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掌门被狐妖缠上了》竹筠竹竹竹

5、画 关辰原来早

　　其实杜寒凝也没做什么很严重的事。
　　就是在这个人身上刻满了地主家小姐的名字，大卸八块扔到街道上，还泼了几桶粪到他们家门口。哦，对了，还特意找了几根粗木棍捅进去堵上了所有眼儿。
　　贺子平当然全程没参与，只是抬着下巴看风景。
　　干完这些，执念气息果然又淡了一些。
　　贺子平转头看向杜寒凝，说道：“后面可能还有更多执念，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我们现在逃了，就不知道狐妖挖心案的真相了。”
　　“可——”
　　“反正有你在。”杜寒凝笑着看他，话憋在心里，只说出来前半句。
　　下次执念出现，再啃他一口就好了……不，多啃几口。
　　贺子平一怔，转过身，只留下一个背影。
　　但幻境没有留给他们反应时间，身边景色突然走马观花似的变动着，女孩的人生飞速流动。她埋好傻子后，给竹马留下一撮头发，埋在他家墙根。然后她带上全家家当，一路北上。最后被人牙子抓住，卖进了万花楼，因为模样普通，就当个杂役。而贺子平的身影被记忆冲散，不知所踪。
　　再然后，万花楼内，杜寒凝端着茶水，走进一间包房，眼前是六座黑色的大山，最中间的那位，衣冠楚楚，嘴角带笑，她看得真切。
　　是关辰。
　　“是你干的吧？”黑色的气流迅速逼近，她掏出护体珠捏在手心，黑影瞬间被挡在一个透明的结界之外，蠕动叫嚣着想要进来。
　　关辰仍然是那副模样，嘴角带笑，眉眼弯弯，瞳孔却空洞冰冷，嘴唇紧闭却传出声音：“狐妖？没意思，我还是更喜欢人类的情感。”
　　以情感为食……是什么？该死，肯定学到过，怎么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
　　杜寒凝懊悔地敲了敲脑袋，手里的珠子开始发出“噼啪”的响声。关辰起身，脚步轻移，衣摆丝毫未动，飘到她面前，手指一动，结界骤然破裂。但黑影在他身边自觉围绕成了一个圈，没有再靠近。
　　“小畜生，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也是个没有心的。”
　　他轻笑一下，用手指挑起杜寒凝的下巴，她嫌恶地撇开了头。下一秒，眼前的他像是墨迹沾了水，整个人从边缘开始化开。
　　“同为妖族，提醒你一句，离恒山派远一点。”
　　下一秒，黑影和“关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地上“啪嗒”掉下来一坨东西，杜寒凝挑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人皮，散发着一股墨香。
　　是画妖！他们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画妖所绘，难怪没有任何破绽。但他现在突然脱身，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遭的景色开始消退，杜寒凝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间屋里，向门外望去，贺子平茫然地站在田野中央。
　　“是画妖！关辰早就死了，被画妖占了身子！”她向他挥手，大声叫道。
　　贺子平缓步走来，说道：“画无千年不成妖，以人类感情为食。没有伤人记录，人出去后只会感觉做了一场大梦。”
　　他又补充道：“画境中，沾水或是识破画妖身份，就能醒来。”
　　杜寒凝沮丧地蹲在地上：“关辰跑了，如果找不到水，我们就只能走完这一生了。”
　　贺子平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迟疑片刻，伸出了一只手。杜寒凝看着眼前的这只手，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伸手用力一拍。
　　她起身，一把端起桌上的茶壶，用力泼向他。叶子出去了，水也出去了，但贺子平脸上却毫无水渍，她还伸手摸了摸，干的。贺子平没说话，平静地捻掉头顶的茶叶。
　　“茶不行，那酒也不行……”杜寒凝生气地一屁股坐下，嘟着嘴自言自语，“难道我们真的要在画里活百年吗？”
　　贺子平也在对面坐下，面无表情。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杜寒凝把桌上的木刺用指甲扣了又扣，脑海里突然蹦出画妖的那句话：“诶，你们恒山派对妖很差吗？”
　　贺子平先是一愣，然后正色道：“杜姑娘，除妖是我们的职责——”
　　杜寒凝打断他，食指顶在他的嘴唇上：“我不想听你那些道貌岸然的鬼话，你就告诉我，假设……我是说假设有这么一只妖，她生下来就没离开过森林，也没伤过人，被你们碰到，也会被抓走吗？”
　　他眼神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嘴角似乎弯了一些，把她的手指拿下来。
　　“对我来说，妖和路边的花草并无区别。人类自己尚且会相互诓害，一次战争伤残百万血流漂橹。但其余人想法可能和我不同，”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游移到别处，“那几人之死也实在蹊跷，画妖应该只有致幻附身之力，并无实体，出去后我会再调查。”
　　杜寒凝认真端详着他的神态，眼神真挚，不像在敷衍，闻起来也没有谎言的味道。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想的，那他人还不错嘛。
　　这时，一阵刺耳的叫声打破了安静，一个黑影从窗前扑棱过去。
　　两人警觉地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