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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白梯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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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停在杂物房外。
沈知夏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感觉到顾清让的手还扣着她的，指节微凉，力道很稳，像在无声地说：别怕。
门外，一个男人忽然笑了：“这栋楼阴得很，走，上二楼看看。”
“等等。”另一个声音响起，更近，像贴着门板，“这扇门，刚才是不是响了一声？”
沈知夏的心跳骤然加速。
顾清让松开了她的手。
她在黑暗中极慢地转身，动作轻得像猫。沈知夏看不见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挡住自己的那具身体正在一点点绷紧，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我出去。”顾清让用气音说。
沈知夏想抓她，手指刚碰到她的衣角，就被顾清让反手按住了。
“信我。”
两个字，轻得几乎被呼吸吹散。
沈知夏点头。尽管顾清让根本看不见她点头，但她知道，顾清让能感觉到。
下一秒，顾清让动了。
她没等门外的人进来。
杂物房的门被猛地拉开，顾清让整个人像一柄冷刀，贴着门框切了出去。
外面的人显然没料到这里面会有人直接冲出来。
“操！”
一声闷响。是身体撞在墙上的声音。
沈知夏缩在纸箱后面，捂住嘴，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黑暗中，她只能看见几道模糊的影子在走廊里交缠。顾清让的动作极快，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每一下都精准得可怕。
“别动！警察！”
顾清让的声音炸开，冷得像冰。
一个男人被按在墙上，手里的手电筒滚在地上，光束歪斜地照向天花板。另一个男人想跑，被顾清让一脚扫在腿弯，整个人跪了下去。
但沈知夏看到，楼梯口还有第三个人。
“顾清让，小心！”
她喊出声的瞬间，第三个人的手里亮出一道寒光。
顾清让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匕首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去。她反手抓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男人吃痛闷哼，匕首脱手飞出去，在走廊地板上撞出一声脆响。
顾清让将那人面朝下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后颈，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老实点。”
三个人，在不到半分钟里，全被她制服了。
沈知夏慢慢从纸箱后面站起来，腿有些软。
顾清让抬起头，呼吸很稳，只有胸口微微起伏。她的头发乱了，几缕贴在脸颊上，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报警。”顾清让说。
沈知夏回过神，抖着手去拨电话。
十分钟后，雾城当地警方的支援到了。
三个男人被押走。顾清让站在别墅门口，和当地负责人低声交代。沈知夏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看着那株桂花树发呆。
夜风一吹，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顾清让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吓到了？”
沈知夏抬头看她，没回答，只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清让的左肩。
顾清让嘶了一声。
“伤了。”沈知夏说。
“划了一下，不深。”
“你给我看。”
顾清让看着她，没动。
沈知夏难得强硬，直接去拉她的衣领。顾清让偏了偏头，最终没拒绝，把外套褪下一半。
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一道细长的红痕，正慢慢渗着血。是刚才那一刀划的。
沈知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这叫不深？”她的声音有些抖。
“真不深。”顾清让说，“再深两寸才到动脉。”
“顾清让，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顾清让看着她，像是有些无奈，伸手把她的手腕轻轻握住。
“别哭。”她说，“我活着，没事。”
沈知夏吸了吸鼻子，从包里翻出纸巾，小心地按在伤口上。
“疼吗？”
“不疼。”
“骗人。”
顾清让没说话了，任她按着。
两个人离得很近。沈知夏跪坐在她面前，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桂花树被风吹动，几片叶子落在她们肩上。
“顾清让。”
“嗯。”
“你以前出任务，也总这样一个人冲在前面吗？”
顾清让沉默了一下，说：“习惯了。”
沈知夏抬头看她，眼里还有泪光：“以后别这样。”
“我是警察。”
“我知道。”沈知夏说，“但你现在有我。我会担心。”
顾清让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慢慢偏过头，看向别处，耳尖在夜色里不自然地发热。
“知道了。”她说，声音低得像叹息。
回云城的路上，沈知夏坐在副驾驶，侧着头看顾清让。
这人肩上有伤，还坚持自己开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姿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偶尔踩刹车时，眉头会极轻地蹙一下。
“你还在装。”沈知夏说。
“装什么？”
“疼就疼，我又不会笑你。”
顾清让没说话，过了几秒，低声说：“是有一点。”
沈知夏从包里翻出一颗糖，剥开，递到她嘴边。
“吃糖，甜的能止痛。”
顾清让偏了偏头：“你哪来的糖？”
“出门前在你家茶几上拿的。”
顾清让看了她一眼，最终低下头，把糖含进嘴里。
是橘子味的。
很甜。
“好点了吗？”沈知夏问。
顾清让“嗯”了一声，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沈知夏偷偷笑了。
快进云城时，顾清让的手机响了。
是周警官。
“顾队，宋远刚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周警官的声音有些急，“他说，那张纸条上的数字，他记错了一位。不是十一，是十七。”
顾清让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在路边停下。
沈知夏被安全带勒了一下，转头看她：“怎么了？”
顾清让没回答，对着手机说：“你让宋远重新说一遍。”
“他说正确顺序是：十七、十一、二十三、二。他当时太紧张，记反了。”
顾清让的脸色冷下来。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沈知夏。
“页码的顺序不对。”顾清让说，“不是十一、十七、二十三、二。是十七、十一、二十三、二。”
沈知夏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翻开手机里的手写初稿。
第十一页，她写了一句备注：“门宽取零数，二页与之对应。”
第十七页，那句被划掉的话：“如果孩子能进入密室，说明别墅里有一处成年人找不到的入口。”
第二十三页，那三句话：“凶手不是一个人。凶器不是一把刀。密室不是一个房间。”
第二页，陈念的名字，和她随手写下的“47”。
顺序一变，一切都变了。
“如果顺序是十七、十一、二十三、二……”沈知夏低声念着，瞳孔慢慢放大，“那不是指页码。”
顾清让看着她。
“那是指房间。”
沈知夏抬起头，声音发紧：
“十七号房，十一号房，二十三号房，二号房。”
顾清让的呼吸顿住了。
“雾城别墅，不是只有十二个房间吗？”沈知夏问。
顾清让的声音很轻：
“地上有十二间。但地下室，没有编号。”
沈知夏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