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太阳不可私有》正宗小睡

4、第 4 章 绝版签

　　果然两位一线同时出现还是太惹眼，这么冷僻的角落都能刷新出粉丝。
　　“视帝我真的超喜欢你，我和我妈都超爱，合个影可以么！”
　　罗一炽笑得极其和善，“当然。”
　　肩并肩模板式的合影后，他还主动询问：“需要签名么？”
　　粉丝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不断赞叹着视帝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平易近人。

　　那么和传说中一样拒人千里的……
　　白郁非冷脸道：“抱歉，我这个人不喜欢和粉丝合影。”
　　眼看几个粉丝明显变成霜打的茄子，Amy立刻描补：“不好意思哈各位，因为我们今天是来拍摄的，造型呢涉及到未公开的内容，所以实在不好意思……”
　　至于签名……
　　白郁非持续冷脸，“没带笔。”
　　正要把签字笔和签名一起还给粉丝的罗一炽动作一顿，只能和小粉丝耸耸肩，以示无奈。

　　Amy提心吊胆，本以为粉丝们会感到不满，扭头就在网上发布恶评都大有可能，正飞速思考着要做点什么才能挽留住自家boss的口碑，却听到那几位粉丝兴奋地凑在一起交谈。
　　“和网上说的一样耶！”
　　“就是就是，冷面帅哥真是不一样的感觉，虽然有点让人害怕，但更迷人了！”
　　“娱乐圈很少有这样风格的明星吧，怪新鲜的。”
　　“大家就是喜欢他这样直来直去的呀，不喜欢就不签，不屑伪装的感觉也很帅。”
　　“只不过还是好可惜啊，想看大帅哥媚粉……”
　　“他媚粉的话感觉会崩掉人设。”
　　“说的也是哦。”

　　Amy：“……”
　　大帅哥过得就是爽啊，这都能被原谅，甚至高冷不爱搭理人都能被当做令人向往的洒脱个性。

　　这样想的似乎不只是她。
　　“要么人家说娱乐圈最信玄学呢，你真是天生好命，”罗一炽说，“我要是这样做，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当天晚上就能爆上热搜。唉，明明已经尽力对粉丝友善了，我只是有一次连轴拍戏太累，在机场没有像平时那样回应粉丝，立刻就被发到网上恶意解读成黑脸，骂我不敬业，甚至连嫌弃粉丝长得不够漂亮这种言论都出现，那一次真是被骂了很久。不过……”
　　他看一眼白郁非，“对你来讲，对外摆黑脸仅仅是日常吧。至于拒绝签名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

　　白郁非不置可否。
　　因为那该死的记忆又翻涌出来。就像有什么关键词出发机制。

　　“猜猜我口袋里一定会带的东西是什么。”
　　“……”
　　“理我一下嘛，都跟我出来逛街了，为什么还冷暴力我！”
　　“不猜。”
　　“为什么？”
　　“因为很无聊。”
　　“哼哼，那就直接告诉你吧，其实是……签字笔！想不到吧。”
　　宁栗从风衣里拿出笔，在白郁非面前倒着走路，不亦乐乎。
　　眼看就要撞到迎面而来的步行街游客，白郁非一把将他拉向自己。
　　“咦，”宁栗怔愣，连忙和对方道歉，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几乎快被人拽到了怀里。
　　白郁非低下头，能看到他头顶的一个小旋，不偏不倚就在后脑的中央。他发现宁栗的后脑勺也很圆润，微微卷起的头发很乖，没有乱翘，像个完美的玩偶脑袋。

　　但一个人是很难知道自己拥有完美后脑勺这件事的。
　　宁栗还在讲解他的签字笔。
　　“这可是明星的自我修养哦，随时准备好应对突如其来的热情粉丝！绝不能让一个粉丝沮丧地空手离开，一个合格的偶像，是要满足每一位粉丝愿望的！”
　　白郁非嘟囔：“真麻烦。”
　　“不麻烦，你要早一点有大明星的自觉知道嘛，因为马上就要火了呀！那可是乔栢导演发来的试镜邀请诶，要是选中你做他下一部电影的男一号，我们以后出来可就不能这么自在了，至少得戴上口罩戴上鸭舌帽还有还有……”
　　宁栗数起手指，一本正经地探讨起大明星的私人出行OOTD。
　　白郁非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只盯着那个完美的小旋看了又看，看到那颗脑袋上，这条繁华夜市街上升腾的蒸汽笼罩又散去，霓虹的招牌照亮又黯淡。
　　人声鼎沸，宁栗碎碎念着，不满地问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前辈的营业指南。
　　“没有，”诚实的白郁非回答。
　　果然被宁栗敲了脑袋。

　　“啊！”身边传来陌生人的低呼。
　　“难道是……宁栗么！”
　　白郁非冷眼看着那个认出宁栗的粉丝挤进原本只属于他们的小小空间，胡乱地说一些告白的话，明明根本就不可能憧憬一个遥不可及的明星到那种地步，却满嘴的喜欢与爱。
　　凭什么宁栗就相信了呢？那么容易地就让人拿到了自己的合影、签名。
　　明明他们认识以来，宁栗都没有说过要跟他合影。不是说要做他的第一个粉丝么……

　　“哇，这是你朋友吗，好帅啊，是网红吧？”
　　被注意到，白郁非冷冷瞪视回去。
　　果然，就连对方立刻胆怯地躲到宁栗身后的动作也很碍眼。

　　宁栗热情地一把拉过他。
　　两张脸近得好像就要靠在一起了，白郁非脸色骤变，猛地拉开距离。可是宁栗根本没有察觉这一点点异常。
　　“不是网红哦，这位可是未来的大明星！很火很火的那种，一线顶流！所以要不要现在入股呀~”
　　宁栗怂恿着他也来签个名字，白郁非挣脱掉他热情的拥抱，“不要。”
　　“别害羞嘛，来，用我的笔，签下你的第一个粉丝签名，怎么样？”
　　他想拒绝的。
　　可宁栗的眼睛很亮，抓住他的手很热。
　　真不知道到底是发了什么病，他发现自己已经握住了那支笔，停留太久，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他忽然有点无措，用很小的声音对宁栗说：“我……的字很丑。”
　　“没关系，”宁栗附在他耳边轻语，“那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那是你亲自签的，未来的大明星。”
　　霓虹的灯光又洒下，落在宁栗的脸上。混乱的颜色，可那双眼里替自己感到的喜悦却无比专一。

　　还是签了字，其实并没有很丑，但一点都不漂亮。尤其当他偷偷看到宁栗的签名，漂亮又纤细，一笔呵成，带着精致的笔锋。
　　收到签名的粉丝也有些尴尬，搜肠刮肚地想要说点什么夸赞的话，却根本憋不出来。
　　“哎，果然还是缺点什么。”
　　宁栗忽然拿过笔，在白郁非的名字上又签了一个自己的，只不过这次，精致的笔锋变成了两只简笔画一样的手，如同画框一般包裹住白郁非的名字，像是翅膀，又像是花叶。
　　“这可是绝版签哦，一定要好好保留，你赚大啦！”

　　就像宁栗说的那样，粉丝带着愿望被满足的幸福走了。
　　白郁非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垂着头。
　　“怎么，不开心么？”
　　宁栗把脑袋探过来观察他，像个好奇的小动物。
　　白郁非扭过头，低声说：“没有，只是觉得你对待粉丝很娴熟。”
　　“这有什么，你以后也会这么娴熟的！不，会比我还要娴熟，会签名签到吐，拒绝都来不及！以后这些对你都会变成一种习惯啦。”

　　现在的白郁非，已经可以签出张扬又恣意的签名。就算他签得很丑，也会有粉丝无尽包容，竭尽所能地夸赞。但他还是讨厌签名。
　　每次落笔之后，总觉得少点什么，哪里空荡荡的。
　　可总有人来求自己签名，络绎不绝。
　　就像总会想起那个讨厌的人，藕丝难杀。
　　是因为回忆都太普通了么？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就在全新的生活里发现那些旧的痕迹。

　　“对了，你应该还没经历过网上骂战，真羡慕。”
　　罗一炽的话将他唤回此刻。
　　白郁非：“可能吧，我不在意那些。”
　　“还真是好命……要知道我第一次直面网暴，翻看评论区的时候，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我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胆小，甚至觉得要不要干脆退出这个圈子算了。好在当时我也有点好命，有个很好的人一直陪着我，为我开解，嗐，怎么说得这么神秘，其实就是宁……”
　　他忽然想起白郁非似乎并不认识，于是改口道：“总之就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不只是私下一直陪着我安慰我，还在网上为我说话，结果最后连带着他也被言语中伤，被骂吃我的黑流量……”
　　罗一炽露出怀念的微笑，“我当时劝他删掉那些评论，但他偏不，就是那样的人啊……但是他绝对是你能在娱乐圈，不，是在生活中能遇到的最好的人。”
　　“不存在那种人，”白郁非冷冷道，“就算有，最后你会发现那也是他伪装出来的，是别有所图。”

　　罗一炽耸肩，“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争辩这种事没什么意义，反正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到时候你会相信的。我的车到了，再见。”

　　镜头晃动，对焦在一张白皙且毫无粉饰的脸上。
　　“所以，你就是这样一直跟着我，记录我这一天的生活对吧？”
　　“对，那么，先对着镜头做下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哈喽，我是宁栗，云野传媒的签约艺人，年龄么，是28岁。现在呢，正在录制我们云野传媒即将大爆的年度热门巨作《十万凶杀》的传奇幕后纪录片，《十万幕后》！下面由我给大家沉浸式分享下我今年夏天新买的房子。”
　　“还在装修，对吧。”
　　“是的，我们现在呢，是在我租住的公寓里，马上就要出发去超市买菜。”

　　宁栗简单披了件外套，扣了顶毛线帽就打开了房门。
　　画外音问：“不需要戴口罩么？”
　　宁栗：“没什么名气的演员戴口罩的话，是不是有点做作了？”
　　“你也算没名气的演员么？也是参与过很多知名电视剧的吧。”
　　“但是你看，”宁栗张开双臂，“咱们这样走在路边，也不会有人冲上来尖叫的。”
　　画外音：“我们是要怎么去超市？”
　　“走着去就到了，很近的。”

　　为了不引起过多的注意，外出镜头都由摄影师使用手机拍摄，是以走进超市的宁栗并没有引来太多顾客的视线。
　　镜头记录着他在蔬菜区认真地挑选食材，画外音问道：“看你挑菜很熟练的样子，平时也经常来超市么？”
　　宁栗：“是啊，我喜欢现场买菜的感觉，你不觉得不同的人聚集到一起，推着小车子，每个人都认真地思考下一顿饭要做什么，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么？就是那种——”
　　他拿起一颗苹果，闻了闻，“烟火气，认真生活的味道。”

　　不远处忽然传来骚动，有人喊着“快看那边，有明星啊！”
　　宁栗有点紧张地回头。
　　原来是某个他和摄像师都不认识的网红博主正在拍摄vlog素材。
　　宁栗对着镜头自嘲：“感觉很久都没被粉丝偶遇过了，没什么机会签名，都快不会写了。”
　　但那一点沮丧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他拎起一袋羊排，“好啦，菜品备齐！回家做饭！”

　　“因为新房那边还处于毛坯的状态，所以咱们先回到出租屋，进行一个菜的备。”
　　宁栗一个人洗菜切菜，处理生肉，开火热锅，极为熟练。
　　画外音：“感觉你好熟练啊，动作都有自己的节奏，经常下厨么？”
　　“因为我比较闲嘛，也没有那么多通告要跑，不进组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解决三餐的。而且自己做饭也比较便宜。”
　　“这个菜量挺大的。”
　　“因为是给装修队的师傅们做的嘛，他们干体力活的，胃口肯定很大。”
　　“啊，不是家人么？”
　　宁栗没有看镜头，只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做饭很麻利，九点多开始，不到十二点就已经做出了五菜一汤满满一桌。
　　又熟练地装袋带包，宁栗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走，带你们去看下我的新家。”
　　因为担心饭菜凉了，他选择打车。
　　画外音：“自己做饭省下的钱又被花掉了。”
　　宁栗：“总不能让师傅们吃冷饭。”

　　显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给装修队带饭，师傅们一见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就笑着说小帅哥又给咱们加餐了。
　　宁栗对着镜头说：“栗子的装修tips，一定要善待你的装修队，否则就会发生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哦。”
　　新家仍旧是半毛坯的状态，师傅们聚在一起吃饭，宁栗则和摄影师在阳台这边继续录制。
　　“那么目前你一直是一个人住？”
　　“是哦，”宁栗给摄影师的碗里夹了一筷子清炖羊排，“尝尝，我的拿手菜之一。目前鄙人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平时有什么娱乐活动？”
　　“运动健身，打球，还有么……就是看有自己出演的电视剧了，贡献一点收视率。”
　　“家人也会看你演的剧么？”

　　听到这个问题，宁栗愣了一下，旋即复杂微笑。
　　“不知道。”
　　“为什么？你们不聊这些么？”
　　宁栗低头吃饭，“很久没和家人说过话了，所以，不知道。”
　　“哇，难得见你也有这么情绪低落的时候。”
　　宁栗：“哎，不讲不讲，家家有本难念经。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吧。就算你是顶流巨星，肯定也有苦闷的时候啊。”
　　“你是这么想的么？”
　　“是啊，而且……无论外表多么光鲜亮丽，受伤的时候，也只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而已。”
　　“心思很细腻嘛，所以这也是你热心肠的一个原因么？很善于感受别人脆弱的部分？”
　　“或许吧。”
　　“你在云野内部的人缘很好，大家对你评价都很高，都知道你喜欢照顾别人。”
　　“哈哈，这倒是。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我这样做。也会有人觉得我很多事，说我假好人之类的。”
　　“会觉得受伤么？”
　　宁栗摇摇头，“如果被误解就停止做这种事的话，那你想要收获的究竟只是帮助别人的单纯的快乐，还是被褒奖的虚荣心呢？”
　　“我有点好奇哈，咱们公司里的超一线大牌，也有被你照顾过的么？”
　　宁栗：“当然。而且感觉他们其实承担的压力会很多，反而没有我们这种小糊咖自在，一举一动都在聚光灯下什么的，肯定很可怕。”

　　“那，方便问问你照顾过的艺人里，有谁给你留下了最深印象么？”

　　宁栗认真地思索，正要开口，摄影师忽然咦了一声，放下相机。
　　“没电了。等充完电我们再继续吧。”
　　宁栗笑眯眯，“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