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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潜龙入渊，初露锋芒 两人乔装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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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的清晨，雾气尚未散尽。
一辆不起眼的驴车缓缓驶入镇子西门。车夫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坚毅的下颌。车旁跟着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脸上涂了些锅底灰，看起来灰扑扑的，但那双眼睛却灵动异常。
这正是乔装改扮后的陆铮与苏婉宁。
为了避开宰相府的耳目，两人特意换了装束。陆铮扮作粗犷的车夫，苏婉宁则扮作随行的哑巴小厮。
“到了。”陆铮压低声音，驱赶着驴车停在镇西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这里曾是繁华的商业街，但随着镇中心新市集的兴起，这里逐渐没落，铺面大多倒闭，显得萧条冷清。
苏婉宁跳下车，抬头看向眼前这家挂着“张记粮铺”招牌的铺子。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褪色的“吉屋出租”告示。
“就是这里？”苏婉宁问。
“嗯。”陆铮跳下车，环顾四周，“位置虽然偏，但胜在租金便宜，且后院有后门通向巷子，便于……进退。”
他说得含蓄，但苏婉宁明白他的意思。这里地形复杂，一旦发生危险，容易脱身。
两人敲开了隔壁邻居的门，用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一对来自外地的落魄叔侄，顺利与房东谈妥了价格，盘下了这间铺子。
房东是个势利的胖妇人，见两人衣着寒酸，言语间颇为轻慢：“这铺子晦气，上一家干了不到半年就赔光了。你们两个外乡人，可别到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
陆铮眼中寒光一闪，苏婉宁却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笑着对房东道：“大娘放心，我们自有营生。这是半年的租金，您点点。”
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拍在桌上，房东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笑得脸上的粉都掉了渣：“哎哟，客气什么！既然租了，那就是街坊了。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送走了房东，苏婉宁推开满是灰尘的店门。
屋内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破旧的货架。
“看来我们要从头开始了。”苏婉宁拍了拍手上的灰，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钱不多了。”陆铮看着空荡的屋子，眉头微皱，“盘下这铺子，花光了卖葛粉和之前积攒的大部分银两。剩下的，只够维持半个月的生活。”
“半个月，足够了。”苏婉宁自信一笑，“陆铮，你信我吗？”
陆铮看着她，目光柔和：“信。”
“那好。”苏婉宁挽起袖子，“咱们这就大干一场！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
“去黑市，帮我买些东西回来。另外……”苏婉宁凑近他耳边，低语几句，“顺便帮我查查，镇上有没有什么‘老朋友’。”
陆铮神色一凛，微微点头：“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青石镇的人们发现，那家倒闭许久的张记粮铺突然热闹了起来。
铺子被重新粉刷一新，招牌换成了“苏记特产”，门口挂起了巨大的红布横幅，写着“开业大吉，免费品尝”八个大字。
更奇怪的是，铺子里飘出的味道，香得霸道，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
开业当天，苏婉宁站在门口，面前摆着几张长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切成小块的热气腾腾的吃食——那是她用最后一点本钱买来的面粉和肉馅，包成的“水晶灌汤包”。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店开业，免费品尝！不好吃不要钱！”苏婉宁清脆的嗓音吸引了不少路人。
“免费？真的假的？”
“这年头还有白吃的午餐？”
围观的人虽多，但敢上前尝试的却寥寥无几。
苏婉宁也不急，她端起一盘包子，走到一位看起来像是教书先生的老者面前，恭敬地递过去：“老先生，尝尝鲜？这是我们祖传的手艺，皮薄馅大，汤汁浓郁。”
老者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周围人的注视下，还是捻起一块放入口中。
轻轻一咬，滚烫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肉香与面香完美融合。
老者眼睛猛地一亮：“好！好味道！”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围观的百姓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涌上前去。
“给我来一个！”
“我也要！”
苏婉宁一边分发，一边大声喊道：“各位乡亲，今日只是试吃。从明日起，本店正式推出‘会员制’！凡是一次性购买十两银子吃食的，即可成为本店贵宾，以后所有吃食享受八折优惠，还能优先品尝新品！”
“十两？抢钱啊！”有人咋舌。
“是啊，谁买得起？”
苏婉宁却不慌不忙：“各位别急。咱们这吃食，用的可是上等精肉，加上祖传秘方，每日限量供应。而且，成为会员，不仅省钱，更是身份的象征！以后咱们店里还会推出只有会员才能预定的‘极品药膳’，那可是能强身健体的好东西！”
她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镇上那些富户和商贾的心理。在这个时代，虽然商业初兴，但“会员制”、“饥饿营销”这些概念闻所未闻。
就在场面逐渐火爆之时，几个身穿绸缎的壮汉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是镇上恶霸“赵老虎”。他平日里收保护费惯了，见这里生意火爆，自然想来分一杯羹。
“哟，哪来的小娘子，挺会做生意啊。”赵老虎色眯眯地盯着苏婉宁，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这铺子看着不错，以后跟了爷，保你吃香喝辣……”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赵老虎整个人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愣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陆铮，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苏婉宁身前。他依旧是一副车夫打扮，但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手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剁了。”陆铮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赵老虎大怒：“反了你了！敢打老子！兄弟们，给我上！砸了这破店！”
身后的几个打手刚要冲上来，陆铮动了。
他没有用刀，只是随手抄起门边的一根擀面杖。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那几个打手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哀嚎，连陆铮的衣角都没碰到。
陆铮手中的擀面杖轻轻点在赵老虎的咽喉处，微微用力：“滚。”
赵老虎看着陆铮那双如野兽般冰冷的眼睛，吓得腿一软，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混迹街头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眼神，那是一种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眼神！
“走……走！”赵老虎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打得好！”
“这老板是个硬茬子！”
苏婉宁看着陆铮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陆铮这是在立威，也是在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挡在她身前。
夜深人静。
铺子后院的厢房内，烛火摇曳。
陆铮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铁令牌，那是他白天去黑市时，通过特殊的渠道联系上的旧部留下的信物。
“查到了？”苏婉宁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
“嗯。”陆铮接过汤碗，神色凝重，“当年那一场伏击，并非偶然。宰相府的人，早就渗透进了边军。我的副将王猛，当年并没有死，而是……投靠了宰相。”
苏婉宁心中一惊：“王猛？就是那个和你结拜的兄弟？”
“是他。”陆铮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冰冷的恨意，“他为了荣华富贵，出卖了整个斥候营。如今，他在京城做了宰相府的护院总管。”
“既然找到了他，那我们就有了目标。”苏婉宁握住陆铮的手，“陆铮，这笔账，我们慢慢算。现在，我们要先在这里站稳脚跟，积攒力量。”
陆铮反握住她的手，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内心强大的女子，心中的阴霾散去不少。
“你说得对。”陆铮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今天卖包子的收入，扣除成本，净赚五十两。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我们就能回本。”
“这才哪到哪。”苏婉宁神秘一笑，“明天，我要推出新品——‘麻辣小龙虾’。夏天到了，这才是真正的赚钱利器。”
陆铮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温情脉脉。
在这青石镇的一隅，两条潜龙已然入渊。
一条在商海中初露锋芒，用智慧编织财富之网；一条在暗夜中磨砺爪牙，用仇恨积蓄复仇之力。
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