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没有月亮》字徽

5、明知短暂，仍然靠近

　　那次饭后，倪晓汀对席然有了不一样的态度。
　　对于席然的靠近变得不再抗拒。

　　临近年底的时候席然又从香港飞到了上海，这次他是特意来找倪晓汀的。
　　跑到倪晓汀学校门口，等到天黑。
　　犹豫很久，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在你学校门口。
　　出来，我想见你。

　　倪晓汀又上了他的车，慢慢陷入那层没有戳破的关系。
　　在车上，倪晓汀问他上次吃饭为什么喊她“倪倪”。
　　他的意图过分明显，接近自己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很多时候倪晓汀都宁愿是自己想太多，可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席然隔三差五送些东西到她学校，这些东西又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席然没把话说太明白，他明年就26了，比她大四岁。问过最明显的问题是倪晓汀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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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那样说怎么把你约出来。”
　　怎么吸引你的注意。
　　席然带她去了一家私人酒吧。
　　“喝点？”
　　倪晓汀皱眉，“我不会喝酒。”
　　席然对着吧台那位调酒师说，“给她调杯果酒。”
　　“……”

　　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就是这样强势的人。
　　有人问，如果有新挑战摆在你面前，你会走进去吗。
　　如果停留在自己圈子太久，会变得迷茫吗。
　　席然那种和自己根本就不同阶级的人，陷进去的话是幸福多一些还是悲伤多一些。
　　成年男女的心思，往往不需要说太多，仅仅一个眼神便知。
　　而他的眼神，是暧昧的、侵略的、骄傲的。

　　“席先生，谢谢你的酒。”
　　她选择划开距离。
　　席然一整晚都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喝着酒，一杯又一杯。倪晓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自己叫出来难道就是为了看他喝酒吗。
　　他又续了一杯，倪晓汀见状一把抢走。
　　“别再喝了。”
　　席然醉醺醺的，迷糊说道：“你在关心我？”
　　“……”

　　“我只是不想送酒鬼回家。”
　　“席然，你到底怎么了？”
　　席然直勾勾盯着她，本来他心情很低落的，可见她这样气鼓鼓的样子，内心居然有点兴奋。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我工作处处碰壁，一堆烂摊子事，烦的不行。所以我逃避了，我飞回上海。我想见见你。”
　　他说她想见她，他心情不好想见见她。

　　“你的朋友呢？”
　　“朋友很多。”
　　“但没几个能说话。”
　　“……”
　　席然开始胡言乱语，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倪晓汀心情五味杂陈，这是她见过不一样的席然，他这种高傲的人也会买醉发疯么。

　　席然喝醉了，倒在了吧台上，倪晓汀让服务员帮忙将他抬在沙发那去，免得等一下摔下来狗吃屎。
　　倪晓汀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坐在沙发旁边守着。睡着的席然居然有些乖巧，刘海耷拉在额前，没有清醒时那股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老板走过来他们这边，跟倪晓汀聊天：“席先生平时很少带朋友过来。”
　　“很少？”
　　“嗯，他这个人挺奇怪。”
　　“朋友不少，但愿意带进自己生活的并不多。”
　　倪晓汀笑笑，不知几分真假。
　　她坐着无聊，和老板唠起嗑。席然在富二代的圈子也算有名，这样有钱又有颜的确实少见。

　　她又问老板，席然经常来这里吗。
　　她在试探席然的话是真是假。老板摇头表示不太清楚，自己也不常来酒吧，这次是碰巧上的。
　　老板人情世故做得好，关于客人的隐私一律说不清楚，特别还是这种大人物。
　　聊到快四点的时候倪晓汀实在是困的不行，她找老板拿了个毯子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睡便睡到了早上十点，醒来发现席然不见了。她打去电话无人接听。
　　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出了酒吧门口就撞见了席然，手上提着两大袋东西。
　　“去哪？”
　　“你去哪了？”
　　“我去买早餐了。”
　　“……”

　　倪晓汀低头看了袋子里的东西，都是她爱吃的。豆浆、小笼包还有油条。
　　诧异地问席然他怎么知道。
　　席然走回去沙发上坐下，递给她早餐。
　　“你天天发朋友圈，很难不知道。”
　　确实，倪晓汀就是那种爱记录生活的人，啥事都往朋友圈发。
　　所以她感到意外，自己很少被人记住这些小事。
　　家里人都忙自己的事情，很少有人会问她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朋友也是偶尔寒暄。

　　可席然认识她不过一年，实际见面次数更是少之又少。连她随手发的东西都记得这么清楚。
　　席然看着她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想什么呢，快吃等会凉了。”
　　“噢。”
　　倪晓汀回过神。
　　她忽然发现，昨晚喝醉的的人和现在的这个人，完全像两个不同的人。
　　昨晚他说他自己累，说自己烦，说想见她。
　　可是现在，他又恢复成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席然。
　　好像那些软弱，只是不小心泄出来的一瞬间。

　　“席然。”
　　“嗯？”
　　“你昨天为什么来找我。”
　　她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席然吃完，倚靠在沙发上。仰起脑袋想了想。
　　过了一会儿。
　　他说：“不是说了吗。”
　　“想见你。”
　　“可为什么是我？”
　　席然低头看她，眼神很直接。
　　“因为是你。”
　　倪晓汀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觉地咬紧嘴唇。
　　下一秒，席然又补了一句。
　　“你挺有意思。”
　　她：“……”
　　这句你挺有意思没让倪晓汀心动，反而陷入沉思。久久不能理解。
　　她有些无奈。

　　“席然，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事情都很简单？”
　　“什么？”
　　“你想见一个人就见，想对一个人好就好。”
　　“有什么问题？”他反问。
　　倪晓汀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站在席然的角度，他确实没有错。

　　一切都是真的，给她帮助给她陪伴，也没骗过她。
　　她不懂电脑那些操作的时候是席然一步一步教她的，她考试压力大的时候席然也有鼓励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明明没有承诺，却比承诺更容易让人沉溺。
　　席然看着她，忽然开口。
　　“倪倪。”
　　“嗯？”
　　“有没有兴趣试试？”
　　她愣住，“试什么？”
　　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淡，“试试跟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倪晓汀没有立即回答，她其实知道席然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谈恋爱吗？”
　　“嗯。”
　　“那我们算什么？”
　　席然沉默了几秒，手上把玩着打火机。
　　“成年人之间的关系。”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盆冷水。
　　倪晓汀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早餐袋子。她应该拒绝的，她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知道席然身边不会缺人，也知道这种关系最后很可能受伤的是自己。
　　可是二十一岁的倪晓汀，太久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对待过。她太渴望成为某个人的例外。
　　哪怕只是短暂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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