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藏在我的剧本里》汀上观月

7、南郊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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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夏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顾清让昨晚分给她的那条毯子。卧室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

　　“顾清让？”

　　没人应。

　　她坐起来，发现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还是那样清瘦：

　　“我出去一趟。你待在家里，别出门，等我回来。”

　　没有署名，没有说去哪儿。

　　沈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莫名发慌。她拿起手机想给顾清让打电话，却看到微信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顾清让发来的，时间是一小时前：

　　“醒了告诉我。”

　　沈知夏回了一个“醒了”，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复。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楼下街道湿漉漉的，昨晚的雨还没干透。顾清让的车已经不在停车位上了。

　　她回到沙发坐下，又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书架上。

　　昨晚顾清让翻过的那本深蓝色笔记本，被抽出来放在最上面。沈知夏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来。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白梯，钥匙，南郊物流园，13号仓库。”

　　字迹比顾清让的更粗犷，带着一种老刑警特有的急促。

　　沈知夏呼吸一紧。

　　南郊物流园。

　　顾清让一定是去那里了。

　　她把笔记本放回去，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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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郊物流园早就荒废了。

　　大片铁皮厂房锈迹斑斑，杂草从水泥地缝里钻出来。几辆报废的货车歪斜着停在路边，车胎瘪了，车窗碎了大半。

　　顾清让把车停在园区外两百米的路口，步行靠近。

　　她没有穿警服。深色夹克，牛仔裤，耳朵里塞着一只无线耳机，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像绷紧的弦。

　　“目标出现没有？”她低声问。

　　耳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到了两个，黑色面包车，停在13号仓库北门。还有一辆银色轿车在园区西边，没熄火，估计是把风的。”

　　顾清让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

　　“别急着收网，等他们交易完，人赃并获。”

　　“明白。”

　　她贴着墙根移动，脚步很轻。雨水积在坑洼里，她每一步都避开了水坑。

　　靠近13号仓库时，她听见了说话声。

　　“钥匙带来了？”

　　“带了。钱呢？”

　　“先看货。”

　　顾清让贴着铁皮墙，慢慢探出一点视线。

　　仓库里光线很暗，四个人围着两个黑色手提箱。其中一个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枚铜钥匙。

　　顾清让的瞳孔缩了一下。

　　就是它。

　　和她父亲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花纹。

　　“钱一分不少。”另一个男人打开手提箱，里面是成捆的现金。

　　顾清让按住耳机，正要对同事下令，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手已经摸到腰侧。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呼吸都停了。

　　沈知夏站在三米外，脸上带着一丝不安，但眼神很坚持。

　　顾清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只做了两个口型：

　　“回去。”

　　沈知夏没动。

　　就在这僵持的一秒里，仓库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外面有人！”

　　顾清让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一把抓住沈知夏的手腕，把她往旁边的铁柱后一拽。

　　“别出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沈知夏被她按在怀里，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仓库里响起脚步声，有人出来查看。

　　顾清让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腰间配枪，枪口朝下。

　　“闭嘴，呼吸放慢。”顾清让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

　　沈知夏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顾清让的衣襟。

　　出来的人走了两步，又骂了一声：“操，野猫吧。”然后转身回去。

　　顾清让松了口气，但没有立刻松开沈知夏。她低头看着她，眼神冷得吓人。

　　“我让你在家待着。”

　　“你父亲写着南郊物流园，我怕你一个人……”沈知夏小声说。

　　“所以你就跑过来当靶子？”

　　沈知夏低下头，没再说话。

　　顾清让深吸了一口气，把枪收回，语气忽然软了一点：“等我解决了这里，再跟你算账。”

　　她松开沈知夏，把她推到更隐蔽的角落，又把一个耳塞塞进沈知夏耳朵。

　　“这是备用频道。你听到任何指令，都不要动。明白吗？”

　　沈知夏点头。

　　顾清让看了她两秒，像是还不放心，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头上。

　　“别抬头。”

　　然后，她转身，像一道影子一样贴近了仓库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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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捕是在一瞬间爆发的。

　　顾清让一脚踢开半掩的铁门，枪口已经对准里面的四个人。

　　“警察！全都不许动！”

　　与此同时，园区外响起警笛声，红蓝灯光从四周包进来。

　　四个男人里有两个当场僵住，另外两个想跑，被从侧门冲进来的警察按在地上。

　　沈知夏听见混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男人的骂声和警察的呵斥。她缩在角落里，心脏跳得厉害，却始终不敢抬头。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拿掉她头上的外套。

　　顾清让蹲在她面前，脸上有一点血痕，不知道是蹭到哪儿了。

　　“结束了。”顾清让说，声音疲惫，但很稳，“钥匙拿到了。”

　　沈知夏看着她，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的脸……”

　　顾清让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满不在乎：“蹭到铁锈了，不碍事。”

　　沈知夏伸出手，想碰又没敢碰，最后只是轻轻揪住了顾清让的衣袖。

　　顾清让低下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挣开。

　　“起来。”她反手把沈知夏拉起来，“先回车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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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越野车里。

　　顾清让坐在驾驶座，没发动车。沈知夏坐在副驾驶，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沈知夏先开口，“我不该跟来。”

　　顾清让没说话，侧脸绷得紧紧的，看着车窗外同事们押人上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沈知夏，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沈知夏摇头。

　　顾清让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我怕。我怕他们发现你，怕他们先开枪，怕我护不住你。”

　　沈知夏愣住了。

　　这是顾清让第一次说“我怕”。

　　“我答应过自己，不让我在乎的人，再死在这件事上。”顾清让的声音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父亲已经够了。”

　　沈知夏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想到，顾清让会说出“在乎”这两个字。

　　“对不起。”她只能重复。

　　顾清让叹了口气，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别哭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没怪你。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沈知夏擦掉眼泪，小声说：“因为我也怕你一个人。”

　　顾清让的手停在方向盘上，没动。

　　车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顾清让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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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钥匙追回来了。

　　但它不是完整的。

　　顾清让把铜钥匙翻过来，背面刻着半截编号。

　　“被人磨掉了一半。”顾清让皱着眉，“另一半编号，应该还在之前持有它的人手里。”

　　“所以，光有钥匙还不够？”沈知夏问。

　　“对。这份名单的核心信息被拆成两半。一半刻在钥匙上，另一半，可能藏在另一个地方。”

　　“哪里？”

　　顾清让沉默片刻，看向沈知夏。

　　“你那个密室，和我父亲当年死的那个密室，结构完全一样。”她说，“也许另半截编号，就藏在那个密室里。”

　　沈知夏睁大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当初写‘不可能逃脱’的时候，可能无意间参考了藏有编号的某个资料？”

　　顾清让点头。

　　“有人在很久以前，就把真相拆成线索，埋进了你的剧本里。”

　　沈知夏感到一阵眩晕。

　　她写那个本子，原本只是为了赢顾清让一次。

　　现在，它成了打开真相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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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南郊交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