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人鬼相》魇病

1、中心医院 “耶稣对他

　　在人群熙熙攘攘的医院内，殷江峤有些无聊地靠在墙上，无聊拨弄着银首饰。
　　手指白皙纤细，指尖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纤长的睫毛盖在琉璃般的白色眼睛上，前端的碎发正巧遮掩住他的耳廓与脸庞，给人一种很重的少年感。

　　得早点回去，天色不早了，妹妹还在家里。殷江螭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灰沉沉的天。

　　正当快要轮到他时，突然他心下一凛，一股异样的感觉袭来，他皱了皱眉，正打算从口袋里拿出些什么。

　　空气中此时泛着一股阴冷。
　　“怎么回事，现在不是八月天吗，怎么会这么冷。”有人抱怨起来，摸了摸手臂。

　　毫无预兆的，刚才还在搓着胳膊抱怨的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被打气的气球般飞快鼓胀，身上滴滴答答的流着发臭的尸水。
　　眼球被颅内的压力挤得快要崩出眼眶，紫黑色的嘴唇外翻，喉咙里只能挤出发泡般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救…救我——”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闷响，他像被扎破的充气玩具般轰然炸开。
　　温热的组织液、混着碎骨的脑浆溅得满墙满地，连天花板上都沾着黏腻的碎肉。

　　大厅里的尖叫在这一刻彻底卡死，整间医院静得像被冻住的冰河。
　　而这只是这场屠宰的开场。
　　接下来的几十秒里，此起彼伏的爆裂声像被按了循环键，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音。
　　刚才还人满为患的挂号大厅，此刻已经被黏腥的□□、散落的人体碎块铺得满满当当，哭嚎声、撞墙声混着血的腥气，把整间医院泡成了一座活地狱。

　　殷江螭早在第一声闷响炸开的瞬间就退到了消防通道的死角，肩头还是溅上了半片温热的湿黏。
　　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周遭疯逃的人群，指尖稳稳摸进口袋，摸出一支的钢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黄符纸

　　笔身刻满盘绕的圣纹，铜绿浸在纹路的缝隙里，摸上去是冷得刺骨的旧气；那叠纸泛着陈年的黄，纸边泛着暗褐的焦痕，根本是张浸过尸油的老符纸。

　　殷江螭指尖只在唇齿间轻轻一蹭，锐痛过后，血珠就稳稳落在笔锋上。
　　两样东西凭空悬在半空，笔尖自动落在纸面上。
　　银钩铁画般沙沙划开，猩红的篆字像活过来的虫，一行行爬出来。
　　“耶稣对他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会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

　　他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肩侧沾到的碎肉，眉宇间去轻轻的皱了起来。
　　为什么会是这句话，不死，复活。
　　这 次你又想告诉我些什么？

　　没等他多想，意识突然像被一只手猛地拽进了深海，意识沉得发沉，跌进一片没有边界的黑甜里。
　　不知过了几秒，又像过了几个世纪，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空旷里炸开：
　　各位生人，欢迎加入骨相展厅，我是你们的系统”
　　殷冮螭眼睫毛都没颤一下睁眼的瞬间，已经扫视了全场。
　　20个神色各异的陌生人，银质的精密椅子嵌在纯白空间里，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然而，殷江螭这瞳孔却皱缩，他发现这张椅子上的纹路跟他钢笔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个自成系统东西是什么来头？
　　“装神弄鬼什么！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赶紧把我放出去！”
　　突然，一阵咆哮响起。
　　戴眼镜的男生疯了一样在椅子上挣得铁链哗哗响，脸憋得通红，嘶吼的声音破了音。
　　唾沫星子溅到了前排人的背上，红着的眼眶里全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没等他的“警”字喊完，两只惨白的、没有温度的手凭空从他眼窝处钻了进去。
　　脆响过后，他的眼镜连着两颗圆滚滚的眼球被一起抠了出来，透明的镜片上还挂着鲜红的视神经和扯出来的半条血管。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小腿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融化的蜡一样塌下去。
　　肌肉、骨骼、皮肤顺着椅子的缝隙往下淌。
　　不到半分钟，整个人就化成了一滩混着碎骨的黏腻肉泥，只有那副还挂着眼球的眼镜，孤零零躺在椅子上。

　　旁边几个女生捂着嘴，吐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却连一声哭都不敢发出来，整个空间里只有压抑的抽气声。

　　“请各位保持安静。能获得进入骨相展厅的资格，是你们的荣幸。”
　　系统的机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淬了冰的锥子扎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冻得人连指尖都发麻。
　　“接下来，你们将被投入A级副本「中心医院」，本次投放人数共二十人。”
　　“现在将为各位分发生人魂书，所有任务、奖励与通关规则，都会同步显示在魂书之上。”
　　“你们在副本里的所有遭遇、濒死的挣扎、直至最后化为碎块的全过程，都会被完整刻录在这本册子上，一字不改，供展厅里的所有“观展人”逐帧品鉴。”

　　话音刚落，二十人的掌心齐齐一沉——没有任何物体移动的声响。
　　每个人手里都凭空多了本封皮颜色各异的薄册。
　　那颜色恰好对应着他们刚才被系统扫视时，指尖不受控制渗出的血的色调：有鲜活的正红，有发乌的暗褐，还有泛着死人青白的灰，诡异地贴在每个人的掌心里。
　　“唯有本轮副本积分排名前五的玩家，方能触碰到「骨相」的准入门槛。”

　　下一秒，那道毫无波澜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崩裂，硬生生拧成了刚才那个眼镜男临死前破音的尖嗓。
　　原本的恐惧哭腔被彻底碾碎，只剩一种浸在浓血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狂热，像湿冷的虫豸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
　　“皮囊不过裹魂的朽布，骨相才是不灭的真魂！”
　　“欢迎踏入骨相展厅，静候你在碎肉里沉沦，静候你在轮回里迷失！”
　　这是殷冮螭再次失去意识前听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