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售不换》鱼梦羡

16、爱人

　　窗帘随着夜风一点点晃动着，将窗外斑驳的树影投在洁白的墙壁上。江楚颍俯下身，衔着陆哖的嘴唇，舔舐着，勾缠着，最后惩罚似的轻轻咬着。这个吻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失而复得的急切，像是一场无声的宣告，变相告诉陆哖：他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静谧的病房里吻了很久，久到连呼吸都融为了一体。最后，江楚颍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一丝晶莹的银线在两人微肿的唇瓣间拉扯、断裂。陆哖靠在枕头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从来没有想过，江楚颍会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用这样炽热而绝望的姿态吻他。
　　“陆哖，你又骗我——”爱人的声音传进陆哖的耳朵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像极了他们曾经在一起时，那些寻常又亲昵的打情骂俏。
　　“……你怎么回来了？”陆哖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将头偏向另一边，不敢去看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
　　江楚颍也不气恼，只是伸手捧住对方的脸颊，强硬又温柔地将他的头掰回来。他的眼眶红得滴血，眼底却亮得惊人：“我知道了，陆哖，我全部都知道了。我看了你的病例，看了你的基因复核报告。”
　　陆哖的睫毛猛地一颤。
　　“你听我说，”江楚颍的声音依旧发颤，语速却快得像是在背诵一篇烂熟于心的论文，“RAG-17的疗效数据我查过了，你的神经损伤标志物降了87%，运动功能评分比入组时提高了4分。陆哖，你在好转，你真的在好转！”
　　他紧紧盯着陆哖，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透过目光渡过去：“我想救你，我能救你，真的！我，我能的……”
　　陆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指腹蹭过爱人湿润的眼角：“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不哭啦，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楚颍的音调骤然抬高，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决堤，“你每次都骗我！陆哖，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因为——我不应该自私。”陆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开口而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你是自由的，江楚颍。我不能自私地单独占有你，你是独立的，你有你的社交，你有你的事业，你有你一直想去云南进修的梦想。我不能以爱的名义，把你禁锢在这张病床上，禁锢在我的绝望里……”
　　“可，你是我的爱人。”江楚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对方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狼狈的身影，而自己的眼睛里也同样是对方的模样。他们就像落入轮回的生生世世，哪怕被疾病撕扯得支离破碎，灵魂依然死死纠缠。
　　“可相比起我来说，那些病人才更需要你。”陆哖望着他的脸，目光虔诚地临摹着他的眉眼，“蔡磊先生推动的这个药，救了我。还有好多病友，他们还在等，还在熬。你回昆明，继续做研究，才是对的。”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倒数着某种残酷的宿命。
　　江楚颍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陆哖那张因为消瘦而显得轮廓分明的脸，看着那根插在鼻腔里的氧气管，看着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留置针孔。他的心像是被放在绞肉机里碾碎，痛得无法呼吸。
　　“陆哖，你明白蔡磊先生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做这件事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哖微微一怔。
　　“因为他知道他大概率救不了自己，但他想救别人，想给后来者蹚出一条路。”江楚颍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陆哖冰凉的手背上，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可我不是蔡磊。”江楚颍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泪砸在陆哖的手背上，烫得陆哖浑身一颤。
　　“我是江楚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哖，一字一句地说：“而我想救你。”
　　陆哖的手指剧烈地颤了颤，连带着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也仿佛被这句话狠狠撞击了一下。他看着江楚颍，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为了他红了眼眶的男人，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酸涩得发疼。
　　他慢慢收紧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握住了江楚颍的手。
　　“好。”陆哖轻声说，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那你……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江楚颍俯下身，再次吻住他，这一次，不再是惩罚，而是承诺。

作者有话说

哇呜，怎么没人看啊我努力每天二更，怎么还没有之前一更的数据好呜呜呜呜，我知道了，下次就一更了，绝不多。
刚刚听到了一首歌，感觉好贴，差点哭了，下次坚持写甜文呜呜呜
歌名：世界之大为何我们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