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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还没开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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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奶油卷里的奶油突然转快的时候,伊莱扎正低头找裱花嘴。
细长的银色裱花嘴刚从抽屉里飞出来,料理台上的蛋糕卷便轻轻晃了一下。伊莱扎抬头,只来得及看见切面里的白色奶油疯狂转过半圈,下一秒,一小团粉白色奶油已经朝柜子飞了出去。
“清理一新。”
德拉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奶油在碰上柜门以前消失了。
伊莱扎站在料理台后面,手里还捏着魔杖,隔着半开的后厨门看他。德拉科坐在窗边,面前摊着几页文件,连姿势都没有换,只是魔杖还握在手里。
“你看见了?”
“很难看不见。”
伊莱扎低头看了看那只已经安静下来的草莓卷,又朝外面说:“刚才那一下不算。”
“从哪一下开始算?”
“成功的那一下。”
德拉科抬眼看她。
伊莱扎已经转回料理台,用刀尖碰了碰奶油切面。“这次是旋转咒太重了。”
艾达正抱着一摞空盒从储藏室出来,听见这句话,往盘子里看了一眼。
“它刚才差点飞出去。”
“只是奶油飞出去。”
“谢谢你纠正我。”
伊莱扎忍不住笑,把失败的那一片切下来放到旁边。她重新抽出一张配方纸,刚写了几个字,右手还沾着一点草莓酱,德拉科已经从窗边说:“别碰头发。”
伊莱扎的手停在半空。
她原本确实准备把耳边那缕头发拨开。
“我没有。”
“嗯。”
那声应得很敷衍。
伊莱扎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手放下了。
过了片刻,德拉科放下文件走进后厨。他站到她身后,把那缕快掉进奶油里的头发拢起来,连同其他头发一起重新夹到银叶发夹下面。
伊莱扎头也没抬,还在改配方。
“紧吗?”
“还好。”
德拉科替她把夹子压好,又顺手把她挽得快掉下来的袖口往上折了一层。
“火。”
伊莱扎低头一看,袖口离旁边温着糖浆的小炉确实只剩一点距离。
“看见了。”
“你刚才没看见。”
“现在看见了呀。”
她说完,伸手勾住他两根手指晃了一下。
德拉科低头看了看,也没把手抽回去。
艾达抱着盒子从两个人旁边经过,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只问:“这一版还能吃吗?”
“能。”伊莱扎说,“只是不好看。”
“那留着。”
“你要?”
“我下午带回去。”
德拉科却先伸手,把盘子端走了。
艾达看着他。
“……”
德拉科也看了她一眼。
艾达很快改口:“你吃吧。”
伊莱扎一下笑起来。
“你不是刚吃过蛋挞吗?”
“那是一个小时前。”
德拉科已经拿着盘子出去了。
“少爷今天胃口不错。”艾达低头把盒子放好。
伊莱扎没忍住,又笑了。
“你小声一点。”
“他听见了。”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伊莱扎不用看也知道,德拉科肯定听见了。
她重新低下头,在配方边缘写了一行字。
**草莓卷:转得太快。少爷吃了。**
写完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
**所以味道没问题。**
外面的德拉科翻了一页文件。
伊莱扎抿着嘴角,把那张纸压到了本子下面。
新年以后,After Eight开始试春季菜单。
店里的圣诞装饰已经撤得差不多,只剩窗边几枝银霜玫瑰还开着。橱窗没有急着换,伊莱扎嫌春天的东西现在摆进去太早,索性先留了一半空白,只在玻璃下方画了几根很浅的藤蔓。
桌上的甜品却已经提前过了季节。
焦糖蛋挞的表面被她加了一个很轻的显形咒。勺尖碰破焦糖以后,裂纹会亮起细细的金光,从中心一路爬到边缘,很快又暗下去。
这一版德拉科很满意。
准确地说,是挑不出太大毛病。
伊莱扎把蛋挞端到他桌边时,他已经习惯了,先把文件往旁边挪了些,给盘子腾出位置。
她靠在桌边看他尝。
“怎么样?”
“焦糖少一点。”
“还甜?”
“对我来说甜。”
“那没关系。”
德拉科抬眼。
伊莱扎已经低头在本子上写:“正常甜度,不听少爷的。”
他看着那行字。
“那你还问?”
“参考意见呀。”
“参考的意思是完全不采用?”
“有时候是。”
德拉科伸手把她的本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伊莱扎立刻按住。
“不能改。”
“我只是看。”
“你刚才表情不像只想看。”
他没再抢,手却顺势握住了她按在本子上的那只手。
伊莱扎低头看了一眼。
德拉科手指很长,掌心还带着咖啡杯留下的一点暖意。他就这么握着,也不说话,另一只手继续拿叉子吃蛋挞。
伊莱扎被他牵着站了会儿。
“我要回厨房了。”
“嗯。”
“那你松手呀。”
德拉科这才放开。
伊莱扎抱着本子走出去两步,还是回头看他。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没什么。”
她自己笑了,转身回了后厨。
艾达正在柜台边整理一叠小卡片,其中一张浅蓝色的被单独夹出来。伊莱扎经过时,她顺手递了过去。
“下周要送的生日蛋糕。七岁,不能放坚果,草莓没问题。”
伊莱扎接过卡片。
背面已经被艾达写了几行很整齐的小字。
**喜欢月亮。喜欢猫。讨厌紫色。**
伊莱扎看完笑了一下。
“为什么讨厌紫色?”
“我不知道。”艾达说,“他自己特别强调的。”
“那绝对不能用。”
她拿起铅笔,在卡片空白处画了一弯月亮,又添了一只趴在旁边的小猫。
“深蓝色奶油,月亮做浅金色。猫不要太大。”
“我来做底胚?”
“好。”伊莱扎把卡片交回去,“装饰留给我。”
艾达点点头,顺手把它夹进下周的订单册。
这种浅蓝色的小卡片隔一阵就会出现一张。最早伊莱扎从联系、口味到配送都自己做,店里忙起来以后,日期、忌口和家里的要求渐渐由艾达负责,她只需要看一遍,再决定蛋糕做成什么样。
有时候送去普通家庭,有时候送去霍格沃茨,也有几次到了圣芒戈。
今天这张很快就和别的订单一起合进了本子里。
伊莱扎重新钻回后厨。
她正在找细筛,一只金属筛子已经从最高那层架子上飞下来,稳稳落到手边。
“我还没念飞来咒呢。”
她转头。
德拉科站在门边。
“我知道你要拿这个。”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做柑橘馅都用。”
伊莱扎看着他几秒。
“你记得?”
德拉科皱了皱眉,像是不明白这个问题为什么值得问。
“见过很多次。”
伊莱扎脸上的笑一下软下来。
她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动作一点都不突然,脸在他胸前轻轻蹭了一下。
德拉科低头看她。
“又怎么了?”
“没有啊。”
她抱了一会儿才松开,转身继续去做自己的东西。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走过去把料理台边那只她早上只喝了一半的杯子拿起来。
“牛奶都凉了。”
“等会儿喝。”
“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用魔杖轻轻点了一下杯壁。
杯里的牛奶重新冒起一点热气。
德拉科把杯子放到她手边。
伊莱扎低头看了看。
“谢谢。”
“喝。”
“知道啦。”
她捧起来喝了两口,德拉科才回窗边。
下午送来的包裹来自西奥多。
盒子里放着两小罐柚子糖浆和一包处理好的果皮,纸条上写着产地和保存时间,还注明其中一罐糖分低一些。
伊莱扎刚拧开瓶盖,清新的柑橘香气便散出来。
“这个味道好好。”
艾达凑过来闻了一下。“比前几天那批轻。”
“嗯。”
伊莱扎又尝了一点,用勺尖沾着在舌尖碰了碰。
“我想拿这个做柚子挞。”
她把罐子放到灯下看颜色。
“奶油少一点,里面放柚子凝乳,切开的时候再加一点香气魔法。”
艾达看了看她。
“你说的一点,最好真的是一点。”
伊莱扎想起前几天那只几乎把后厨变成柚子雾海的挞,没忍住笑。
“这次会小心。”
她确实小心了。
只是没有完全成功。
柚子挞出炉以后,伊莱扎用魔杖在表面轻轻点了一下,又划出很小的一圈。
“香气显形。”
淡黄色的雾从切口冒出来。
起初只有薄薄一点,很漂亮。
然后越来越多。
伊莱扎的表情慢慢变了。
“等一下。”
雾已经从料理台漫到门口。
德拉科坐在窗边,抬起头时,整张桌子刚好被一层淡黄色雾气包住。
伊莱扎从里面跑出来。
“清理一新。”
魔杖一挥,雾散了一半。
剩下的却还在顽强往上飘。
“再来一次。”
“清理一新。”
第二下总算干净了。
德拉科的文件上还残留着很淡的柚子香。
伊莱扎站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
“没有弄湿。”
“嗯。”
“也没有弄脏。”
“嗯。”
“只是香了一点。”
德拉科看她。
伊莱扎伸手摸了摸鼻尖。
“对不起。”
他把手里的文件放下,伸手拉住她的腰,把人带到自己面前。
“我什么时候说生气了?”
“你刚才那个表情。”
“我一直这个表情。”
伊莱扎一下笑了。
德拉科低头替她擦掉脸侧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糖粉,拇指在她脸颊上蹭过两下。
“你今天还准备炸什么?”
“没有炸。”
“下一样呢?”
伊莱扎想了想。
“花。”
“什么花?”
她牵着他的手往后厨走。
最里面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只很小的圆蛋糕。
这一只和前面的甜品都不一样。
奶油是很淡的春绿色,表面攀着几根细细的糖藤,上面长着一圈白色花苞。每一朵都做得很精细,花瓣一层压着一层,却全部紧紧合着。
伊莱扎从旁边拿起那把细长的银色蛋糕刀。
“我想让它切开以后开花。”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会儿。
“全部?”
“嗯。”
“同时?”
“不。”伊莱扎用刀尖比了一下,“从这里开始,一朵一朵过去。最好慢一点。”
她说着,眼睛已经亮了。
德拉科看她的时间比看蛋糕久。
伊莱扎没有注意,还在认真解释。
“花心可以亮一点,但不能太亮。要像春天早上的光,不要像圣诞树。花瓣打开以后最好还能轻轻动,不然会很假。”
“嗯。”
“你觉得呢?”
“很好。”
伊莱扎终于抬头。
“你根本没看蛋糕。”
德拉科顿了一下。
“看了。”
“你刚才一直看我。”
他没有否认。
伊莱扎被看得笑起来,肩膀往他身上靠了一点。
“那你现在认真看。”
“好。”
她这才把刀切下去。
蛋糕很安静。
一朵花都没有动。
伊莱扎等了几秒。
又等了一会儿。
她用刀尖碰了碰最外面那朵。
花苞毫无反应。
德拉科站在旁边,也跟着看。
“失败了?”他问。
“暂时。”
伊莱扎蹲下来,几乎和蛋糕平视,仔细看糖花和藤蔓连接的位置。
“可能是糖壳太厚,也可能咒语进不去。”
她拿出魔杖,用杖尖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朵。
“恢复如初。”
刚才被蛋糕刀碰歪的一片小叶子重新直了起来。
花还是不开。
伊莱扎叹了口气。
德拉科伸手摸了摸她后脑勺。
“明天再做。”
“嗯。”
她仍旧盯着蛋糕。
“我想把这个做出来。”
“那就做。”
没有劝她算了,也没有说一个蛋糕而已。
伊莱扎转头看他。
德拉科的手还放在她头发上,指腹顺着发丝轻轻压了两下。
她忽然伸手抱住他。
这一次抱得有点紧。
“怎么了?”他问。
“想抱。”
德拉科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晚上临近打烊的时候,艾达从门边拿进来一封信。
信封是圣芒戈常用的浅绿色,封口压着治疗师办公室的印章。
“给After Eight的。”
伊莱扎刚洗完手,闻言擦了擦指尖,把信接过来。
信并不长。
圣芒戈一处儿童康复病区旁边的小花园正在重新修整。天气暖起来以后,他们准备重新开放那里,不办正式宴会,只想请病房里的孩子和家属出去坐坐。
过去几个月,After Eight送出的生日蛋糕有几次正好到了他们那里。
所以治疗师想问,伊莱扎愿不愿意替开放那天准备一些甜点。
不用很多,也不需要复杂。
如果有空,可以先去看看花园。
伊莱扎站在柜台后,把信读完以后又翻回去看了一遍。
艾达正在收杯子。
“想去?”
“嗯。”
她回答得很快。
德拉科已经走到柜台旁。
“什么时候?”
“信上还没定。”伊莱扎把那张纸递给他,“要先去看看。”
德拉科低头读了一遍。
“哪天去?”
伊莱扎想了想。“周一吧。”
After Eight周一休息。
“我陪你。”
她抬起眼。
“你有空吗?”
“有。”
“你都没看日期。”
“周一有。”
伊莱扎看着他。
德拉科已经把信重新折好,放回她手里。
“怎么?”
“没什么。”
她笑了一下,把信收进抽屉。
收店以后,伊莱扎又去了后厨。
那只小蛋糕还在那里。
白色花苞在灯下安安静静地闭着,完全没有准备开放的意思。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拿起笔,把原本写在配方旁边的“糖壳减薄”圈了起来。
德拉科从身后过来,手臂绕过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还看?”
“嗯。”
“明天再弄。”
“明天我要先做生日蛋糕。”
“那后天。”
伊莱扎把笔放下,往后靠进他怀里。
“总会开的吧?”
德拉科低头看着那一圈白色花苞。
“你做的话,会。”
伊莱扎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走吧。”
“去哪?”
“上楼。”
“终于不看了?”
伊莱扎已经牵住他的手。
“明天再看。”
两个人关掉后厨的灯,沿着楼梯往上走。柜台边只留了一盏很小的夜灯,玻璃橱窗里空着一半,春天的装饰还没有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