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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无头女尸换命案14 如今只需证 ...
“站出来干什么?”冯翠琴往前迈了一步,“站出来把罪名扣在他头上?宗平,你是真关心族里的事,还是关心家主之位?你真当我们看不见?!”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滕宗平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看着冯翠琴,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您这话就诛心了,我滕宗平对滕家、对阿荫,没有半点私心。”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冯翠琴说,“现在,去找人。阿荫沛菡都要找,那具尸体到底是谁,也要给我查!在查清楚之前,谁也别乱扣帽子!”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祠堂。滕宗平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站了一会儿,一甩袖子走了。
苏果子站在祠堂中,看着那些下人们开始处理现场,他怔怔地望着这一切。
半晌,他蹲在祠堂门槛上,脑子里想着那具无头女尸。
杀人时要砍掉对方的头,尸首分离,一般无非就几种原因。
最常见的就是为了隐藏身份,为了切断“脸”与“身体”的关联。让人无法通过面容辨认死者是谁,从而混淆死者身份。
或者是混淆死因,掩盖关键证据,如果头上有致命伤,比如钝器击打,而身体上的伤不足以解释死亡,砍头可以藏起真正导致死亡的那处伤,让人误以为是别的死因。
要么就是凶手自身的心理需求,比如仇恨或泄愤,纯粹出于对死者的极端憎恨,或者某种变态的“纪念”心理。比如把死者的头留在身边,或者把头当作“战利品”。
最后就是身份替换,砍头不是为了藏死者,而是为了换死者。凶手需要一具无头尸来冒充另一个人,而砍掉的头是多余的,必须处理掉。尸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起来是谁。
滕荫一生向善,从来没与任何人为敌,不可能有人会如此仇恨她。显然,这里就是为了身份替换或隐藏,凶手杀掉了滕荫,必然是知道了她的女性身份,再转嫁给欧阳沛菡,让众人误认为死的是欧阳沛菡。
刚刚滕宗义的表现就显得十分可疑,他似乎故意这样说,引导大家往滕荫是凶手这条线上走。
如果他真的只是为了家主之位,大可不必这么说。让大家查清楚,知道死者是滕荫,知道滕荫是个女孩,家主之位一样会空出来。族里没了男丁,自然要重新议继承人的事。旁系也好,过继也好,总归轮不到一个死人占着位子。
可他偏偏选了最急的那条路,一口咬定死的是欧阳,一口咬定杀人的是滕荫,咬定滕荫跑了。
他急什么?
或许有更深层的目的被他隐瞒了。
苏果子站在祠堂门槛上,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很低,很闷。
他循着声音往旁边走,穿过一小段廊子,停在一间偏房门口。
门虚掩着,哭声从门缝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那是滕家牌位房旁边的屋子。
滕家的规矩,女人的牌位不能进主牌位房,只能另设一处。
说是另设,其实就是主牌位房旁边隔出来的一小间,门窄,光线暗,牌位摆得也乱,有的正,有的歪。
苏果子以前跟着滕荫来上过香,知道这里供的都是滕家历代女眷的牌位。
滕荫娘沈婉的牌位也在里头。
他站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冯翠琴跪在墙角,面前是一只牌位,牌位上写着“滕门沈氏婉之灵位”。
她跪得很直,但肩膀在抖,声音听起来很压抑很痛苦。
苏果子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听着冯翠琴的哭声,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冯翠琴跪在沈婉的牌位前哭,哭成这样,不只是当家主母对亡者的礼数。
她哭的是沈婉,是滕荫的娘。
恐怕她对沈婉的感情,比旁人以为的要深。
他想起冯翠琴在祠堂门口撑着的那副样子,她一口咬定“不是欧阳”,一口咬定“阿荫不会杀人”,把所有质疑都压了回去。
她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谁都不让。
可她一个人跑到沈婉的牌位前哭,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一定知道。
苏果子想,滕荫的身份,她一定知道。
沈婉临死前托付的人就是她,滕荫从小是她带大的。她给滕荫换衣裳,伺候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果子在门外站了很久。
他听着里面的哭声慢慢低下去,最后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冯翠琴从里面出来,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收干净了。
她看见苏果子站在门外,脚步顿了一下。
“你站这儿干什么?”
“太太,”苏果子看着她,低下头,“我有话想跟您说。”
冯翠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去我那里。”
冯翠琴说完,转身往自己院子走。苏果子跟在后面,隔了两步远。进了屋,冯翠琴把门关上,指了指椅子:“坐。”
苏果子没坐,他站在椅子旁边,低着头。
“太太,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
“说。”
“几个月前,公子让我去二叔公那里拿旧谱。我在二叔公屋里等的时候,看见了一本册子。”
冯翠琴的手停在桌沿上,没动。
“那本册子挺旧的,封皮都烂了。我识字不多,但有些字我认得。上面写着‘五行五女’‘金木水火土’,还有几个名字。滕招娣,滕带弟,滕盼儿,滕小丫。每个名字后面都写了一个‘成’字。最后一个名字是空的。”
冯翠琴没有说话。
“还有,”苏果子说,“我看见了公子的生辰。民国十四年八月十六,子时。四柱纯木。旁边写了一句,‘惜为男身’。这些好像是后人添上去的,跟前面的墨迹有些不同。”
多亏了苏果子的记忆,此时此刻的“苏果子”才能全部分析清楚,不过他只能假装自己只知道这么多。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认得的字不多,”冯翠琴开口了,“‘惜为男身’四个字,你认得?”
“认得。‘男’字我认得,‘女’字我也认得。”
冯翠琴看着他,看了好几息。苏果子低着头,没有抬眼看她。
过了一会儿,冯翠琴开口了:“果子,你从八岁开始跟着阿荫,如今也有十年了,阿荫待你如亲人,你还知道什么?都跟我说。”
当年同意苏果子作为阿荫的仆人,冯翠琴想了很久,为了掩饰阿荫女子的身份,她身边必须得有个男仆才行。
她看果子老实肯干,话不多,便选择了相信他。后来苏果子也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没看走眼。
苏果子继续说:“前两天,公子一直在忙村里外来女子怀孕的事。”
“你是说前几个月来村里的那三十七个女子?”
“是的,那些人是宗平叔托人送来的,公子实在是太善良不忍心看到她們无家可归,即便查清楚了是宗平叔找来的,也同意了这些女子嫁给滕家村的人。但她们全都在这段时间怀孕,公子觉得不对劲,这两天一直在查这件事,今天便失踪了。”
冯翠琴的目光动了一下。“你想说这些女人和那本册子上的事有关联?”
苏果子不敢肯定地回答,但他觉得可以往这方面想。这大概才是滕宗义最想隐瞒的事,他真正的目的就在于此。
但还需要确定,苏果子拿不准。
冯翠琴心中一冷,她想到阿荫的生辰,八月十六,子时,四柱纯木。
“太太,”苏果子说,“如果二叔公知道了这件事……”
“他早就知道了。”冯翠琴打断了他,“滕宗义这个人,从来不问没用的话,他们一直在等。”
冯翠琴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她一直隐瞒着滕荫女子的身份,就怕滕家有人惦记着那个长寿的巫术,没想到这么多年滕宗义父子俩都没忘。
“等什么?”
“等一个能把阿荫除掉的机会。”冯翠琴说。
冯翠琴推测,大概他们本就想除掉阿荫,结果发现她是女子,索性开始实施五行之术。
既是如此,她也不想再瞒着苏果子了。
“祠堂里那具尸体……是阿荫。”
苏果子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现在冯翠琴亲口说了出来。
那三个字落在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人从胸口往里掏了一把。
他站在那里,眼前忽然闪过很多东西。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滕荫的那个下午,滕荫坐在梅树下看书,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你叫什么”。他想起滕荫递给他一块帕子,说“擦擦,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他想起冬天的时候,滕荫让管事给他多添一床被子。他想起那个夏天,滕荫把旧扇子给他,让他拿去换两个铜板。他想起他发烧那天晚上,滕荫半夜起来叫大夫,坐在他床边看着他喝完药才走。
滕荫坐在书房里写字,腰背挺直,滕荫说话的声音不高,滕荫站在石阶上送欧阳沛菡,月白长衫被风吹起来,抬着手,站了很久。
他想起那幅画。
他偷偷画了半年才画出来的那张。
他把那张画压在柜子最里面,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画上的人穿着月白长衫,站在老梅树下,手持折扇,眉目清俊。
滕荫对他好的这些片段,在他记忆中闪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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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无头女尸换命案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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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壁高分完结文《这个杀手不太冷,但倒霉》 预收文《我那消失的竹马突然回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