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禅院家的屑少爷 日本，东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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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大楼三十三层的酒廊预约包厢内。
孔时雨半个身子陷在酒红丝绒沙发里，夹着燃了大半香烟的手正随意搭在扶手上，他对着面前的来人调笑道：“合作那么久不是一直线上发布委托吗，怎么突然要求线下见面了。”
隔着黑胡桃木的长方形茶几，那位气质儒雅的清癯男人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压在身边的黑色皮包上，乌黑长发在颈后束起收拢，打理的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极克制冷淡。
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对这个心眼子比兔子洞还多的黑市中介开口：“别说废话了，我要你帮我跟咒术界御三家任意一家牵上线。”
麻烦的委托来了。
孔时雨坐直身体，神情严肃起来，他嘴角下压烦躁的啧了一声：“你找他们做什么？你一个普通人没什么需求需要这些大人物吧，我这里能打上交道的都是诅咒师，那些上层人物可看不上我。”
男人没有回答，伸手拎起皮包掷到桌上。
在这个烟气弥漫的的隐蔽包厢内，打开皮包显露出的一沓沓谕吉①如同昏黄灯下的美人，美艳而充满诱惑力。
“你跟他们说华夏祝家，会有人明白的。”
孔时雨眸光一闪，作为首屈一指的情报贩子，他竟然没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名词。有些陌生，但潜意识告诉他曾经应该听说过，是在哪呢？在韩国当刑警时的日子吗，反正不是来到日本当地下情报商的这些年。
虽然说和自己打交道的都是些诅咒师团伙，但上面的人他也不是没有线人，甚至他认识的那个“术师杀手”男人，就是从禅院家脱离出来的。心念陡然回转间，孔时雨在心底暗暗记下这个家族，提价的目的已经达到，真是门好生意。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孔时雨低笑，前倾身体把烟按灭在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内。“这单我接了，等我消息吧。”
“还有，你之前给我的那批货要再加三成。”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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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奈，换个地方上学吧。爸爸找了一些朋友打听，有专门的学校会招收像你这样特殊的孩子。”
客厅正中的咖色沙发上，男人微微前倾着身子，双手交叉抵住下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与面前的女孩对视着。
三月的清晨阳光撒进来，打在男人俊秀的五官上，压下一层极具压迫意味的阴影。
神佑奈抽动了下嘴角，视线掠过男人那一身皱巴巴的白色睡袍、闪闪发亮的黑曜石十字耳钉、鸡窝一般乱糟糟的头发……
合眼，吸气。
她一把揪住自己老爹垂在耳鬓的那缕头发，大怒：“大早上的你不洗漱还在这摆什么造型啊！还有这模仿昨天刑侦剧主角的语气也超让人不爽！”
“嘶——痛痛痛！宝贝女儿快松手，松手吧……”
男人一秒破功，一边讨饶，一边龇牙咧嘴的伸手去抢救自己的头发。
根本没用力的神佑奈无语松开手，拉过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狐疑的看向自己老爸：“要我转学？为什么。妈不是说咒术师很少见吗，日本还有专门教授咒力知识的学校？咒力基础知识老妈不是都教过我了吗。”
神佑奈认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十五年的生平。
有记忆时，她第一次出门，就看见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拉着妈妈的手惊奇的叫着：“有奇怪的东西在！”
神守鹤将目光投射过去，目光所及处是一片干净的空地。
握着女儿的手紧了一下，她极轻的叹息了一声，蹲下身，正视自己的女儿，教导道：“不是奇怪的东西，那是由人类负面情绪凝聚而成、拥有咒力的怪物，在日本，人们称它们为：咒灵。”
“可是家里没有呢。”
“因为妈妈布下了阵。”
神守鹤抱起懵懂的女儿绕过了那片空地。
窝在母亲的肩窝处，神佑奈看着那个空地上的咒灵逐渐远去，消失在视野中。
阵是什么呢？咒灵又是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都看不见？在往后的日子里，明明是普通人的妈妈慢慢教着小佑奈咒术相关的知识。
她有着妈妈口中成为【咒术师】的卓越天分，甚至无师自通学会了控制自身咒力的方法。只是每次当她取得了小小的进步，雀跃的跑去跟妈妈撒娇，妈妈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复杂，像是为她自豪，又像是为什么而哀伤。
母亲并不允许她显露自己的力量。
“不要过多干涉他人的因果”。
妈妈一定很怕我受到伤害吧，哪怕是有能力祓除咒灵的自己，有时也会被千奇百怪的咒灵吓一跳。
但是……咒灵会害人不是吗？那些咒灵除了恶心并不强大，她会很小心，很谨慎，严格遵守母亲的教诲，主打一个下手干脆利落，咒力残秽处理的干干净净。有时候也会放任一些无害的低级咒灵活动，反正妈妈也说过，咒灵就是人类负面情绪外泄的集合体，再怎么清除也不会灭绝的。
即便很小心，十五年间也还是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来这里探查着什么，不过因为术式的特殊性，在其他咒术师和咒灵的眼中，只要她不主动暴露，她看着就是个没咒力的普通人。
虽然他们气息各不相同，有些可能还是妈嘴里“非常危险”的诅咒师，但他们统一都对普通人持蔑视的态度，哪怕是她刻意留在祓除现场附近，九成九的人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唯一的例外还是她九岁那年去沙坑玩球，一个奇怪的家伙直接就想对她下手……她是正当防卫的！
尸体处理真的很麻烦，被妈妈知道自己一定会完蛋。
她甚至坐了新干线去隔壁市，才找到一只能被她“驱使”的咒灵，又赶着它回来让它一口把尸体吞了……反正真的很折腾，从此以后，神佑奈就再也没对人下过手了。
不过总而言之——这十五年来，她一直都是个非常听话省心的孩子。想到这，她愉悦的晃了晃小腿。
神俊一拢了拢睡袍，正经了脸色：“承安，我和你妈妈是认真商量过的。”
神佑奈撇撇嘴，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妈妈是华国人，她自然也有一个华国名字，家里人一旦喊华国名，就代表要商谈的事情需要严肃对待。
神俊一温和的看着女儿。
明显是刚起床的样子，头发被随意的束在脑后，打着卷的发丝从中逃逸出来一缕，自在的垂在她的腮边，整个人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
他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笑，缓和了语调。
“守鹤她说教不了你什么了，你的能力……”他突兀的吞下去后半截话，改变了话题，“去了咒术学校和那些和你有相同能力的同龄人一起交流不是很好吗？”
神佑奈并没注意到那不恰当的停顿，反正爸妈不会害她，她纠结了一会就从善如流的决定顺其自然。
她坐回桌前开始吃早饭:“那批符篆我画完了，老爸你记得收好。”看到父亲点头回应后，她突然想起自己忘了最关键的问题。
“对了，那所咒术学校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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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飘荡着熏香的宽敞和室内，上座那个悠然自得的大叔支着一条腿，身上的羽织不羁的滑落在地，内里的浴衣也松松垮垮的。
他晃着手中的酒瓶，醉醺醺的朝着下首的两位远客答道。
神佑奈跪坐在父亲身边，打量着这位老爸口中“禅院家的家主”。她可没想到老爸说出要去拜访一个朋友方便举荐她入学，这个朋友是这样的身份。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至于他口中的那所学校名字，她更是闻所未闻，不过在与普通人严格划开界限的咒术界来说，有人举荐才能接受正规的咒术教育，好像也是一件理所应该的事。只是，听着对方言语之间意味不明的试探，还真是浪费时间。
禅院直毘人不懂声色的审视着这位垂下眼帘，看起来已经神游天外的少女，竟从她那挂着礼貌谦和的笑脸上看出来不耐烦的意味来。
果然还是个孩子，脸上还藏不住心事，不像她父亲是个滑不溜手的泥鳅，说到现在，什么关键的信息都没透露。不过真没想到啊，那一家到现在也没发现吗……
哈哈哈，这个委托果然是接对了，死气沉沉的咒术界越热闹越好嘛。
又朝喉头灌了几口烈酒，禅院直毘人挥了挥手，守在门口的侍女膝行进来。
“我和你父亲还有事要谈，如果无聊的话，让家里的下人带你四处走走如何?”
神佑奈求之不得，但还是扭头去看老爸的脸色，看见他微微颔首，才从善如流的站起，让那个侍女领着退出了和室。
说着怕她无聊让她转转，其实就是有些事不好在她面前说罢了，把碍事的孩子打发走才能进行下一个流程。大人世界的弯弯绕绕真的有必要吗，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懂不懂啊。
不过她也不会对这些刨根问底就是了，就像她不会追问普通人的父亲为何会认识咒术界御三家的家主，不会去问母亲为什么对她的母族闭口不谈，不想说那就不说，这是独属于神佑奈对亲近之人的体贴。
神佑奈肆意的伸了个懒腰，跟在侍女后面漫无目的闲散的走。
也不算漫无目的，更像是绕着庭院的木制走廊上从不同角度欣赏三月的春景。庭园里的樱树枝条像柳枝般垂下，绯色花朵如云似雾一边绽放一边凋敝，修剪后的姿态很有一种人工形成的美感，就像侧身走在她身前的那位侍女一样。
穿着颜色素雅便于行动的小袖，下半身是深色女袴，一直保持着俯首守礼的姿态，行动间像是拿尺子丈量过，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的不可思议。来往的仆役除了样貌不同，行走间的动作、神情简直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批发出来的。
等级森严的古老大族啊……神佑奈在心中浅浅感叹。
这种温驯的姿态真是让人有些喘不上气的憋闷。
嗒，嗒嗒……
前方长廊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和杂乱的脚步声。仆役们走路无声，能在这样的家族里肆意行走无状的……
“直哉少爷。”
侍女侧身让开道路，鞠躬问候道。
神佑奈的视线随着前方侍女的位置改变，正好与对面领头的那位少年撞在了一起。
一众姿态凛然的年轻武士中，最显眼的当是走在最前那位身形高挑的少年。倒不是那一头染过的金发扎眼的不合时宜，只是他周身萦绕的不容僭越的阶级优越感极具攻击性，在这沉闷压抑的宅院中，这种未经收敛的倨傲，显得格外生动起来。
他停下脚步。
禅院直哉轻飘飘扫过来一眼，狭长上挑的眼型带着自上而下的轻蔑，在眼前微笑示意的少女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哪来的女人？”
侍女低头恭顺的回复：“是家主今日招待的客人。”
“客人？”他露出有些嫌恶的神色，微微抬起下颌，语气散漫又刻薄，“禅院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要招待连咒力都没有的女人了？”
“爸爸也真是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
这样抱怨着，金发少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了。
哇塞……是长着一副轻薄小白脸像的没素质恶劣男，神佑奈大为震撼。
“喂，这位不懂礼貌的黄毛少爷。”
神佑奈叫住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禅院小少爷。
“冒犯到别人，难道不需要道歉吗？”
“……再说一遍。”
好快！
神佑奈险险避开那道擦过鼻尖的拳风，明明已经做了会动手的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不讲武德地偷袭吓了一跳。
很在意【黄毛】这个称呼啊，呵，这小鬼这么容易被冒犯，嘴还那么臭。
神佑奈心里暗骂，不动声色的开始用咒力强化自己的身体。
她并不擅长体术，今日前来拜访也是穿着行动受限的和服，啊啊啊！真是很烦，为什么会遇到那么晦气的事情。明明先被冒犯的是她，这小少爷现在却表现的比她还要生气，他还主动对女生动手，还是朝脸！真是恶毒的家伙。
哪怕是在打架都保持着“我谁都瞧不上”的高傲脸蛋，禅院直哉收回挥空的手臂。他有些诧异这个没咒力的女人怎么能躲过自己的攻击，不过也只是个巧合罢了，现在不是已经吓傻在那里不动了吗。他是禅院家的天才，教训一个不懂规矩、无知狂妄的未成年小鬼，也是对她的赏赐了。
可惜了这张漂亮脸蛋，不过感谢他吧，在今天，他会让她知道，一个女人的本分就是乖乖侍奉男人。
脚下力量生发，借着蹬地的反作用力，禅院直哉裹挟着咒力的手变换为爪型直冲神佑奈面门，他要扣住这女人的脖子，让她用她的脸干她应该做的事，比如对着他哭求“对不起，直哉大人……”。
神佑奈催动着咒力轻巧的踏着廊柱翻跃到空中，躲过这冲着她脖颈的险恶招数，并快速后撤拉开距离。出于谨慎，她不想直接发起进攻，对面作为禅院家的少爷，他对咒力的应用、所会的招数一定比她多不少，何况这位怒气勃发的少爷现在还没使用术式呢。
老妈提过【御三家】有祖传术式……不知道她今天能不能一见。
“哈，原来你是咒术师啊。”
他偏了偏头，左耳的耳钉在光里闪动。
“一会疼的要哭的话，看着我这张帅脸跪着求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禅院家的屑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