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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然后再朝天际抛去 黄少天、喻 ...

  •   你多少还是有点喝醉了,大概。

      不然怎么刚洗完澡出来会在房间里看见黄少天?他原本有点严肃的表情在看见你打湿的头发后立刻染上了点红晕。

      不等你说话,他先发制人:“下次像这样在外面夜宿,一定要记得关好房间门啊宝宝,这次还好是我发现了,万一被其他图谋不轨的人撞见了可怎么办!”

      你说那其实是给喻文州留的门,他说等会儿要来找你聊聊。

      “那下次等他敲门了,你再来给他开,好不好?就这么几十秒的功夫队长肯定能等,你安全要紧啊!而且你还就把门这么开着去洗澡了,你你你!”

      你意识到错了,把头低下去以表认错,于是湿漉漉的水珠也顺着发丝钻进衣领里。

      黄少天的声音打了个飘。

      “你、你先吹头发,别着凉了,这次一定要记得把门锁好。”

      你和黄少天说晚安。

      门把手转动,你刚把吹风机插在床头,又听到他略带忐忑的声音。

      “要不,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不知道是怕别人听见还是怕你拒绝,他声音压的很低,语调带着试探。蓝雨的剑圣讲话向来是一句话追着一句话往外跑,只有别人求着他停的份,哪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你当即觉得有趣。

      “那你不要扯到我的头发喔。”

      “不会不会!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还未拨开的锁舌重新落扣,他不想显得太唐突,又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几步走到你面前接过了吹风机,不存在的尾巴都转成螺旋桨了。

      你拍拍床铺,“你坐呀。”

      黄少天虽然厚脸皮,到底是第一次进女孩子房间,这、这是他能坐的吗?但你已经把脑袋转过去,留给他一个披散着湿发的后背了。

      床铺略微塌陷了一些,紧接着吹风机嗡地运作起来,带着薄茧的、纤长的五指钻进你发间轻轻摩挲起来。对于长头发的女生来说,吹头发实在是一件耗时耗力的事情,现在有苦力愿意帮忙,你眯着眼睛,感到十分惬意。

      不过,“你怎么都不说话?”

      “啊、啊。”吹风机像是抛锚的车一样短暂停工,黄少天的脑袋和嘴重新开机,“我在想万一弄痛了或者弄断了要怎么向你赔罪,不过人都有第一次嘛,下次我会更加熟练的。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有点懒得吹头发?以后我来帮你啊!说起来,你发质好好,根本不怎么打结,好好摸喔。”

      “都是我哥的功劳啦。”

      很多人都说看一只猫养得好不好要看它的毛发状态,其实人类也一样,头发、或者说发型很能表现出一个人的个性和状态。

      比如黄少天,他染了发,明晃晃的金棕色,像是把盛夏的正午阳光生生拽到了头顶,平日里出门还会捏点发胶,于是这阳光更张扬了,你都能想象出他每天早上起来会炸毛成什么样。

      而喻文州呢,大概是那种家长最喜欢的男生的发型吧,清爽、干净,一看就知道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叫人省心,出去相亲不管女方看没看上,女方家长一定恨不得立刻想跟他结亲。

      黄少天也想起你刚来蓝雨的时候,就像是刚被捡回来的流浪猫,在外面淋着雨钻了草,卷了不少枯叶,缠着许多没人有耐心疏解的结团。

      后来啊,头发已经变得这么柔顺,脸颊上慢慢有了血色,周末偶尔会来训练室里和他们一起玩,会被他们逗得抿着嘴笑,也敢吃黄少天桌上的零食了。

      黄少天脑袋里莫名浮起一只大猫蹲下来,仔仔细细替小猫舔毛的画面。

      他不自觉感慨:“队长真厉害啊。”

      “我也经常这么觉得,”你有些惆怅,“我哥好厉害。”

      黄少天关掉吹风机,摸了摸你的脑袋,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他从后面抱住你,鼻尖蹭着发丝的幽幽清香,在你脸颊上亲了一下。

      “队长确实很厉害,但你也很厉害,我也很厉害,我们都很厉害啊。”

      这是什么小朋友分果果式对话,可你心里那一点很轻的酸涩也被他这么胡乱得不知分到了哪里去。你忍不住笑出声,侧过头也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把黄少天亲僵住了,似乎是良心和恋心在博弈,但你主动亲了他啊!所以,继续再亲一会儿应该也是可以的吧?手腕往下落,半带半扣地环在了你的腰上,他嘴唇贴在你耳垂边,轻轻地吻了一下。黄少天几乎是立刻感觉到怀里人的紧张,趁着还没有被拒绝,他忍不住又亲了一下,像当着主人面做了坏事的小狗,耳朵已经心虚地垂下去了,眼睛却还闪亮亮的,既怕挨骂,又在偷偷期待,今天有没有可能不骂啊!

      黄少天等了一会儿,等到你主动转过来,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鼻尖嗅了嗅——他差点没跳起来。

      不仅没有挨骂,还发了小零食吃吗!?

      尽管这是他自己今天才做过的事,好吧,刚刚给你吹头发的时候,他也忍不住一直在闻你。但是,这是多么暧昧的一个行为啊,黄少天偷偷摸摸地做,心里虚得狠,别说喻文州了,他甚至不是很好意思让你本人知道。而你不仅不脸红,还毫无顾忌地回抱住他。

      好吧,你其实是在脸红的。从喝完酒开始你就在脸红了。这脸红和黄少天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黄少天红着的脸要转白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会好闻吗?黄少天担忧起来,他下午到民宿时洗了澡也喷过香水,但晚上又吃了烧烤、喝了酒,虽然人也是在晚风里散过一阵子味儿的……

      “唉、唉——”

      他没忍住声音,眼睛也瞪大了,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僵硬地把视线转过去,只见你侧躺在自己肩头,有点倦怠地打了个哈欠,眼皮也要垂不垂的,唇上带着一点亮亮的水光。黄少天自己看不见,但他知道,如果刚刚那短暂的疼痛不是幻觉,就在你唇边更过去一点的位置,应该有一个小小的牙印。

      被咬了,不、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颤抖的鼻息熨过去,从频率就能感觉到,你已经在犯困了。

      黄少天整个人都有些混乱,他无法停止想象,你是怎么样做的?先碰上来的是嘴唇吗?牙齿用了多少力气?有没有一点点舌尖碰到皮肤?太短暂太迅捷了,他都没有什么能回味的,就连那痛也比不得蚊子叮。只是痒,心里很痒。

      “宝宝,困了是不是?睡之前再给我个晚安吻好不好?”

      他低声哄着你接吻,胳膊环得愈加紧了,舌头也放肆地勾着你,吞吞吃吃,直到你发出了略带困顿的一声:“嗯?”

      ……

      这个是,那个,呃。

      黄少天慌乱起身:“晚安宝贝,我先走了,你睡觉锁好门——”

      你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甩开?不可能甩开,甩不开的。他浑身上下都在渴望与你贴近,唯有那一点点理智在熄灭之前驱使着身体逃离,被你轻轻一挡就拦下了。

      像星星,像月亮,像世界上最剔透的宝石,反正就是那种让人瞧见就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的东西,那双眼睛的主人注视着黄少天,将他拉回自己身边。

      黄少天笃定你是喝醉了。

      他被你面对面跨坐着,像个人形椅子,心中排山倒海。

      酒真害人啊!

      怎么就没让他也干脆醉到失去理智,好将一切放肆出格的行径都赖给酒精。可他不是想做那种事,不不不,他当然想,但他不想让你瞧见他的窘态……机会主义者擅长等待,他想要一切水到渠成,你们天作之合。

      “宝宝,喝醉了就早点休息好不好。”黄少天艰难地说。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正在走钢丝。

      没有那么快的,他没有想进展那么快。你还太小了呀。

      如果他和你是同一届的学生,今天一起从考场出来,一起喝了酒,一起在毕业后的夜晚里做一点出格的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

      可他不是。

      他比你年长,他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哥哥……

      每当喜欢你这件事一旦往前走得太快,黄少天心里就会有一个声音追上来,大声告诉他这不可以。

      “嗯,你说得对,我喝醉了。”

      你伸手握他,眼里的困倦酿成湿润的水雾,好奇地看着他。

      “但是少天以为我想做什么呢?”

      他说不出话,喉咙间冲出一两句喟叹,想仿照平日的队长整理些道貌岸然的台词,很快又被拉回到那只翻天覆地的手下。

      凭心而论,你完全是把他当做了玩具,由着性子胡来,毫无章法地碰着,摸了一会儿又磋磨起来,黄少天心惊肉跳。

      他艰难地尝试凶你:“你这样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男人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他的女朋友又不说话了,只是在他怀里仰着脑袋,圆圆的眼睛就像捕食状态下的猫咪,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无果,黄少天又只能压低声音,走劝谏路线:“不可以的宝宝,你年纪还小,你哥哥知道会杀了我的。”

      猫猫点头:“嗯,我们还不可以做那些事,但是我可以对你做一些,对不对。”

      对……啊对什么对!黄少天被这一套逻辑打出了真实伤害,他还在想方设法,刚张口,就被你吻住了。白天还在控诉他吻得太久的人,现在主动将舌尖滑进来,他脊背像过了电似的倏然紧绷——就是大脑过了电啊,谁要在跟喜欢的人接吻时保持理智。你的接吻是黄少天教的,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没办法再抗拒任何了。

      真要命,他知道你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仗着黄少天喜欢你,仗着黄少天不能对你出手,仗着黄少天不舍得伤害你。

      他投降了,垂下的手握住了你的手,紧紧包裹着你,教你如何扼住自己的命脉,他的呼吸断断续续,脑袋被这只充满好奇心的手拨得乱七八糟,但怎么,哪怕是在这种时候黄少天也觉得,你怎么那么可爱啊?你为什么那么可爱啊,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他跟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交往了。

      他喜欢的女孩子是猫一样的小恶魔。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在这种甜美的陶醉之中,黄少天抵着你的手,任由无法抑制的爱意自胸腔喷涌而出。思绪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他有些爱怜地,又去吻你的唇,在啃咬中控诉:“你太坏了。”

      胸腔里,那种爱意的抒发仍未停止。

      他听见了敲门声。

      是你的哥哥。

      房间的门没有锁,黄少天有一瞬间的惊慌,尽管他知道喻文州不是会这样闯进妹妹房间的人,随即,他心中又升起一种坦然,就这样被喻文州知道了也没什么吧,他们是彼此能够托付后背的朋友,是共享荣耀的伙伴,他们彼此信任,他理所应当帮助喻文州一起照顾他的妹妹。

      但黄少天还是清醒了过来,不行,他不能这样不负责任的对你。

      这是最糟糕的恋情公布方式了。

      “稍等我一下,哥哥。”

      你对着门那边喊了一声,抽回黏糊糊的手,把黄少天往浴室里推,自己飞快地冲了冲手,然后反手把黄少天关在了你的浴室里。

      一声响,门里门外两个男人都愣住了。

      你在门前定了定神,心跳得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

      毕竟你背着哥哥做了坏事。

      明明知道哥哥很快就会过来,你还是选择那样做了。

      所以打开门后你根本不敢直视喻文州的眼睛,又不能不礼貌地看向别处,便向下去看他的鼻梁、嘴唇、下颌……你直愣愣地盯着,倒让喻文州呼吸一紧。

      他手里端着水,见你还扶着门,便把杯子递过去。

      是温的,你用两只手接住,心跳的频率随这温度和缓下来

      “头还晕不晕?”

      “就一点点。”

      “喝不下就放着。”

      你点点头。

      他这才走进来。

      房间里空调开得有些低,浴室里排气扇开着,吹干的头发搭在妹妹的肩上。有几缕勾在衣领里,被你抬手拨出来。

      洗发水的气味散开了,混着一股馥郁浓厚的花香,像养了太久的花,花瓣仍旧鲜妍,浸在水里的茎却已悄然糜烂。两种气味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随着呼吸进入身体。

      喻文州的胃忽然收紧了一下。

      等舌根泛起一阵酸意他才意识到自己想吐。

      人的身体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已经被阉割掉的情绪还要反馈在胃里,他尝试着把这种酸楚咽下,喉结随之滚动,结果就连咽下去的唾液也像沾了这混沌的气味。

      妹妹转过头来看他。喻文州便照常看着你,等那阵恶心慢慢过去,才慢慢开口。

      “下午经理来问我,需不需要找认识的人帮你看看志愿。”

      喻文州是不想在刚考完就拿这种事去折腾妹妹的,但这毕竟是旁人的好意,他怎么都是要跟你提一提的。拉扯着这一群半大小伙子,三十多岁的经理确实干了许多大学辅导员的活,很多时候像长辈一样照顾他们的生活。

      而他们这一代人小时候没少因为爱打游戏挨过骂,对好学生都有滤镜,听到妹妹几次模拟考试的分数,经理连水都忘了喝,捧着杯子又确认了一遍,连连直道,“好孩子,好孩子……”

      现在好孩子在他面前低着头,拇指沿着杯壁缓慢地滑着,不说话。

      喻文州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我去回绝他。”他点了点你的额头,“你自己拿主意吧。”

      “哥哥……”

      杯子又被你握在虎口转动,杯口那一点水痕转到另一侧,再回去。

      喻文州等着,妹妹勉强鼓起勇气,发出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音量。

      “如果不在G市呢?”

      他定了定心神,才问:“哪几所?给哥哥看看。”

      你慢吞吞地回床上摸手机。

      排气扇像夏天的蝉,聒噪地响个没完,喻文州觉得有点吵,似乎连带着空气中糜烂的气味都加重了几分。

      于是等你再抬起头,他已经走到了浴室前,搭住了门把手。

      “哥、哥哥!”

      喻文州停下动作。

      他就这样背对着你说:“下个月你过完生日,我们抽空回去一趟,给你把证件换了吧。”

      下个月你就要满18岁,成为法律认可的成年人了。

      你的声音静了下去。

      “哥哥……”

      喻文州狠下心,转动了门把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然后再朝天际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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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cpg08强烈戒断中TT 先去给收到的无料本写点repo,也想写一些回赠的无料文本,晚点回来写这本! 放心这本在射程之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