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终生》青鱼沫

19、晚自习的心思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响过，教室里的顶灯调暗了一档柔和亮度，只有桌面上台灯的白光一片片铺开。大半同学埋着头刷题，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填满空间，偶尔有翻卷子的轻响。
　　等到自习过半，鸪毓攥着一本装订好的习题册，起身穿过过道，走到纪漓鹤的课桌旁。
　　纪漓鹤正低头演算一道大题，看见桌边投下一片阴影，便抬了抬眼。
　　“这几道，我想不通解题思路。”鸪毓顺势半俯下身，撑住课桌边缘，把习题摊开在两人中间。
　　他靠得很近。
　　深秋夜晚淡淡的少年气息漫过来，灯光落在纪漓鹤纤长的睫毛上，投出细碎的阴影。胳膊几乎挨到一起，桌面狭小，两个人的肩膀相隔不过寸许。
　　鸪毓的呼吸都放轻了，目光落在少年垂下来的侧脸，心底悄悄发烫。他嘴上问的是题目，心神却有大半都落在身旁人的身上。
　　纪漓鹤浑然不觉异样，指尖点在题干上，语调平静，低声拆解解题逻辑，专注沉浸在题目之中。
　　后排，祁白柯和胡楚阳脑袋凑在一块儿，将前面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台灯光晕裹着他们，氛围安静又黏糊。胡楚阳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一脸姨母笑，胳膊肘撞了撞祁白柯。下一秒他压低嗓子，故意拖长腔调，小声开团唱起来。
　　“我渴望你也能够再～”
　　祁白柯无缝接唱，压着嗓音跟上调子，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
　　“紧紧的拥抱着我～”
　　音量不大，刚好可以传到前面两人耳边，不致惊动讲台上巡逻的值班老师。
　　歌声飘过来。
　　纪漓鹤笔尖一顿，满脸写着大大的问号，眉头浅浅蹙起。
　　在他眼里，这又是祁白柯跟胡楚阳日常发作、不分场合的发癫行为，见怪不怪，只是有点吵。他疑惑地回头扫了后排一眼，眼神写满“你们又搞什么”，随即转回头，打算继续讲题，没往别的地方多想半分。
　　可鸪毓不一样。
　　那两句歌词，句句戳中他藏得严实的心事。
　　隐秘的心思突然被后排两个人用唱歌的方式当众调侃，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心底的慌乱一下子涌上来。他直起身，转头瞪向后排那两个憋笑的显眼包，压低声音，带着一点被戳穿之后故作凶意的狡辩。
　　“你们两个一点都不老实。”
　　语气里没有真正的火气，反倒藏着一丝被撞破心思的窘迫。
　　胡楚阳笑得肩膀直抖，也不反驳，只冲他挤眉弄眼。祁白柯抬手挡在嘴前，勉强把笑意压下去，眼底的看热闹意味半点没收敛。
　　纪漓鹤还是没能读懂这其中弯弯绕绕，只是淡淡提醒一句：“晚自习，别唱歌。”说完，又把注意力落回摊开的习题册上，指尖指向解题步骤：“这里，辅助线要这么画。”
　　灯光之下，鸪毓重新俯下身。
　　身旁少年的温度近在咫尺，后排那压抑的笑意还落在自己背上。
　　他收敛好纷乱的心绪，低头看向题目，可方才那两句歌声，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