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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入幻境 哦哦花魁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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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杜寒凝每天要干的事,就是一遍又一遍扫掉在地上的圣树叶子。
明明已有千年修为,但作为一只父母双亡的杂毛灰狐,族里当然没人会培养她关照她。
那天,杜寒凝一如既往,扫着纷纷扬扬落了一地的叶子。
前一日,刚有个心碎的狐狸被抬来圣地治疗,边哭边在地上咕涌,把地擦的干净得发光。
太好了,又少干一点。杜寒凝心里想着,一双精美的绣花鞋出现在眼前,踩住她的扫帚。
抬眼一看,窄脸尖下巴,直鼻桃腮,唇色不点自朱,一双上挑丹凤眼,正睥睨着眼前人。
白晴岚,族长女儿。五百年修为,数件天级法器傍身,数次历练都表现绝佳,是下届族长的热门人选。
杜寒凝使劲扯了扯扫帚柄,纹丝不动,埋头说道:“再不松脚,今天你扫。”
白晴岚微抬下巴,从鼻腔里哼出一句:“你,陪我去人间。”
杜寒凝手一松,扫帚柄砸出清脆的一声,在空荡的圣地里回荡。
白晴岚张张嘴,还想补充什么,却被杜寒凝干脆打断。
“行,啥时候走?”
“……明日,去今越国京城。”
“哦,那今天能不扫地吗?”
白晴岚脸上的神色凝固了,完全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准备好的威逼利诱手段一个也没用上。
“你——你不问问?”
杜寒凝留下一句“我去整理行李”,拔腿就走。能去人间,谁管那些弯弯绕绕,她可太愿意了。
第二天,杜寒凝带上自己的小包袱,乖巧地跟着白晴岚上路。
路上,白晴岚眼睛抬了又低,还是开了口:“这次出发,是为了解决京城的狐妖挖心案。
杜寒凝点点头,低下眼睛,只一瞬,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春游似的欢欣神情。
她当然明白,她跟着去,打杂挡枪,无所不能。一千年的修为,简直是最强肉盾。
若真是狐族作乱,白晴岚斩杀叛徒;若不是,她彻查真相还狐族一个清白。不论如何,都能给她继任铺路。首都情况复杂,有名有姓的大家族都不愿意搅这趟浑水。
但那咋了,有事白晴岚挡着呢,狐族必不可能让她出意外。
一进京城,杜寒凝掀开马车的帘子一角,路边精巧的建筑和形形色色的小摊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
白晴岚瞥她一眼,作势要打她手:“有点样子,别大惊小怪。”杜寒凝肩膀一缩,抓着帘子的手却没动,不过最后也没打下来。
她们在客栈待了七日,但凶手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毫无动作。白日里,杜寒凝就跟着白晴岚四处闲逛。白晴岚找小贩打探消息,杜寒凝就看看摊上的商品,有想买的,白晴岚最多翻个白眼,还是会付钱。
第八天,白晴岚在桌上铺下一份名单,上面是几个月前接连惨死的所有人的信息。全都是官家子弟,个个被开膛挖心挂在自家门口,脸上刺一个大大的血字——悔。
白晴岚点点头:“这群人素日交好,其中官职最大的是关辰,吏部侍郎,还活着。”
杜寒凝皱着眉头说道:“都是年轻男子,家世相近,会不会是复仇?”
“应该是,但官家似乎管的很严,普通人都不敢提供他们的消息。”
杜寒凝端起碗里的臭豆腐,啃了两口,白晴岚细眉一竖,嘴角下撇,眼里满是厌恶。
“你倒好,学犬族吃起屎来了。”
杜寒凝眯着眼睛享受美味,并不回答,但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的瞬间,她突然想起经过臭豆腐摊时,那女人正和隔壁摊主贴着耳朵说小话。
八卦嘛,谁不想听。妖族的听力本就异于常人,杜寒凝竖起耳朵,她们的话语被集市的嘈杂声打得细碎,但还是有几个单词钻进了耳朵。
“和万花楼有关。”杜寒凝一口吞掉最后一块臭豆腐,放下碗擦了擦嘴。
“嗯?”
“你问询离开后,那个摊主偷偷讲的,还说了‘死得好’。”
白晴岚一愣,掏出百宝袋里一只纸蝴蝶,随手一甩,消散在空中。过了几息,一只白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
白晴岚取下信鸽腿上的纸条,看了两眼后,指尖燃起狐火,纸条瞬间焚毁。
她转过身,纤长的手指拂过杜寒凝的脸侧。
“第一起命案发生前一个月,万花楼死了个侍女,被压下来了。”
杜寒凝拼命向后缩,几乎要挤出三下巴,白晴岚又向前逼近一步,捏起她的下巴。
“关辰今晚就会去万花楼。下完迷药我们把他带走,出城用灵识找线索。”
“哦哦那我干嘛?”
“你去当一天花魁。”
“哦哦花魁。”
“别呆头呆脑的,给狐族丢脸。”
“哦哦……啊?我当花魁,真的假的?”
当天晚上,杜寒凝坐在顶楼半开的包厢里,身着绫罗绸缎,面着红妆,头顶两斤珠宝,揉了揉酸胀的脖子,她透过珠帘向对面看去。关辰就坐在对面,察觉到目光后向她遥遥敬了一杯酒。
杜寒凝微笑点头,眼神迅速移向大厅中的表演,以免露馅。万花楼的丝竹管乐舞姬都是世间顶级,轻易就迷了她这个小狐狸的眼。等她再回过神来,对面的关辰早没了影。
她连忙起身,向走廊冲去,却在尽头撞上了一个雪白的人影。
一抬眼,此人眉目清俊,头发一丝不苟用青云冠束于头顶,唇红齿白,眼神却如寒潭冷冽。
杜寒凝被他肩膀一碰,又被繁复的裙摆一绊,瞬间失去平衡。而这人只是侧身一避,任由她向前冲去。幸好后面一个女子上前拽住她的手臂,才没有直接撞上墙面。
“不好意思啊姑娘,我替掌门和你道歉。”
杜寒凝抬眼一看,只看见那人离开的背影。她心下一动,纯白弟子服,腕间罗盘,恒山派的人,刚刚那男子肯定就是贺子平。传说他是天授的纯阳童子身,上好的炉鼎。体质极品,相貌绝佳,族里小姐妹们谈起他来都直流口水,但当然没人敢去触恒山派掌门的霉头。
杜寒凝直起身,马上抬头看关辰的方向,却发现那姑娘腕上罗盘骤转。
“不好,有妖气!”
杜寒凝即刻将双手挡于胸前,完全调动真气的前一刻,却发现他们并没有向自己过来,而是径直冲向了关辰的房间。
白晴岚动手了?不可能。
杜寒凝立马跟上他们的脚步,一推房门,门内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刚才恒山派几人明明是从她眼前进去的,怎么回事……
向前几步,眼前的景色骤然变幻。
繁华奢雅的花楼包厢瞬间变成了简陋素净的竹屋,从打开的门望出去,门外竟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
阵法还是幻境?
刚刚一丝若隐若现的妖气还来不及辨认,现在竟然彻底消失了。
杜寒凝低头看自己,衣服从俗气的绫罗绸缎,变成了带补丁的粗麻布。摸了摸腰间的口袋,百宝袋居然还在。
也就是说,这不是纯致幻的手段。先排除梦魇。但剩下的——她都没认真学啊!上学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她对疑难杂妖毫无了解。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寒凝长叹一口气,塌着肩膀走出门外,想找些线索,结果却在门外的田野里,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他低头耕作着,汗水从鬓边滑落,和她穿着一样的粗布衣裳。
一句话突然出现在她嘴边:“子平哥哥,你累不累,我来替你吧?”语气亲昵,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人抬起头来,白皙的脸颊晒得通红,眉目如画,但和这幅田园景象实在不搭。贺子平表情依旧平静,看向她时眉毛微微一抬,语气却很温柔:“歇着吧,今天太热了,我帮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