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朝夕》丽拉

7、第七章 我是隔

　　我是隔天才回的殖业坊，走在殖业坊的路上，有阵风立刻缠上了我裹挟着带我往前走，发丝吹在脸上险些进了嘴，裙摆吹到后面前面紧紧贴着双腿。我走几步便摸一摸挂在手腕上的钱袋，里面装着出门前来俊臣给的二百文赏钱，阿娘给人画五六幅像也才能有这些。
　　到画坊门口时我环望了四周，四下一片寂静不见人影。我打了打门后退几步不见动静，又上前抬手打算拉门环时门却突然开了。
　　阿娘看上去比我离开时苍老了许多，两鬓已经有了白发，眼睛周围的纹路更明显了些，里面透的却还是那种平静像死水一样的，自从阿爷死后阿娘就一直是这种眼神。
　　“阿娘。”
　　我声音颤抖着抱住阿娘，眼眶里的泪转了几下才流了出来。
　　阿娘也抽了抽鼻子打量起了我“知晓，你，你急死阿娘了。”
　　阿娘紧紧的攥着我的手将我拉到院子里，院子里的那棵老杨树还是立在那里是阿爷还在时移栽的，我看着那叶子嫩绿又清润，日光照的泛着微光时不时的随风晃一下身子，恍惚又模糊的像是上一世见过这场景似的。阿娘将我摁在树下的木凳上坐下，又扶着我的肩膀仔细的盯着我看，像是不认识我了。
　　“知晓，阿娘知道你是让新开门的人抓走了。你刚从家走阿娘就听人说这新开门的人到处在抓人，抓的大多还都是画工。阿娘夜夜哭，天亮了还得一边画东西糊口一边盼着你回来。这半月他们没伤你吧，你这头上的金首饰是哪儿来的。”
　　我看阿娘的样子越来越不清晰，只剩一团模糊的人影，我抬手擦了擦泪可还是没忍住抱着阿娘的腿哭了起来。
　　“阿娘，我被那推事院的来俊臣大人带走，如今与他相伴他留我在他那里做事。”
　　“留你在他那里做事，你在新开门做什么事！”
　　不等阿娘继续问下去我将钱袋取下放到木凳旁的矮桌上“阿娘，这是来大人给的二百文赏钱您拿着添件新衣也好。”
　　“我不要这赏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阿娘晃了晃我我低着头不敢看她“阿娘，我被来大人留下，眼下，来大人日日与我耳鬓厮磨。我在他的推事院里为逃走的人犯画像做些零碎事。”
　　“你……你……”阿娘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抬手打在了我的脸上。
　　“那新开门是什么地方，你就敢在那里做事。那来俊臣又是什么人，你与他耳鬓厮磨就不害怕吗，你就不觉得恶心吗。”阿娘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阿娘，您怎么说都好，可我若是不回来大人那里只怕是会死的更惨，到那时怕是也要连累阿娘。”
　　“我不怕你连累！我就是去找你阿爷也比看着你这副样子要好。”
　　阿娘蹲在我面前摸了摸我泛红的脸颊“知晓，你跟阿娘说实话，那来俊臣是不是与你已尽夫妻之礼了。”
　　我点了点头，阿娘用力的捏住我的胳膊我悄悄看了一眼阿娘此时的样子，一双眼睛瞪着眼眶红的吓人嘴唇一直在发抖。
　　“阿娘，我见过那推事院里的事，人就是草芥还比不上猫狗，我当然害怕，我怕来大人那天把我也变成那些死囚的样子，更怕连累阿娘。”
　　阿娘瘫坐在地上不再说话，我站起身来“阿娘，那我走了。”
　　“知晓！”我转身走了几步还没到门口阿娘就叫住了我。
　　我只停住了脚步却不忍回头看阿娘一眼。
　　“知晓，下回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