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云倾星

3、第三章 李教官

　　李教官漫步从乒乓球桌后面台阶上走了过来。“按照集合的位置排在线上站好，我来改位置。”
　　教官就这样把人拽过来，又把另外一个人拽过去。整整拽了3分钟。
　　“全体向右看齐！小碎步呢？！眼睛怎么看的，给我站整齐听明白没有？！”“听明白了。”“大点声没吃饭吗！”“听明白了！！！”
　　“分列式踢正步，抬腿高度，脚掌离地约25cm，脚尖下压脚面与地面平行，整条腿绷直踢出去，膝盖不能弯，从大腿根部使劲发出沉闷的咚声，现在全体听口令，先抬左腿！来准备，一！”哗。全班伸出左腿，有的同学平衡不好向左晃了晃堪堪稳住身体。“绷直！听不懂话吗，绷直！”那个同学一脸痛苦的按照教官的指令抬腿。“所有人腿往起抬！再抬！对，就这个位置定住！谁要是再在队伍里给我晃！！”李教官恶狠狠扫过全班同学：“开始！”
　　整个方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几十条腿悬在半空，高高低低，有人抬的标准，有人已经往下掉了10公分，还有同学见教官走来变态的标准，教官一走立刻把腿放到地上然后再抬起来……空气中全是压抑的粗喘，偶尔夹杂着一句没忍住的闷哼。汗味在烈日下蒸腾开来，混着操场被晒软的那股焦糊味。教官拎着表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鞋底碾过碎石发出咔嚓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绷紧的神经上。
　　“还有20秒！”
　　云倾的腿已经全麻，（就像腿上打了马赛克一样）往下沉了2cm，又咬着牙端上来。有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小到只有前后排才能听到。
　　“好，重来，刚才不算！十五秒！”
　　脸上看着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嘴角微微上扬，仔细看脖子，轻轻从锁骨一路爬到下颌，血管崩的像要炸开。云倾死死咬住牙，说什么脸都不能输。
　　过了漫长的好几个世纪“放！”
　　教官话还未落，几十条腿哗的砸下来，没人说话，全都龇牙咧嘴的尝试挪动自己的腿，一个个像被刚打捞上岸的鱼。
　　“所有人原地休整，第一排跟我走！”云倾锤了锤自己的大腿，起身快步跟上教官，来到一片阴凉处。“你们是队伍的第一排，一定要走好走齐，尤其是最右边的一位全队都要靠你走，你们站到线上单独来，我进行指导。”
　　他慢慢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鞋底踩在跑道上“啪，啪，啪”，每一步都沉的要死。
　　“第一排全体都有，听我口令！”
　　几个字从胸腔中涌出来不高，但每个字都重的像秤砣压的前排几个人，肩膀同时缩了一下。教官一路从右边查过来，挨个调高度，压脚尖，敲膝盖，嘴里没停过。“抬，压，锁，死”单字往外蹦，想给一台机器做检修。轮到排头兵的时候，停了最久蹲下来用手指比了比脚底的高度，又站起来看了看他的摆头角度，最后拍了拍排头兵的肩膀，“行，不错。”
　　云倾余光扫了一眼，把自己的腿又端稳了些。他的腿高度正好，脚尖压力也死，膝盖锁着没打弯，把呼吸放匀，等着。
　　“你叫什么？”
　　云倾愣了一下。前几个人教官都没问名字，直接上手调完就走。她咽了口唾沫，“报告，云倾。”
　　“膝盖收半寸，排面标齐。”教官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不高，就他能听见。云倾默默的把膝盖收回去，端稳。教官又绕到他面前退后一步，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动作可以，很好。”
　　分列式整整练了两天，一直练到第三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