着。之后，苏果子很快又回到了仓房。

　　滕宗平猛地转过头来，脸色变了：“爹，您——”

　　“你闭嘴。”滕宗义没看他，继续往下说，“我一个老弱病残的身体了，哪做得了杀人的活。那个孕妇，我让宗平给了他丈夫一大笔钱，他便同意宗平剖腹取胎，我算准了时辰，她怀的应该是土。等将胎儿带到这里时，却发现是男孩，胎儿也慢慢死了。”

　　慢慢死了……又想推脱不是自己杀的吧？

　　“你胡说！”滕宗平忽然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尖，“明明是你砍的头，你用平时砍柴的那把斧头，那把斧头现在还藏在后院的草堆里！”

　　冯翠琴朝身边的仆人使了个眼色，仆人便知道要去找那把斧头，低着头离开了。

　　滕宗义抬起头来，看了儿子一眼。

　　“我出的主意，你动的手。”他说，“你动的手，你得认。”

　　“我认什么认！”滕宗平往前迈了一步，被旁边的壮汉按住了肩膀，他挣了一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是你跟我说五行之术能活百岁，说凑齐五具就能续命，是你让我去砍滕荫的头！我不砍，你说我不孝！你还说现在你要是成功了，到时候你就帮我续命！”

　　“是你砍的。”滕宗义说。

　　“不是我！”滕宗平吼了一声，声音劈了，“那本册子是你的，你花钱买了三十七个女人，你从五年前就开始找了！我替你干了这么多年的活，你现在想把我一个人推出去？”

　　“宗平。”冯翠琴开口了，她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着滕宗平，“你说你爹做的？可有证明？你在现场吗？”

　　滕宗平顿了一下，看着她。

　　“我在。”滕宗平知道他爹如此污蔑他，心灰意冷，便全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