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覆盖》白日造梦

11、第 11 章 幸好。幸好

　　林霖始终不说话，颜玉也实在没有胃口再吃下去。

　　他准备放下碗，可他刚展现出这个苗头，林霖便淡淡命令道：

　　“吃完，如果你不想我亲自动手的话。”

　　颜玉放粥的动作停下了。

　　最终，颜玉哪怕没胃口，也还是把林霖带来的饭吃了大半。

　　眼见颜玉腹部微微鼓起，确实是吃饱了，林霖才将东西收起，最后拽了把椅子坐在颜玉床边，示意副官进来把东西拿走顺带带上门。

　　颜玉依旧不敢看林霖，坐在床上低头抠弄自己的手指。

　　林霖看着颜玉这些小动作，冷笑起来：

　　“做这些事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现在怎么又不说话了。”

　　颜玉抠手指的手手指更加用力，指甲边的小刺被他撕扯变大渗出一点鲜红的血。

　　林霖皱了皱眉，将他的手按住，道：

　　“别扣了。”

　　颜玉听话的停下，只是仍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霖深吸口气，又缓缓叹出去，似乎极无奈般，问：

　　“玉玉，你既然喜欢我，却做出这些事，就不怕我记恨你，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吗？”

　　接着，林霖就看到一两滴泪珠掉落，浸入被褥，很快，两三滴泪珠汇成一股细小的水流，连绵不绝，转眼就沁出一块大大的湿痕。

　　林霖也不知道该叹气还是该生气，明明他才是受害者，怎么这个策划一切的反而哭的这么委屈。

　　颜玉终于开口了，他抽噎着，克制着喉咙的泣音：

　　“总归，我做不做都和大哥没有可能，做了你好歹能记住我这个人呢，不做，哪天你就把我忘地一干二净了吧。”

　　林霖简直为他这一番歪理气笑了：

　　“那你做了这些万一我也把你忘了呢？”

　　颜玉便微微抬起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眼泪扑簌簌地不停滚落，他却眼睛眨也不眨。

　　林霖扶额苦笑：“都跟你说了只是联姻，是暂时的，等大选过去，我会安排的。”

　　颜玉沙哑着嗓音问：”安排什么？“

　　林霖道：“自然是你跟林幼离婚，跟我结婚。”

　　颜玉眼泪不减反增，哭得更加厉害：

　　“可是你根本没说过，我怎么会知道呢？”

　　林霖按揉着眉心：“你那段时间又是实习搬出去，又是跟我断了联系的，还说要去洗标记，你只怪我没跟你讲清楚，玉玉，那你的心意呢，我也看不明白。”

　　颜玉似乎不可置信，他抬起通红的双目，盯着林霖：

　　“不是你把你的初恋带回家的吗？还说你要结婚就得要找对你有用的人。”

　　林霖更是觉得头痛：

　　“我带他回家是因为那会儿他说自己走投无路，而且，那会儿我确实需要理一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至于说什么结婚要有用的人，我什么时候说过？“

　　“徐钦说的。”颜玉又强调一遍，“他说你喜欢有用的人，讨厌不识相的。”

　　林霖面部的肌肉轻微抽搐，几乎是要克制不住自己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了。

　　“那也是他说的，我没有说过。”

　　颜玉盯着林霖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脸看，终于勉强相信几分，愉悦起来。

　　但很快他的头就又耷拉下去“

　　“但是这些事我已经做了。”

　　林霖闻言又叹口气，说：“是啊，那怎么办呢？你要怎么弥补？”

　　其实林霖说出这话也未必真的要他弥补什么，但颜玉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林霖的衣角，用一种小声密谋的语气道：

　　“大哥，你都不好奇我怎么能轻易拿到诱导剂吗？”

　　林霖其实早都好奇了。

　　“那你怎么拿到的？”

　　“是许墨给我的。”颜玉从怀里摸出张手帕擦擦满脸泪痕，擦完就准备收回去。

　　林霖眼尖，攥住颜玉的手腕：“这是什么？”

　　颜玉懵了一瞬，看向自己手里的手帕，也跟着想起来这张手帕从何而来。

　　颜玉的脸颊飞速染上绯色，林霖看颜玉一副羞得恨不能埋到被子里的架势到底也没再调侃，只默默攥紧颜玉的手：

　　“以后会给你更好的。”

　　颜玉嗯了一声，拍拍脸颊，逃避一般忙说起正事：

　　“我在南方主星实习的时候，许墨就找上我了，她想借由我套情报，不过那会儿她还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霖何其聪明的人，立刻想到：“所以你为了获取信任就说了当年你弟弟的事，对吧？”

　　颜玉点头。

　　“好，然后呢？”林霖有时不得不佩服颜玉与虎谋皮的勇气。

　　颜玉道：“后面我跟许墨联系多了，许墨无意间透露出诱导剂的事，加上当年你来那家地下酒吧不就是调查那件事……”

　　说到地下酒吧，颜玉小心觑着林霖脸色，道：“你可能忘了。”

　　林霖没忍住掐了掐颜玉微红的脸：“我记性没那么不好，我记得，你继续说。”

　　颜玉便道：“据说当时追查到南方那边线索就断了，最终也没有抓到这伙人吗？我后来暗中跟踪过几次许墨，发现在南方主星的几家地下酒吧分布着相似产业，在那里存在着大量诱导剂交易。”

　　说完，林霖的表情已经变得严肃无比。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颜玉敏锐地感觉林霖语气不对，偷看了好几眼林霖，才犹豫道：“……嗯。”

　　林霖这次是真的再忍不住，一把将颜玉的腰压低，一巴掌拍在颜玉的屁股上：

　　“你胆子是真的大，你知不知道你一旦被发现极有可能被灭口，而且我今天要是不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你不可能把这东西只当做秘密藏着的吧！”

　　颜玉闷在被子里，勉强忍受了被打屁股的耻辱，辩解道：

　　“你不来找我，因为诱导剂，警官肯定也会来找我审讯询问情况，我这时候再拿出证据不就行了？”

　　“那你想没想过你自己？你一旦说出去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又是恨恨的两巴掌拍下，颜玉眼角忍不住再次崩出泪，但是腰被压着，大病初愈又没力气，只能像只青蛙一样胡乱挣扎，只能不服气地大喊：

　　“我留后手的了呀，不然我为什么进监狱，还要我爸爸跟我断绝关系！”

　　林霖却更生气了：

　　“你以为监狱就是绝对安全，铁桶一块？保不齐审问你的那个警官就是冯家的人，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啪啪啪的响声不绝于耳，颜玉从不知道林霖竟还有如此恶劣的癖好。

　　颜玉也来了脾气，干脆破罐子破摔趴在被子里一言不发，只默默流泪。

　　林霖其实也没舍得下死劲儿，眼见人没了动静，他停下动作，将人拽起，刚对上颜玉红通通的眼眶，颜玉就倔强地将视线移开。

　　林霖无奈，只能强硬地用了点儿力气将颜玉的脸固定自己面前，另一只手用粗糙的指腹极尽温柔地一点点锴去颜玉眼角的泪。

　　“玉玉，我不是怪你，是担心你，你做这样危险的事，万一遭遇……那我又该怎么办？”

　　颜玉闭着眼抿着唇，说：

　　“你不照样可以娶妻？总归我再努力也只能让自己看起来有用这么一点儿。”

　　林霖被气得额角突突跳：“说了不是我说的。”

　　颜玉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全没听到，只管补刀：

　　“那也不妨碍你以后嫌我没用。”

　　林霖无奈，一伸手将完全没有安全感的人揽入怀中，牢密不透风裹着缠着抱着，感受到他软化一些，他才道：

　　“若是真不在意你，我当初怎么会在看到你故意喝下诱导剂时没有对你做什么，还放任你嫁入林家；若不在意你，我又怎么会放任你发情期还往我身上蹭，甚至答应你进行标记覆盖:若是不在意你，我会轻易谅解你今天做的事，换个人你试试？”

　　颜玉抓住了第一句重点：“我当时……”

　　林霖肯定道：“对，我看见你偷喝诱导剂，也看见你进了我的房间。”

　　颜玉：“……”

　　他眼眶又不自觉发酸了：“那你，那为什么不是你?”

　　林霖沉默：“……对不起，那时候我以为我不喜欢你。”

　　话音落，颜玉几乎是嚎啕大哭。

　　但林霖却无法说谎骗他，毕竟当初他是真那样想，后来，也是真心实意的后悔。

　　“那你现在呢？”哭够了，颜玉问。

　　“我很后悔，不是我娶你。”林霖说。

　　颜玉看着林霖的眼睛，从这双他总看不透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在意……和喜欢。

　　那好吧，颜玉决定原谅林霖。

　　他窝在林霖怀中，继续听林霖胸腔震动，絮絮叨叨说话：

　　“玉玉，我是真的在好好考虑我们的未来，我是想着，如果你真的非要去南方主星工作，那我就把工作重心调度到哪里，到时候我和林幼商量，叫你们秘密离婚，你与我到时就是南方首星举行婚礼，没人认识，便不影响你名誉……”

　　颜玉第一次听林霖一口气说这么多，惶恐乱跳的心脏总算能在此刻微微落在实处。

　　“都怪你，也不早说。”颜玉又哭起来，眼泪滚落，可怜极了……

　　也，漂亮极了。

　　等林霖回神，他已经将唇贴上颜玉的眼睛。

　　但他并没有退开，反而含住一颗咸涩的眼泪，轻轻吻住颜玉的唇。

　　现在想来，他其实在酒吧见到颜玉的第一眼就已经沦陷，只是他不自知，反倒要用标记覆盖这样漫长的方式来确定自己心里不知名的涌动的情愫。

　　但也幸好，颜玉爱的人也自始至终都是他。

　　不然，林霖想，若颜玉真爱上林幼，他该如何不顾一切的疯魔？

　　幸好。

　　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