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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咋不理我啦呜呜 他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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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低头认真扫码、对着两人温顺浅笑的模样,眼底的温度一寸寸沉下去,冷得彻底。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的表象,没人看得出异样,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返程的车厢里,是一片死寂的沉暗。
窗外沿街的霓虹快速倒退,斑斓光影一片片掠进车窗,落在座椅、落在地板、落在我们各自身上,明明是流动的暖色,却衬得车内气氛愈发冰冷凝滞。
全程没有一点声音。
没有闲聊,没有玩笑,没有平日里他低声叮嘱我的细碎温柔。
车载空调低低送着风,吹得人皮肤微凉,却吹不散压在空气里那股沉甸甸、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我拘谨地靠在座椅里,脊背绷得笔直,双手乖乖叠放在膝头,连指尖都不敢随意动一下。
从上车到现在,顾逢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靠着车窗坐,身姿依旧端正挺拔,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可周身那层温柔松弛的气场彻底消失。他眉眼压得很沉,眼帘半垂,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侧脸线条冷硬紧绷,下颌抿得毫无弧度。
我不敢转头多看他。
但我能清晰感觉到,他在生气。
是那种积攒得很满、压得很深、完全不外露、却足以冻住所有空气的愠怒。
我心里慌得厉害,却完全摸不着头绪。
下午四个人一起出门、一起玩闹,全程轻松平和,没有争执,没有别扭,我以为今天只是一场很普通、很开心的朋友聚会。
我以为所有人都尽兴而归。
我甚至还在心里悄悄庆幸,自己终于放下了对江忘的偏见,原来他真的很幽默、很懂分寸,会悄悄照顾人,根本不是我从前脑补的刻薄模样。
我以为一切都很好。
唯独看不懂,顾逢这突如其来、沉得吓人的沉默。
我惴惴不安地缩着身子,坐姿拘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任何一点小动作,彻底引爆他压抑的情绪。
一路漫长又煎熬。
短短几十分钟的车程,却像过了几个小时一样难熬。
车子最终稳稳停在老宅楼下。
夜色已经彻底落透,小区路灯暖黄微弱,照着漆黑的楼道入口,安静得连虫鸣都听不见。
顾逢率先推门下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等我,也没有看我一眼,转身径直走向大门。
我连忙跟着推车门下来,小跑两步追上他,乖乖跟在他身后,像个做错事、却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小孩,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院内幽静,好像是在衬托顾逢现在的心情。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稳又沉,透着难以言喻的烦躁,我需要稍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
回到家门口,他抬手开门,换鞋,动作一气呵成,全程沉默。
老宅里安安静静,爷爷奶奶睡得很早,屋内灯火尽数熄灭,只剩玄关一点点微弱的夜光。
整栋房子空空荡荡,静得可怕。
我跟他上了楼,全程低头。
“沈珏安。”他终于开口,带着压抑许久的怒气,听我的指尖发麻,“走”
走?走哪去?跟他走,还是……走开,离他远点?我站在那里没动,发了会愣。
“没听见?过来。”他好像怒气又增了些许,我不敢反驳,乖乖跟了上去。
关门的那一刻隔绝了夜里微凉的晚风,也彻底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烟火气息。
密闭的空间里,压抑感瞬间翻倍。
顾逢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色,径直走回自己房间。
我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秒,心里的不安越攒越满,终究还是放不下。我抿着唇,乖乖抬脚,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房门咔嗒一声轻响,彻底锁住了一室沉冷。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能模糊看清彼此的轮廓。
我攥着身前的衣角,指尖微微发紧,心口怦怦直跳,软着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轻轻开口:“哥哥,你怎么啦?一路都不说话。”
我仰着小脸看他,眼底干干净净,满是依赖和无措。
在我所有的认知里,顾逢永远是温柔的、耐心的、包容的。
他从来不会对我摆冷脸,从来不会对我沉默这么久,从来不会用这种沉得吓人的气场压着我。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顾逢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终于缓缓抬眼。
昏暗里,他的目光依旧很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褪去了所有平日里对我的纵容、温柔和偏爱。
“沈珏安。”
他开口,嗓音很低、很哑,压着一路积攒的情绪,一字一顿,格外清晰。
“你今天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我浑身轻轻一颤,瞬间慌了神。
我点点头又慌乱摇摇头,声音软得细碎、带着明显的无措:“就……就是和大家一起玩游戏……”
“玩游戏?”
顾逢轻轻扯了下唇角,没有半点笑意,只剩冰冷。
“手机。”
我没敢耽搁半秒,把手机解锁给他的时候手心在微微发抖,以至于试了2次指纹解锁才把手机解开。他打开微信。
顾逢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微信的新好友列表上,字字冷硬,“加微信也是玩游戏?你今天是一点分寸都没有了”
这句话落下来,我心口猛地一紧,瞬间发酸。
我呆呆看着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声音细细的,带着委屈的鼻音,“大家都是朋友,加微信而已,我没有逾矩的……”
在我眼里,今天的我格外安分。
不吵不闹,不矫情不别扭,别人玩笑适度我就配合,别人解围我就道谢,我以为这是懂事,是合群,是最正常不过的相处方式。
我完全想不到,在顾逢眼里,这是毫无分寸。
顾逢看着我懵懂无辜、全然不知错在哪里的样子,眼底的压抑和急躁,一点点彻底漫上来。
他不是吃醋,不是偏执,不是什么病态的占有。
他只是太急、太怕。
怕我性子太软、太纯、太容易相信人。
怕我永远看不懂人与人之间微妙的距离,分不清普通玩笑和刻意试探。
怕我对谁都温顺、对谁都迁就、对谁都毫无防备,以后踏入别的圈子、遇见别有用心的人,被人拿捏、被人套路、被人欺负,我自己还傻傻分不清好坏。
今天整场局,他全程看在眼里。
看我对所有人温顺迁就,看我对旁人的善意全盘接纳,看我毫无保留地放下所有拘谨,对谁都笑得软乖乖的。
旁人眼里是可爱、是乖巧、是单纯。
唯独他,看得满心焦虑、满心后怕。
他知道江忘和许星燃不是什么坏人。
可他更知道,人心从来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的温顺不应该成为所有人都能随意靠近的缺口,我的善意不应该毫无底线地施舍给每一个人。
而我,从头到尾,一点都不懂。
“你以为朋友之间,就可以毫无边界?”
顾逢往前走了半步,气场压得人呼吸发紧,语气重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急躁。
“别人逗你,你就全盘接着。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别人要你配合,你就温顺配合。”
“你太软了,沈珏安。”
“软得没有一点棱角,没有一点底线,谁对你示好,你都全盘接纳。”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性子,很容易吃亏?”
我被他一句句说得心口酸涩发胀,委屈瞬间灌满胸腔,堵得我鼻子发酸,眼眶滚烫。
我知道我软。
我只是想立足人设,把戏做足,。
可我从来不知道,这份乖巧懂事,会让他这么失望、这么生气。
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薄薄的眼睫很快被泪水浸得湿润,轻轻颤栗着。我不敢再抬头看他冰冷的眼神,只能乖乖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通红的眼底,整个人乖顺得近乎怯懦。
“我错了……”
我声音哽咽发软,字字卑微懂事,没有半点辩解,在他面前我的一切服软都是真。
“我以后会改的,我以后会有边界,我不会再随便迁就别人了。”
“我以后会防备一点,我不随便合群,不随便配合别人玩笑了。”
“哥哥,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知道了。”
我真的慌了。
我最怕的不是被凶、被说教。
我最怕他失望。
最怕这个一直护着我、疼我、包容我所有笨拙和单纯的人,对我失去耐心,不再温柔待我。
我急着认错,急着抚平他所有的坏情绪,急着变回他喜欢的样子。
我小小的身子微微往前挪步,主动凑近他,仰着一张湿漉漉、通红的小脸,满心都是讨好和服软,只想让他别再冷下去。
可就是我这副谁都能哄好、谁都能迁就、毫无底线温顺妥协的模样,彻底冲垮了顾逢最后一丝克制。
他看着我永远学不会设防、永远对世界温柔妥协、永远无辜懵懂的样子,积压一路的焦虑、后怕与失控,瞬间冲破所有理智。
他抬手。
没有犹豫。
“啪!”
一声厚重、清亮、极具实感的脆响,骤然炸响在寂静昏暗的房间里。
力道绝不是打闹的轻碰,是实打实、带着沉重惩戒力度的一巴掌。
重重砸在我的上臂外侧。
钝痛、酸麻、发胀的痛感瞬间炸开,顺着皮肉钻进骨头里,蔓延整条手臂,沉钝、清晰、真切。
力道大,让我半边身子猛地往一旁踉跄了两步,手臂瞬间发麻僵硬,短暂脱力,垂在身侧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这是顾逢第一次真正对我动手。
以前,无论我多调皮、多黏人、多无理取闹,他永远耐心温柔,只是轻呵斥、从不责罚。
他从来没有对我凶得这么彻底,更从来没有打过我。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死寂的愣神过后,铺天盖地的委屈、惶恐、酸涩、害怕,瞬间席卷全身,压得我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眼泪再也绷不住,彻底决堤。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顺着通红的眼尾疯狂滚落,砸在领口、衣襟上,迅速晕开一片片深色水渍。
我没有犟嘴,没有不服,没有吵闹,没有半点叛逆。
我只是太怕失去他的温柔。
被打疼的痛感是其次,最让我崩溃的,是被他放弃般的冷意,是他极致的失望,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冰冷、严厉的方式对待我。
鼻尖红得透彻,眼眶湿得通红,整张小脸哭得湿漉漉的。
细碎的、软糯的、破碎的哽咽堵在喉咙里,我不敢放声大哭,怕吵到别人,怕他更烦我,只能一声声轻轻抽泣,气息断断续续,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委屈得可怜,惶恐得破碎。
我再也撑不住半分倔强。
在极致的害怕和崩溃里,我主动软软往前一扑,小小的身子完完整整、乖顺至极地埋进他僵硬冰冷的怀里。
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小手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指尖微微发颤,脸颊死死贴在他微凉的胸口。
我把所有的哭声、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和不安,全部死死闷在他怀里。
眼泪汹涌不止,大片大片浸湿他胸前的衣衫,温热的湿痕层层叠叠蔓延,很快浸透一大片。
我的身子软得快要站不稳,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完完全全依赖着他、黏着他、求饶着他。
哭声软糯又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沙哑的哭腔,一声一声断断续续,又乖又卑微,可怜到极致。
“哥哥……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有分寸……”
“我不随便跟别人玩了……我不随便迁就别人了……”
“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哥哥……你别不理我……别不喜欢我……”
我一遍一遍软软道歉,一遍一遍认错,气息越来越虚,哭得越来越哑,整个人几乎哭到脱力。
手臂的钝痛还在持续蔓延,可我丝毫顾不上。
身体的疼,远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只怕他冷我、烦我、不再看我。
只怕我太笨、太单纯、太不懂事,把这唯一一个一直温柔包容我的人,彻底推开。
可顾逢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僵硬得彻底,浑身肌肉紧绷,胸膛近在咫尺,温度温热,却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那双向来会温柔揉我头发、会轻轻拍我后背、会耐心哄我的手,死死垂在身侧,指尖克制得微微发颤,骨节紧绷泛白,却自始至终,分毫未动。
他不抱我。
不哄我。
不安抚我。
不说话。
任由我埋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发颤、哭得双眼红肿、哭得气息破碎、哭得浑身发软脱力。
巴掌落下去的那一秒,他可能就后悔了,因为我感受到了他呼吸变重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失控到对我动手。
可他太清楚我的性子。
太软、太善、太容易原谅、太容易不长记性。
如果他此刻心软、妥协、低头哄我,我哭过就忘,下次依旧毫无防备、依旧温顺迁就所有人、依旧看不懂人心深浅,早晚要吃亏受伤。
他宁愿今夜自己心疼到窒息,宁愿亲手让我受一次委屈、挨一次疼、哭一场彻底。
也要让我牢牢记住这一次的冷、这一次的痛、这一次的委屈。让我学会自保,学会设防,学会给自己留一点边界和底线。
夜色沉沉,静谧无边。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半点多余声响。
只剩下我埋在他怀里,软糯破碎、连绵不止的哭声,轻轻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我哭了很久很久,从最初的崩溃大哭,慢慢变成细碎虚弱的抽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身子依旧一抽一抽地发抖,死死黏在他怀里,不肯松开半分。
满心满眼,都是卑微的求饶和依赖。
而顾逢,始终僵硬伫立。
满心悔意,满眼心疼。
却硬生生逼着自己,冷到底,硬到底。
全程,不哄,不抱,不语。,只听见我一句句的认错,一遍遍的喊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