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桔梗和玫瑰花》瓦瓦西

4、翅蝶-上班 早

　　早上八点钟，江挽收拾好后准时下楼去吃早餐，刚到二楼拐点处就碰见了江执清提着个公文包向他这边走来。

　　“哟，今天起这么早啊。”

　　江挽揉了揉还有些酸胀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是啊，周一要去上班了。”

　　江执清向旁边瞥了一眼，看到江挽一副活像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不用想就知道这小子指定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江执清将公文包换了边提着，腾出右手把江挽那立起的衬衫衣领压了下去，随即拍了拍他的背，语气严肃地说，“上班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大不了回来还可以去打打职业。”

　　江挽是觉得自己游戏技术还行但直觉告诉他似乎哪里不对，可脑子因为有些缺觉还处于宕机状态，竟一时分不清江执清的话是阴是阳。

　　迷迷糊糊地来到一楼餐厅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早餐。

　　季柏川工作自由不用像这爷俩一样过着牛马作息，这个点他通常是不会起床的，所以做饭阿姨早上一般就只做了够两人吃的量。

　　江挽闭着眼吞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后慢慢咀嚼，动作机械僵硬，脑子放空着神游于天际时不时地还点两下。

　　“要不要我送你去啊。”江执清从厨房走出来，抬起手臂看了看腕上的表。

　　江挽缓缓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转过头望向江执清。

　　“啊？你说什么来着？”

　　江执清走进了些，对着江挽耳边声音洪亮地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耳膜仿佛要被钢丝刺穿了一样直抵天灵盖，刚听到第一个字，江挽就嗖的一下躲着往后靠，眉头也皱到一起，“我都多大人了还要你送干嘛。”

　　当免费司机还不乐意了？

　　江执清自嘲地嗤笑一声，拿起椅子上的公文包，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上次坐江执清的车差点儿得心脏病了，这次还想害他可没门儿。

　　江挽走到咖啡机前接了杯咖啡，想用此提神，慢悠悠地喝了两口后便嫌弃地挪开了嘴，皱着脸老老实实地去厨房加了糖才喝了下去。

　　拿上车钥匙走到玄关处换鞋，八点四十，江挽终于磨蹭地出了门。

　　…

　　叮叮叮。

　　光晟集团大厦一楼，一位身着正装戴着眼镜的omega走到前台接了电话。

　　“喂，董事长。”

　　“嗯，还没到呢。”

　　“第一天来嘛，可能迷路找不到地方了。”

　　说完，omega便挂断了这边的电话，指尖在屏幕上向下滑动，锁定到一个前不久才新建的联系人，刚准备点下拨通键。

　　“嗨，您好，请问是张秘书吗？”

　　omega的动作停顿下来，抬起眼睛，随后点头以示肯定。

　　“你外公还以为你今天忘记来了呢，刚准备给你打电话来着，”张秘书眉眼弯着笑容温柔，随后伸出右手说道，“幸会幸会。”

　　江挽回握，微微俯身弯了弯腰回应了句，“幸会”，姿态礼貌谦和。

　　“第一天上班作息还没改回来精气神不是很足就稍微磨蹭了一下，让您久等了抱歉。”

　　“没事，我也才到没几分钟，关键是董事长那边说你电话不接一直在问你到没有，我还在开车来的路上，手机来电都没接到，这不打电话都打到前台来了。”

　　“我们正常上班是九点半开始吧？”江挽有些不太确定地突然问了一句。

　　“对，但董事长在职时要求每个人都得早到起码十分钟。”

　　并且这十分钟是没有工资的。

　　张秘书说完不禁为自己的悲痛经历感到悲哀，于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在江挽印象里，外公总是带着高精力的标签，对待工作比年轻人还有有使不完的劲，可实际上他却是个快有八十的高龄老头了。

　　“不过现在还好，集团来了位佛系CEO，我们都轻松了不少，当然，这最主要因素还是他让我们的工作效率提升了很多。”

　　话虽如此，但一想到何总那副冰冷的样子张秘书还是会忍不住地打着寒颤。

　　佛系？这倒也符合江挽对这位CEO的初印象。毕竟天才都比较我行我素且安然自乐的。

　　来到电梯口处，江挽抬手按了上行键，两人进去后，张秘点了个20层。

　　九点二十五分，工位上的人都来齐了。

　　江挽和张秘来到决策部门，办公室门没开，两人便站在办公室门口聊着闲天。

　　张秘的嘴不停地张合着，面上的表情也跟着一起跃动。别看张秘戴着眼镜一副文静样，实则还是个说八卦高手。

　　当然这也得有人捧场才会讲得这么绘声绘色。

　　站在一旁的江挽模样专注认真，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听什么精彩绝伦的故事一般，还时不时地点头表示赞赏肯定。

　　二人似乎并没有因为是第一天相识而感到拘谨有距离感，反而多了份随性放松。

　　“我们之前有次争个项目，结果得知对手竟然是行业翘楚m集团，那会儿的光晟集团实力远远在他们后面，本来都打算放弃了的。何总上任还没多久，交接工作都还没弄完，知道这个事后直接二话不说地说要继续。你猜他怎么做的？”

　　一个几乎是争不过的对手自然是果断选择退避三舍，毕竟如果要选择参与进去那么里面的成本投入和资金消耗是无法估量的。但CEO却选择了竞争。江挽思考了一会儿感到不解皱着眉摇了摇头。

　　“一记损招。”

　　“当时m集团对家n集团机灵了一回死攻m集团的薄弱点把他打垮后，何总就找准时机乘虚而入。n集团虽然有很优越的地方，但综合实力却不如咱。一个项目里，主办方会优先选择一个各方面平衡的集团确保项目的稳定运营，而不是一个长版过长短板过短的定时炸弹。自然而然地我们就拿到了这个项目。”

　　各方为了争夺一个利益点拼得头破血流，原来这就是商业竞争下的血雨腥风吗？

　　虽然这个事听着确实会因为里面的逆转而感到心潮澎湃，但刚入职场的江挽仍然会为其中的残忍现实而感到有些心惊。

　　最主要的是江挽还不由得地把之前脑海里想象的冒着金光的学习榜样换成了一个用理性思考出来的雷厉风行的高压领导，就如同之前看到的一季职场综艺里面的一样。

　　可这和外公讲的勤奋努力、孜孜不倦的人怎么不太一样啊？江挽以为遇到的是一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温柔型带领者。

　　职场旧人张秘书对于江挽此刻有些忧虑的表情自然是不以为意的，以为他还在思考着里面的奥秘而发着呆，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上午九点四十二了？

　　按之前经验来讲，何总一般不会超过九点四十来上班的啊？

　　正纳闷着，电梯那边传来叮的到达提示音，随即是哗然的一众问好。

　　“何总早上好！”张秘抬脚迎了上去。

　　来者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米八几的个头却有着细长的四肢和利落分明的腰线，高而瘦薄。

　　裁剪苛刻的西装完美得贴合身形，清爽的短发下是一张容貌姣好的脸，那张红艳的嘴唇显示着omega活跃的生命体征。

　　是个十分漂亮的omega。

　　但江挽注意到的是他那双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富有攻击性的眼睛，紧蹙的眉头像是对他有什么不满一样深深地皱着。

　　江挽原本还有些随意慵懒的站姿没来由地变得挺拔了许多。

　　大概率是国外的教学环境比较随性，不注重老师和学生之间的辈分等级，所以在外求学多年的江挽渐渐忘记了国内的上司一般都具有压迫感十足的特性。

　　又或者是从小到大江挽都没接触过这样的人。

　　机敏、侵虐性强……危险。

　　江挽把手掌贴近裤子搓了搓，待人走近时，伸出手主动介绍道。

　　“你好，老师……不是，领导，我是江挽。”

　　江挽很难得的紧张了。

　　omega抬眼看来，注视良久后将视线收回，貌似并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江挽的手指停留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的动了动，就在江挽想要将手收回去时却忽然被一双温热柔软的掌心贴合住。

　　“你好，我是何以安。”

　　何以安回握了江挽，随后没过一秒中便又将手收了回去，转身打开办公室的门抬脚向里面走去。

　　江挽的脑子今天好像是有点儿莫名的慢半拍的节奏，此刻的他还沉浸在刚刚没被回应的尴尬中。张秘书见江挽还愣在一边，倒回几步好心提醒道，“嘿，小江快跟上。”

　　江挽回过神来收回了手，应了声，“哦……！”

　　随即快步跟了上去，指尖陷进掌心不自觉地摩擦了几下。

　　办公室面积宽阔，左边的两扇落地百叶窗呈打开状态，恰到好处的光线让整间屋子变得无比亮堂。

　　“何总，小江的个人资料我发到你邮箱了。”

　　“嗯，好。汇报下b项目进程。”

　　“b项目的现场已经对接完毕，施工计划正在稳步推进中，通知了监管部门对此次项目进行准确管控………”

　　张秘书秒切工作模式，有条不紊地报备项目事宜。面前的何以安滑动着鼠标，边看着才传来的文件边听着b项目的汇报情况。

　　来到办公室的江挽平复了刚刚忐忑的情绪，此时晾在一边的他正无聊地观摩着这间屋子。

　　“过来。”

　　身边迟迟没人回复。

　　江挽的视线从那个摆放糟糕的书架上挪开。

　　站在前面的张秘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那这一句叫的肯定不会是张秘书了。

　　江挽走近了些，站到何以安的右手旁。

　　“让开点，挡着光了。”

　　江挽只好又往边上挪了挪。

　　“你的个人简历信息我都看完了”，何以安停下了滑动鼠标的动作，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随后抱着手臂靠倒在椅背上，抬起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半句话，“一般。”

　　积极努力的江挽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比较自信的所以很少去关注过别人的看法和评价。因为这里面无非就是重复了又重复的优秀。

　　但今天的他第一次收到了一般这个评价词，说是内心毫无波澜那肯定是假的。

　　说完，何以安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了江挽前面的桌角上，“项目书自己拿去回去看看，下月底查成果。”

　　江挽拿起来翻阅了几页，“这个不是b项目？”

　　“b项目最迟这月底就结尾，要你做的是新项目。”

　　意思就是江挽一个职场新人在从来没有任何经验基础、前辈带领的条件下要靠自己做一个项目规划。

　　江挽起初以为何以安会先带着他一步一步进行b项目的实践跟进。

　　算了，倒也没事，江挽觉得凭借自己的实力应该可以做好这个项目规划。

　　拿上项目书准备出门，刚转身抬脚突然想起来什么，“领导，我工位是在外面的哪个位置？”江挽问道。

　　这会儿的何以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专注地忙着工作了，一听到突然的问话打断了自己不禁又皱起了眉。

　　江挽不喜欢何以安皱眉，特指是对他。因为这样总是让江挽觉得何以安对他很不耐烦，像是他的到来很多余而且还令人讨厌。

　　有点生气。

　　但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不在外面，在楼上。”

　　？

　　他一个需要前辈带的新人连公司门都没摸清在哪就这样水灵灵地被安排上了二楼。江挽即使是自认为有多么优秀那也是有许多解决不了的工作问题疑点需要问的啊！

　　江挽现在十分肯定何以安没把他放在眼里。

　　江挽气得在原地干瞪着眼睛，突然，何以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江挽身体惊了一下迅速躲过视线，二话不说地直接揣着项目书走了出去。

　　他要把这个项目做得漂漂亮亮的，让何以安从此对他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