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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阁楼里的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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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架的事没有拖太久。霍华德听说圣芒戈那边已经量好了位置,只在回信里说了一句“东西还在阁楼”,玛丽安则顺手问他们要不要回来吃晚饭。
于是伊莱扎下一个休息日便带着德拉科回了贝拉米家。她一路还在盘算那只旧蛋糕架到底能不能用,站到家门口时,手里仍抱着前几天在圣芒戈记尺寸的本子。
贝拉米家的门比伊莱扎记忆里更容易推开了一点。她刚把钥匙插进去,门锁便先认出了她,咔哒一声自己退开,玄关里那盏旧黄铜灯也跟着亮起来,灯罩边缘的小蜜蜂绕着灯芯飞了一圈。
伊莱扎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它以前没有这么积极。”
德拉科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给玛丽安带的花和一盒茶,另一只手还拿着她从After Eight顺出来的笔记本。“可能是太久没见你。”
“我上个月才回来。”
“那就是记性不好。”
伊莱扎笑了一下,推门进去。客厅里已经有食物的香味,厨房那边传来锅盖轻轻碰响的声音,玛丽安还没有露面,声音先从里面传过来。
“鞋放好,别踩着地毯进来。”
伊莱扎刚踏进玄关的脚停了一下。
德拉科低头看她。
“我知道。”她朝厨房扬声回答,又压低声音对他说,“每次都这样。”
“看来不是只对你。”
“当然也会说你。”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回应,霍华德已经从餐厅出来。他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把削了一半的胡萝卜,看到两个人进门,只朝德拉科点了一下头。
“正好。”
德拉科看向他。
霍华德把胡萝卜往厨房方向一指。“帮我把那箱酒搬进来,放门边太久了。”
伊莱扎站在旁边看了看父亲,又看德拉科。
德拉科什么都没说,把手里的花递给她,转身去搬箱子。
霍华德已经重新回厨房了。
伊莱扎抱着花跟进去,笑得有点明显。“你都不问他愿不愿意。”
“他又不是客人。”霍华德低头继续削胡萝卜,“而且那箱东西不重。”
玛丽安正站在炉边看汤,听见这句转过头。“你还知道不重?”
霍华德没接。
伊莱扎把花放到桌上,玛丽安一眼就看见了,伸手碰了碰花瓣。“你买的?”
“不是。”伊莱扎说,“他买的。”
“那我就知道了。”
“为什么?”
玛丽安已经把花抱起来找花瓶。“你不会选这一种。”
伊莱扎低头看了看那束浅奶油色的玫瑰,觉得自己被说得有点冤枉。“我也会买。”
“你会买粉的。”
“粉的很好看。”
玛丽安笑了一下,没有再和她争。
德拉科很快把酒搬进来,手里还多了一只刚从玄关柜上拿下来的玻璃瓶。他走到餐桌边,把瓶子放到花旁边。
“这个?”
玛丽安看了一眼。“对,谢谢。”
伊莱扎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
不是因为以前发生过。
是因为德拉科站在她父母家的厨房里,袖口挽了一点,帮忙搬东西、拿花瓶,玛丽安也没有特意招呼他坐下,霍华德更没觉得需要客气,几个人说话的语气都太普通了。
普通得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她伸手碰了碰德拉科的手背。
德拉科低头。
“怎么?”
“没什么。”
她只是轻轻勾了下他的手指,很快又松开,转身去找杯子。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才跟着走到料理台边。
“蛋糕架呢?”霍华德忽然问。
“还在阁楼吧。”伊莱扎说,“我小时候见过。”
“应该在。”玛丽安把花插进瓶子,又调整了一下枝叶,“你父亲几年前整理过一次,没舍得扔。”
霍华德抬头。“什么叫没舍得扔?”
“就是没舍得扔。”
“那东西还能用。”
“所以才留着。”
两个人非常自然地说完,伊莱扎已经忍不住笑。她把杯子递给德拉科,又说:“我们吃完饭上去找。”
霍华德却放下刀。“现在就去。等会儿阁楼灯又要闹脾气。”
伊莱扎愣了一下。“还没修?”
“修过。”
“那为什么还闹脾气?”
霍华德看她。“因为它是一盏四十年的灯。”
这句话十分有道理。
阁楼在三楼最里面,需要经过一条窄走廊。伊莱扎小时候的房间就在那条走廊另一端,门还是原来的浅木色,只是门把手换过一次。
她经过时脚步慢了一点。
德拉科也跟着停下。
“这里?”
伊莱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的房间。”
“现在进去?”
“先找蛋糕架。”
她答得很快,嘴角却已经有一点笑。
阁楼门刚打开,一股纸张、旧木头和干燥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便扑出来。头顶那盏年纪很大的灯果然闪了两下,勉强亮起,光线黄得像蜂蜜。
里面比伊莱扎记得还满。
旧箱子、冬季不用的地毯、霍格沃茨教材、早已停产的烘焙模具,还有一只不知道谁留下来的儿童扫帚,全都堆在木架之间。靠近窗边的位置甚至摆着一个会自己打喷嚏的旧衣帽架,听见人进来,先抖了抖灰。
伊莱扎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清理一新。”
魔杖亮了一下。
积灰迅速从地面和箱子表面卷起,聚成一小团,飞进角落的垃圾桶。旧衣帽架又打了个喷嚏,这一次什么都没喷出来,显得很不满意。
德拉科看了它一眼。
“你小时候也在这里玩?”
“当然。”
“看得出来。”
“什么意思?”
德拉科没有回答。
他已经在看木架上的东西了。
伊莱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发现了一只她完全不想让他看见的盒子。
盒盖上用歪歪扭扭的金色墨水写着:
**伊莱扎的蛋糕。谁都不许动。**
她动作快得惊人。
“那个不是。”
德拉科已经伸手拿了下来。
“什么不是?”
“不是我们要找的。”
“我知道。”
他打开了。
伊莱扎站在旁边闭了闭眼。
盒子里当然没有蛋糕。
里面是一摞小时候留下来的配方纸,边角已经泛黄,字迹有大有小,很多地方还沾着糖渍和巧克力。最上面一张写着“蜂蜜小蛋糕”,配方下面画了六只形状各异的蜜蜂。
其中一只蜜蜂有八条腿。
德拉科拿起来看。
伊莱扎立刻伸手去抽。
“不要看。”
他把纸抬高了一点。
“为什么?”
“很丑。”
“还好。”
“你每次说还好都不是好话。”
德拉科低头看那只八条腿的蜜蜂,唇角已经有一点明显的笑意。
“我没有笑。”
“你有。”
“没有。”
伊莱扎索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继续看。
德拉科一只手还拿着那张纸,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落到她背上。
“你这样我还是能看。”
“那你不许评价。”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已经在笑了。”
德拉科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八条腿很有创意。”
伊莱扎立刻抬头。“德拉科。”
这次他是真的笑了。
不是很夸张,只是眼睛里那点冷淡完全散开,嘴角压也压不住。伊莱扎看了他一会儿,自己也忍不住笑,伸手把那张纸抢回来塞进盒子底下。
“以后不许翻。”
“我已经看过了。”
“忘掉。”
“很难。”
她瞪了他两秒,抱着盒子转身继续找东西。
德拉科跟在后面,心情明显很好。
蛋糕架藏在阁楼最里面。
伊莱扎先看见一截黄铜边缘,从两只旧皮箱后面露出来。她蹲下去想把箱子挪开,德拉科已经先一步抽出魔杖。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两只箱子平稳升起来,慢慢移到旁边。
里面那只蛋糕架终于完整露出来。
它比伊莱扎记得大得多。
三层圆形胡桃木托盘叠在一起,边缘包着已经有些发暗的黄铜,每一层下面都刻着很细的魔法纹路。最底层还有四只小脚轮,只是其中一只歪着,另一层托盘也有一边卡住。
“就是这个。”伊莱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黄铜边缘,“小时候家里办聚会,它会自己升高。”
德拉科也弯下腰看。
“现在不会了。”
“可能咒文坏了。”
伊莱扎抽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最底层。
“恢复如初。”
黄铜边缘闪过一道很淡的光,原本歪掉的脚轮重新直起来,木头表面的几道裂纹也合上了不少,但第二层仍旧纹丝不动。
德拉科伸手碰了一下卡住的位置。
“不是损坏。”
“那是什么?”
“旧魔法。”
他把蛋糕架稍微转了一点,露出下面那圈刻纹。
伊莱扎凑过去。
其中一处被灰尘盖住的小字显出来。
是很老的家庭咒语,写法和现代常用的魔咒略有不同。德拉科低头看了几秒,拿魔杖沿着纹路轻轻划过。
“它需要重新认主人。”
“认主人?”
“应该是这样。”
伊莱扎更靠近一点,两个人几乎肩膀贴着肩膀蹲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
“马尔福家有很多这种东西。”
“会认人的蛋糕架?”
“不是蛋糕架。”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很多东西。”
伊莱扎没忍住笑。
“好吧,少爷。”
德拉科侧过脸看她。
“你最近很喜欢这么叫?”
“挺适合你的。”
“哪里适合?”
伊莱扎已经起身去找霍华德留下来的旧说明书。“哪里都适合。”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德拉科没接话,只看着她在木架边翻东西。
阁楼顶端那扇小窗正好透进一点傍晚的光,落在她头发上。她低着头,袖口挽到手肘,刚才翻旧箱子时沾了一点灰在鼻尖,自己完全没有发现。
德拉科走过去。
伊莱扎还在翻。
“找到了吗?”
“没有,可能我爸爸根本没留说明书。”
“伊莱扎。”
“嗯?”
她抬头。
德拉科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鼻尖那点灰。
伊莱扎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
“干净了吗?”
“嗯。”
“那你别走。”
她就这么抓着他的手腕继续翻箱子。
德拉科站在旁边,也由着她抓。
过了一会儿,霍华德终于上来了。
他一进门便看见两个人蹲在蛋糕架旁边。
“找到了?”
“找到了。”伊莱扎说,“但它不认我。”
霍华德停住。
“什么?”
德拉科抬起头。“这个架子以前绑定过家庭咒语。”
霍华德想了几秒。
“可能是你外婆留下的。”
伊莱扎转头。“外婆?”
“她结婚的时候带过来的。”霍华德走近,弯腰看了看那圈刻纹,“你小时候它为什么会动,我一直以为只是旧魔法。”
“那现在怎么办?”
“让它重新认你。”
德拉科把位置让开一点。
霍华德伸手碰了碰最底层黄铜,又看伊莱扎。“试试你的名字。”
“直接说?”
“试试。”
伊莱扎半信半疑地蹲下,把魔杖尖轻轻压在那圈刻纹上。
“伊莱扎·贝拉米。”
没有动静。
三个人一起看着架子。
过了几秒,最底层忽然发出咔哒一声。
伊莱扎眼睛一亮。
黄铜边缘的旧纹路从她魔杖尖下开始发光,一圈一圈往外亮过去,第二层托盘轻轻震了一下,随后缓缓升高。
“成功了。”
她立刻伸手去碰。
第三层也跟着往上升。
架子从原本不到膝盖的高度一直长到她腰际,随后停下。
伊莱扎绕着它走了一圈。
“还可以调吗?”
德拉科看了一眼刻纹。“应该可以。”
伊莱扎试着用魔杖往下一点。
中层果然单独降下来一截。
她一下笑了。
“圣芒戈那个桌子刚好可以。”
霍华德点头。“那就带走。”
“可是这么大。”
德拉科已经说:“缩小咒。”
伊莱扎转头看他。
“对哦。”
德拉科的表情有一瞬间像是想说什么。
伊莱扎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
他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霍华德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问,只很自然地转身下楼。
等脚步声消失,伊莱扎才把手放下来。
德拉科低头。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知道。”
“那说明我说得对。”
“不要。”
她笑着转身去收蛋糕架。
德拉科从后面伸手抱住她。
伊莱扎动作停住。
“怎么啦?”
“没什么。”
他的下巴轻轻碰在她发顶,手臂从腰间收紧一点。
阁楼里很安静。
那盏老灯又闪了一下,黄铜蛋糕架刚刚重新亮起来的纹路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像一圈很浅的金线。
伊莱扎靠在他怀里站了一会儿,手覆到他手背上。
“你是不是喜欢我家?”
德拉科没有马上回答。
“还可以。”
伊莱扎回头看他。“只是还可以?”
“你房间还没看。”
她一下笑了。
“你惦记这个呢?”
“没有。”
“你刚才自己说的。”
德拉科松开她,伸手拿起缩小后的蛋糕架。
“下楼。”
明显不想继续说了。
伊莱扎跟在后面,笑了一路。
晚饭比原本预想得丰盛。
霍华德做了牛肉炖菜,玛丽安又烤了一盘土豆和胡萝卜,桌上还有一只刚出炉的面包。伊莱扎一坐下便先撕了一小块面包,德拉科看了一眼。
“还没开始吃饭。”
“我知道。”
“那你吃什么?”
“面包。”
“我看见了。”
伊莱扎正准备再撕一块,霍华德从厨房端着炖菜出来,顺手把整只面包篮往她那边推。
“让她吃。”
德拉科沉默。
伊莱扎得意地看他一眼。
玛丽安从后面出来正好看见。“你别惯她,她小时候就这样,晚饭没上桌先吃半个面包,正餐都吃不下了。”
伊莱扎刚得到的支持瞬间消失。
“妈妈。”
“我又没说错。”
德拉科坐在旁边,嘴角已经有一点笑。
伊莱扎立即转头。“你不许笑。”
“我没有。”
“你有。”
玛丽安把盘子放下,看了德拉科一眼。“她小时候吃饭之前偷面包,被抓到以后也这么说。”
“我没有偷。”
“拿了没告诉别人就叫偷吃。”
“那是自己家的面包。”
霍华德坐下来。“这个问题你十二岁的时候已经辩过了。”
德拉科低下头。
肩膀明显动了一下。
伊莱扎彻底放弃。
“你们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没人回答她。
晚饭吃到一半,玛丽安问起圣芒戈的花园。
伊莱扎便把今天量过的尺寸、孩子们的情况,还有那只始终不开花的蛋糕都说了一遍。说到露西问“全部都会开吗”时,霍华德笑了一下。
“你答应了?”
“嗯。”
“那你得做出来。”
“我知道。”
玛丽安倒不担心,只问:“糖花用什么做?”
“现在是糖膏和一点魔法植物粉。我想把花瓣做薄一点,不然魔咒穿不过去。”
德拉科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不是太厚。”
伊莱扎停下叉子。
“什么?”
“你昨天那一版。”他看着她,“花心先亮,花瓣没动。”
“对。”
“那魔法已经进去了。”
伊莱扎愣了两秒。
她把叉子放下。
“你觉得是连接的问题?”
“可能。”
她眼睛一下亮起来。
“藤蔓。”
霍华德和玛丽安还坐在对面。
伊莱扎已经开始在桌布上比划。
“如果每朵花不是单独施咒,而是让藤蔓把魔法一朵一朵传过去,就不会一起开。”
德拉科点了一下头。
“可以试。”
“我明天就试。”
“明天先吃早饭。”玛丽安说。
伊莱扎回过神。
“哦。”
霍华德喝了口酒。
“你们两个现在吃饭也聊蛋糕?”
德拉科很平静。“经常。”
“辛苦你了。”
伊莱扎立即看父亲。
霍华德面不改色。
德拉科却说:“还好。”
伊莱扎忽然安静了一下。
她低头切了块土豆,嘴角却一点点弯起来。
饭后谁都没有急着走。
缩小后的蛋糕架放在客厅桌上,伊莱扎蹲在旁边重新检查咒纹,玛丽安收拾完厨房出来,顺手把一只旧木盒放到了她旁边。
“阁楼里找到的?”
“什么?”
“你的东西。”
伊莱扎一打开,便看见自己小时候的霍格沃茨校徽、几根已经褪色的黄色缎带,还有一封折得很整齐的信。
她立刻认出来。
“这个怎么还在?”
“为什么不在?”玛丽安反问。
德拉科坐在旁边,视线已经落过来。
伊莱扎迅速把信压到最下面。
“没什么。”
“我还没问。”德拉科说。
“那就不要问。”
他看了她两秒。
伊莱扎已经把木盒盖上。
玛丽安从旁边经过,十分自然地说:“霍格沃茨一年级开学前写的,说担心分不到赫奇帕奇。”
“妈妈。”
“后来果然进了赫奇帕奇。”
“这不是重点。”
德拉科坐在那里,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确实。”
伊莱扎转头看他。
“你站哪边?”
“事实这边。”
她拿起沙发上的靠垫轻轻砸了他一下。
德拉科接住了。
玛丽安看着两个人闹,笑了一下,转身上楼去了。
客厅渐渐安静下来以后,时间已经不早。
伊莱扎本来还想着回After Eight,玛丽安从楼梯上下来时却抱着一床干净的薄毯。
“楼上收好了,你们今晚住吧。”
伊莱扎抬头。“我们?”
“嗯。”
“我房间?”
玛丽安看她一眼。“不然呢?”
德拉科坐在旁边,神情居然比她平静得多。
伊莱扎站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收的?”
“下午。”
“你早就觉得我们会住?”
“蛋糕架要修,晚饭也不会吃得早。”玛丽安把毯子放到沙发边,“而且你每次回来都拖到很晚。”
她说完又看向德拉科。
“客房的床小一点,你们睡伊莱扎那间吧。床前年换过。”
伊莱扎耳朵有一点热。
不是因为和德拉科睡同一间房。
这件事早就不值得害羞了。
是因为母亲说得太自然。
德拉科也很自然地点了一下头。“好,谢谢。”
伊莱扎转头看他。
“你答应得好快。”
“为什么不答应?”
她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没有理由。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上了楼。
伊莱扎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里面和小时候已经不完全一样。床换大了,窗帘也换过,只是书架还是原来的,窗边那张矮桌也还在,桌角有一道很浅的刮痕,是她十三岁时搬坩埚留下的。
墙上还挂着一张旧霍格沃茨地图。
德拉科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伊莱扎把外套脱下来。“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你今天说很多次没什么。”
德拉科走进去,伸手碰了碰书架上一排旧书。
“这些都是你的?”
“嗯。”
“《一百种家庭甜点》?”
“九岁的时候买的。”
“你九岁就看这个?”
“我九岁已经会做饼干了。”
德拉科翻开看了两页。
里面夹着一张纸。
伊莱扎看见以后反应迅速地扑过去。
“别看。”
德拉科比她快。
纸已经被抽出来。
上面是一张非常幼稚的蛋糕设计图。
三层。
每层都画满花。
最顶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长大以后要做一个所有花都会开的蛋糕。**
房间一下安静了。
伊莱扎也愣住了。
她自己显然早就忘了。
德拉科低头看那张纸,又抬头看她。
“你小时候就想做?”
伊莱扎把纸接过来,看了很久。
“我完全不记得了。”
“字和现在差不多。”
她立刻抬头。
“哪里差不多?”
德拉科已经笑了。
伊莱扎却没有抢走那张纸。
她重新低头。
纸很旧,边角已经发黄,画上的花也不算好看。可一圈一圈的花瓣,和她这几天放在After Eight料理台上的那只蛋糕,居然有一点奇怪的相似。
德拉科从她身后抱过来。
“带回去。”
伊莱扎靠在他怀里,低头看着那张画。
“好。”
窗外轻轻响了一声。
大概是风吹动了旧窗框。
德拉科抬头看了一眼。
“这里漏风。”
伊莱扎也抬头。“以前不漏。”
“现在漏。”
“那怎么办?”
德拉科已经抽出魔杖。
伊莱扎笑着按住他的手。
“明天再修。”
“为什么?”
“因为我困了。”
她把那张旧画小心放到床头,又转身抱住他。
德拉科低下头。
“那睡觉。”
伊莱扎把脸埋到他颈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那张画安静地躺在灯下。
纸上的花,一朵接一朵,全都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