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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名单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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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清让就把刘永强出事那晚的在场人员资料全部调了出来。
沈知夏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摊着几页打印纸。顾清让立在她面前，指尖捏着两份重点筛查档案。
“那晚除去你和小鹿，剩余五名玩家里，三位是长期老客、一位是测评博主，都能排除嫌疑。”顾清让抽出最后一页资料，语气沉了几分，“剩下这个，梁天，三十二岁，曾用名梁国庆，有两次非法赌局拘留前科，目前在城西汽修店打工。”
沈知夏抬眼：“就是那个带着女朋友一起来的男人？”
“没错。”顾清让点头，“小鹿被支开带他女朋友去洗手间的三分钟，他是唯一停留在前台周边、有机会动手调换道具的人。”
“调换刀的人大概率是他。”沈知夏心头一紧，“就算不是亲自动手，他也绝对知情。”
“查过了。”顾清让神色凝重，“他女友联系方式已全部失联，租住地址空无一人，彻底消失了。梁天本人也无故旷工两天，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沈知夏迅速收拢资料站起身：“我大概知道他去过什么地方。”
顾清让看向她。
“刘永强遇害当晚，梁天进场前就来过店里一次踩点，散场后又是最晚走的。”沈知夏回忆着当晚细节，“我回看监控发现，他离开前，在留言墙前站了很久，停留时间反常。”
“留言墙？”顾清让眼神微动。
“就是我们最早找到白梯暗号的那面墙。”沈知夏笃定道，“他绝对不是第一次来，早就暗中摸底了。”
顾清让微微蹙眉：“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你被带走问话那晚，我收拾前厅，在他坐过的等候区座椅下，捡到一枚攥得皱巴巴的糖纸。”沈知夏细致道，“那是店门口超市的小众糖果，不是本店零食，说明他进店前，已经在周边徘徊观望了很久。”
顾清让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赞许。
“沈知夏，你的观察力，不输专职办案人员。”
沈知夏弯了弯眼：“能被刑警队长夸奖，够我开心一整天了。”
顾清让没有接话，拿起车钥匙：“走，去汽修店。”
梁天打工的汽修店，坐落在城西老旧街道。
不大的门面里只设两个修车位，一辆银色轿车敞着前盖停在正中。店老板蹲在地上抽烟，看见顾清让亮出警官证，立刻掐灭了烟头，神色慌张。
“梁天昨天就没来上班，今天也没来！”老板连忙开口，“他平时从不旷工，就这几天总偷偷接陌生电话，神神秘秘的。”
“他有没有提过去向？”顾清让追问。
老板仔细回想片刻：“前天中午走之前，特意问过我南郊物流园的路线，说是帮朋友送东西。”
南郊物流园。
顾清让与沈知夏对视一眼，线索瞬间对上。
“最近有没有人专程来找过他？”
“有个年轻小伙子。”老板立刻应声，“二十出头，瘦高、头发偏长遮着眼，不爱说话，背着黑色双肩包。两人在店门口私下嘀咕了十分钟，梁天还偷偷塞给他一包东西。”
“外貌特征还有吗？”沈知夏追问。
“最明显的，右手虎口到手腕，有一道很长的旧疤痕。”老板抬手比划，“看着很深，一眼就能记住。”
顾清让不再多问，带着沈知夏转身离开。
坐回车里，沈知夏立刻开口：“右手带疤、瘦高沉默，你认识这个人？”
顾清让扣好安全带，迟迟没有发动车子，沉默几秒，嗓音压低：
“如果没错，他就是宋远。七年前，雾城别墅案门口反复徘徊的那个九岁孩子。”
沈知夏浑身一震：“是他？！”
“我当年后续追查过他的信息。”顾清让缓缓道，“他父亲是雾城别墅的维修水管工，持有别墅钥匙，能自由进出。案发后，他全家连夜搬走，彻底失联。”
“那道疤……”
“家暴旧伤。”顾清让语气发沉，“他父亲常年酗酒家暴，那道玻璃划伤的疤，是他最标志性的特征。”
沈知夏心口发闷：“所以当年那个无辜的小孩，现在卷入白梯的案子里了？”
“不一定是同伙。”顾清让摇头，“大概率和七年前一样，是被裹挟、被利用的一方。”
“七年前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顾清让目视前方，眸光沉沉，吐出一句尘封七年的真相：
“他看见我父亲遇害前，把一样东西塞进了别墅烟道深处。”
沈知夏瞬间屏住呼吸：“是什么？”
“我无从得知。”顾清让坦言，“但当年只有体型瘦小的他，能钻进四十七厘米的烟道。他爬进去带走的，极有可能就是我们缺失的、另一半编号线索。”
沈知夏彻底恍然：“所以白梯疯狂找钥匙、找线索，归根结底，是在找宋远！”
“没错。”顾清让应声，“刘永强接触过宋远，所以被灭口。梁天是白梯外围，任务就是追踪、控制宋远，夺回另一半编号。”
“那宋远现在在找什么？”
顾清让侧头看向她，字字清晰：
“他在找你。”
沈知夏瞳孔骤缩：“找我？为什么？”
“因为你写出了《不可能逃脱》。”顾清让目光坚定，“你一比一复刻了七年前的雾城密室，复刻了他唯一刻骨铭心、埋藏所有秘密的地方。他一定会来找你，查清你到底知晓多少真相。”
沈知夏喉间发紧：“他迟早会主动现身？”
“我们必须在他被白梯抓到之前，找到他。”
接下来两天，顾清让调动警力排查，终于锁定宋远最后的落脚点——城北老式居民楼的一间出租屋。
老旧楼道堆满杂物，声控灯早已损坏，漆黑一片。顾清让走在最前方，手电光束穿透黑暗，最终停在五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门虚掩着，一丝冷风从缝隙里灌出。
“跟在我身后，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顾清让轻声叮嘱，缓缓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陋至极，一张单人床、一个塑料衣柜，墙角散落着空方便面盒。窗户玻璃碎了一角，穿堂风鼓起窗帘，满屋清冷荒芜。
“人刚走没多久。”沈知夏一眼判定。
床头柜上摆着半杯未凉透的凉茶，一张昨晚的公交卡随意搁置，所有痕迹都新鲜温热。
顾清让缓步环视全屋，最终停在贴满旧报纸的墙面前。
报纸表层布满杂乱的黑色划线，看似肆意涂鸦，毫无章法。
可沈知夏走近细看，瞬间脸色骤变。
“不是乱画的。”她指尖轻点墙面线条，“这是手绘地图！你看，这里是南郊物流园，这里是我的剧本店，最上方……是雾城别墅旧址！”
顾清让俯身细看，呼吸骤然加重。
纵横交错的黑线反复描摹、层层叠加，所有路线最终汇聚成一条唯一轨迹。
“他在复盘七年前的路线。”沈知夏心口震颤，“他在重走当年从别墅烟道逃生、带走秘密的那条路。”
顾清让猛地转身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破损的窗玻璃。
冷风呼啸灌入，她低头看向楼下狭窄小巷。
巷口尽头，一道瘦高身影匆匆掠过，右手死死揣在口袋里，步履仓促。
那道从虎口延伸至手腕的细长旧疤，清晰刺眼。
“宋远！”
顾清让低喝一声，转身对沈知夏急声叮嘱：
“待在这里，千万别乱跑！”
话音未落，她快步冲出房门，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漆黑楼道。
沈知夏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只迟疑两秒，立刻冲到窗边俯身眺望。
巷子里，宋远拼命狂奔，顾清让紧随其后，步步紧追。
可就在此时，巷子另一端，一辆黑色无牌轿车骤然疾驰冲出。
车门猛地拉开，一只手骤然探出，直直拽向宋远！
千钧一发之际，顾清让骤然提速，在车门彻底闭合前，死死攥住了宋远的胳膊。
拉扯、追逐、疾驰的黑影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黑色轿车带着三人彻底驶入巷尾黑暗，消失无踪。
空荡荡的小巷，只剩呼啸的风声。
死寂笼罩整栋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