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夏》又在装乖

1、遂城盛夏

　　盛夏，阳光灼烧着遂城，闷热黏腻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欢迎光临”。
　　顾矜踏进一中门口的便利店，耳机握在手心，，早已缠成一团，三两下就被少女灵活解开，她掏出藏匿在袖口的手机，随机播放的歌曲似乎并不符合她的心意。少女眉头微蹙，切掉了那首老套歌曲。
　　玻璃柜前琳瑯满目的饮料，她没有犹豫，挑了盒巧克力牛奶，还没排起的队伍是她放学飞速冲出的回报。
　　顾矜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观察着街道两边的店铺，陌生的环境莫名滋生出一丝无助。
　　这是她来到遂城的第28天，也是她第28天踏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个月半以前，顾矜的父亲顾伟出轨出轨当场被捉奸，父母迅速地离婚分开，顾矜跟了妈妈，来到了姥姥家。
　　正值下班放学的高峰，街上人们急着回家，可她不想回。姥姥家中还住着舅舅一家，即使一开始大家都很热情，可时间一长生活习惯的不同加上多年不见的生疏，尴尬的气氛笼罩了那个家，幸好姥姥家是多层别墅，给她留了一个喘息的空间。
　　母亲当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才磨通了父母，嫁给了那个男人，作为家中小女儿，从小千娇万宠长大，父母本想让她结一户门当户对的婚姻，贫穷的顾伟自然不被认可，可架不住小女儿软磨硬泡。
　　不知不觉她晃回了家门口，趁着大人们各忙各的，她悄悄溜回了房间，客房临时改造的房间不算大，却被收拾的格外温馨。她扯下书包变扑倒床上。
　　舅舅给她办的学校是一个私立高中，入学前她还期盼着私立高中悠闲自在的坏境，这半个月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梦，不仅没有梦想中的手机自由，管的比以前那破中学还严。
　　“吃饭了！”表哥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进来。
　　她的减肥大业在回来这段时间被彻底打破。
　　“高三点学生要以学业为重，你年纪还小，不要折腾身体，这样多好呀。”姥姥每天盯着她吃饭，老人的心意总是很难推脱，她也就每天按部就班吃着每一顿饭。
　　顾矜怎样也称不上需要减肥，一米七出头的个子也才一百零几斤，少女身材比例本就优越，小头小骨架，巴掌大的小脸上眉眼出挑，倒生出几分攻击性，风华正茂的年纪，骨子里的明媚抹不去，有一种想接近却又不好相处的假象。
　　磨磨蹭蹭走下楼梯，顾矜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米饭，只想草草应付完这顿晚饭。姥姥还在一旁絮絮念叨，不停劝她再多夹两口菜，她借着老人话音落下的间隙，寻了个由头快步抽身，逃也似的回到楼上客房。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

　　还没等她坐稳，口袋里的手机“叮”地轻响，屏幕骤然亮起，是陈砚发来的消息。
　　在吗，老头今天自习有没有找我。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顾矜敲出一个“没有…”，停顿片刻，又默默删掉了那句打算规劝他安分上课的话。
　　算了。
　　跟她又有什么干系。她顶多也就答应帮他打打掩护而已。

　　陈砚，她的同桌。
　　初见那日，十八岁的少年套着件洗得微微泛白的校服。明明遵从校规剪了利落的寸头，乌黑的发根利落硬朗，锋利的下颌线毫无遮掩地露出来，鼻梁高挺，眼窝微微陷着，长睫垂落的时候，阴影盖着眼瞳，乍一看竟有种干净温顺的少年气，恍惚间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安分乖巧的人。

　　可自开学第一天往后，顾矜就醒悟过来，那不过是骗人的错觉，这人跟“乖巧”二字压根沾不上半点边。

　　遂城一中的晚自习素来松散，整层教学楼只安排一位值班老师，全凭学生自觉。很显然，她这位同桌，从来不在自觉的行列里。
　　第一节晚自习铃声刚落下，一块粉色荷氏薄荷糖“嗒”地落在她桌面。
　　顾矜抬眼，撞进陈砚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他身子懒懒斜倚课桌，手肘撑着桌面，半边肩膀朝她这边倾过来，指尖还随意地勾着书包带子，唇角勾着一点吊儿郎当的笑。她那句卡在喉咙里的“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出口，少年慵懒的嗓音就先一步飘进耳朵。

　　“老头来了帮我打一下掩护呗，同学。要是他问起我，你就说我被楼下老师喊走了。事成之后，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顾矜迟疑着轻点了下头，被迫接受了自己要替逃课同桌打掩护这件事。话音刚落，陈砚身形一闪，已经灵巧地从后门溜了出去。所幸接连这几天都有惊无险，值班老师从没过来盘问，这件事也就暂且安稳地瞒了下来。

　　顾矜把晚饭前拔掉的有线耳机重新插上。乐曲缓缓淌进耳朵，借着音乐沉下心，大半已经写完的作业不到一小时便悉数收尾。她又埋头刷了几套自主习题，收拾好翌日要用的书本，起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少女正值最好的年纪，肌肤白皙莹润，细腻得好似一触即破，得天独厚的底子摆在那儿，无不彰显她优越的天资，无需费心梳妆打理，眉眼间那份锋芒依旧亮眼。

　　吹完头发回到床边，耳机线又缠在了乌黑的发丝之间。她向来执拗地偏爱有线耳机，说不清是贪恋线材独有的质感，还是喜欢被音乐裹住、隔绝周遭喧嚣的沉郁氛围感。舒缓的旋律在耳畔盘旋，疲惫渐渐涌了上来，意识慢慢涣散，顾矜缓缓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