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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直播事故与神级黑客
心动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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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小屋的第三天,节目组安排了一场特别直播。
"星际连线,"导演的全息投影在客厅里手舞足蹈,"全宇宙十二星区的观众都可以实时观看、发送弹幕、参与投票!今天的主题是——心动厨房!各位嘉宾将分组进行料理对决,由观众投票决定胜负!"
客厅里响起一片哀嚎。
贺临川摩拳擦掌:"终于到我主场了!"
沈听澜抱着胳膊:"我又不会做饭,投我我就罢工。"
"罢工穿兔耳朵。"
"……我做。"
分组很快确定。贺临川和温以澈一组,沈听澜和谢无咎一组,岑寂遥和裴照野一组,顾衔青和苏晚棠一组,陆观棋和萧鹤归一组。
岑寂遥注意到,顾衔青在听到分组结果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个表情持续的时间不超过零点三秒,但岑寂遥捕捉到了——不是不满,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一颗被强行咽下的柠檬。
"顾先生不想和我一组?"岑寂遥走过去,压低声音。
顾衔青正在系围裙——那是一条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围裙,系在他身上像一件战术装备。他头也不抬:"没有。"
"但你皱眉了。"
"你看错了。"
"我的视力是二点零,"岑寂遥笑着说,"在梦里练的。"
顾衔青系围裙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哪种?"
"每句话都带'在梦里'。"
"因为真的是在梦里啊,"岑寂遥眨眨眼,"你不信?"
顾衔青看着他,看了很久。
直播已经开始了,弹幕在全息屏幕上疯狂滚动,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了。顾衔青忽然伸出手,帮岑寂遥把卫衣的袖子卷到手肘——刚才岑寂遥自己卷了三次,都滑下来了。
"我信,"他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因为我也有这样的梦。"
岑寂遥愣住了。
那是顾衔青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某种柔软的东西,像冰山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深蓝色的海水。他的指尖碰到岑寂遥的手腕,温度比常人低一些,像一块被月光晒过的石头。
弹幕炸了:
【啊啊啊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要听!】
【顾衔青帮岑寂遥卷袖子!这是什么神仙互动!】
【我赌一包辣条,顾衔青对岑寂遥有意思!】
【前面的,我赌十包!】
岑寂遥回过神,笑得更加灿烂:"那等下比赛,顾先生要手下留情啊。"
"我不会做饭。"
"我知道。所以我来做,你负责吃。"
顾衔青的耳尖又红了。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料理台,步伐比平时快了零点三倍。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十分钟内突破了一百亿。
?
料理对决开始。
贺临川组做的是古地球川菜——麻婆豆腐和水煮鱼。贺临川掌勺,温以澈负责切配,两人配合默契得像一对老夫老妻。温以澈的刀工出人意料地好,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让贺临川刮目相看。
"你练过?"
"古地球文献里有记载,"温以澈推了推眼镜,耳尖微红,"我……照着练的。"
沈听澜组做的是星际融合菜——把营养膏和古地球食材混搭,结果做出了一团颜色诡异的糊糊。谢无咎全程抱臂旁观,机械义肢时不时发出嘲讽般的金属摩擦声。
"你倒是帮忙啊!"沈听澜把锅铲摔进锅里。
"我不会。"
"那你来干嘛的?"
"监督你不要把厨房炸了。"
"……"
岑寂遥组做的是——阳春面。
又是阳春面。
贺临川探头过来:"你就不能换点别的?"
"不能,"岑寂遥系上那条绣着小猫的围裙,"这是我的招牌。而且,有人没吃过。"
他看向顾衔青。
顾衔青正在清洗食材,动作僵硬得像在拆解炸弹。听到这话,他的手指在水流下停顿了一秒,水溅到了衬衫袖口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我不饿。"
"你早上只喝了一杯黑咖啡,"岑寂遥头也不回,"胃酸过多会疼的。"
顾衔青沉默了。
他确实只喝了咖啡。而且他的胃,从凌晨四点开始就一直在隐隐作痛。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弹幕再次爆炸:
【岑寂遥怎么知道顾衔青只喝了咖啡?!他们住一起吗?!】
【细节控狂喜!这什么神仙默契!】
【我宣布,春青CP锁了!钥匙我吞了!】
【前面的,明明是青岑CP!】
岑寂遥开始烧水。裴照野站在旁边,负责递调料和餐具。他的动作很笨拙,但眼神专注,像在执行一项重要的军事任务。
"盐。"
"给。"
"酱油。"
"给。"
"葱花。"
"……给。"
两人的配合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像一对经历过战火的老兵。弹幕里有人开始刷"战友情深",但很快就被"春青CP"的弹幕淹没了。
变故发生在下午三点十七分。
直播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所有全息屏幕同时变成了血红色。一个黑色的骷髅标志出现在屏幕中央,伴随着刺耳的电子音:
"星联邦的愚民们,你们好。我们是'暗影议会'。现在,我们劫持了《心动信号》的直播信号。如果想恢复直播,就让星联邦释放我们的领袖。否则,我们将公开所有嘉宾的隐私资料——包括他们的真实身份、犯罪记录、以及……不可告人的秘密。"
全场哗然。
导演的全息投影疯狂闪烁:"切断信号!快切断!"
"切不断!对方用了七层动态加密!我们的技术团队需要至少六小时破解!"
"六小时?!直播画面会传遍全宇宙!"
嘉宾们聚集在客厅中央,表情各异。贺临川脸色发白,温以澈在发抖,沈听澜骂了一句脏话,谢无咎的机械义肢进入了战斗状态。
顾衔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微型脉冲枪。他的眼神变得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刀。
"萧鹤归,"他低声说,"保护嘉宾。我去处理。"
"元帅,对方在暗网,物理位置不确定,您——"
"我去处理。"
顾衔青转身走向楼梯,步伐快得像一道影子。但岑寂遥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岑寂遥说,"给我三分钟。"
"什么?"
"给我三分钟,"岑寂遥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到可怕的表情,"我能解决。"
顾衔青看着他,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挣扎。他想说"这是军方的事",想说"你不了解暗影议会的技术实力",想说"别逞强"。
但岑寂遥的眼神太坚定了,坚定到让他想起某个遥远的梦境——在那个梦里,也有这样一个人,在绝境中回头对他笑,说"相信我"。
"……两分钟。"顾衔青说。
"够了。"
岑寂遥转身冲进厨房。
所有人都愣住了。厨房?这时候去厨房干嘛?
但岑寂遥不是去做饭的。他打开料理台的控制面板——那是连接着整栋房子智能系统的终端。他十指飞舞,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一串让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小满在意识里尖叫:"宿主!你疯了吗?!用料理机的处理器黑进暗影议会的服务器?!那处理器的算力还不如一块手表!"
"够了,"岑寂遥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帮我定位他们的物理IP。"
"正在定位……找到了!第七星区,废弃矿星,坐标锁定!但是宿主,他们的防火墙有十二层!"
"十二层而已。"
岑寂遥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在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世界里,他曾是一个被称为"幽灵"的黑客,单枪匹马黑进了星际联邦的主脑,只为了修改一条关于某个人的死亡记录。
十二层防火墙?在他眼里,那只是一扇虚掩的门。
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岑寂遥的眼睛反射着蓝光,琥珀色的瞳孔在数据流的映照下像两颗燃烧的宝石。他的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防御的薄弱点上。
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全息屏幕上的骷髅标志开始闪烁,血红色的背景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像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
"不可能!"暗影议会的电子音出现了波动,"你怎么可能突破我们的防火墙?!这是军用级别的加密!"
"军用级别?"岑寂遥轻笑一声,声音通过被劫持的直播信号传遍了全宇宙,"那是十年前的军用级别。你们该升级了。"
他按下最后一个键。
骷髅标志碎裂,血红色背景褪去,直播画面恢复正常。但画面中央多了一个窗口——暗影议会服务器的实时画面,他们的成员名单、资金流向、以及……与某些星联邦高层的秘密交易记录,全部暴露在五百亿观众面前。
"顺便,"岑寂遥对着镜头眨眨眼,"这些资料我帮你们备份了十二份,分别发给了星联邦情报局、星际刑警、以及……各大新闻媒体的爆料邮箱。不用谢。"
全场死寂。
然后,弹幕爆发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神级操作?!】
【用料理机黑进暗影议会?!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岑寂遥是黑客之神吗?!】
【我粉了!我立刻粉了!谁也别拦我!】
【前面的让让,我先粉的!】
【岑寂遥!永远的神!】
观看人数从一百亿飙升到三百亿,然后到五百亿,服务器差点崩溃。导演的全息投影激动得语无伦次:"神迹!这是神迹!"
顾衔青站在楼梯口,看着厨房里的岑寂遥。
那个人正把料理台的控制面板恢复原状,然后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颗鸡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面要糊了,"他说,"谁帮我看着火?"
裴照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关掉燃气灶。贺临川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我的麻婆豆腐"。温以澈推了推眼镜,看向岑寂遥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顾衔青走下楼梯,走到岑寂遥面前。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疑惑,有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茫然。他张了张嘴,想问"你到底是谁",想问"你怎么做到的",想问"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但最后,他问出口的却是:
"面……还能吃吗?"
岑寂遥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顾忌的笑,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风铃,清脆而明亮。他的肩膀剧烈颤动,银灰色的头发跟着摇晃,左眼下方的梨涡深得像一个小小的漩涡。
"能,"他说,"我重新做。这次,给你加两个蛋。"
顾衔青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是他在这个节目里的第一个笑。很浅,很僵硬,像一张久未使用的面具被强行扯动。但那是真实的,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让那张冷峻的脸柔和得近乎温柔。
"好,"他说,"两个蛋。"
?
直播结束后,岑寂遥的个人社交账号粉丝数从三千暴涨到三千万,然后到一亿,最后服务器不得不限制增长速度。热搜前十全是他的名字,各种称号层出不穷——"料理机黑客""心动小屋之神""银发妖精"。
但岑寂遥没有看这些。
他坐在心动小屋的天台上,两条腿悬在栏杆外,脚下是万丈云海。蔷薇星的两颗卫星已经升起,把银蓝色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小满在意识里汇报:"宿主,暗影议会的资料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分发完毕。星联邦情报局已经介入,预计四十八小时内会有大规模逮捕行动。"
"嗯。"
"还有,顾衔青的终端刚才发了十七条加密信息,接收方是星联邦元帅府。他……他在调查你。"
"我知道。"
"你不担心?"
岑寂遥仰头看着星空。那两颗互相环绕的卫星在夜空中缓缓移动,像一对永远不会分离的舞者。
"小满,"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被抽中参加这个节目?"
"……随机抽取?"
"随机?"岑寂遥笑了,"我的运气一向很差。买泡面从没中过奖,抽奖从没抽中过,连走路都会被鸟屎砸中。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被五百亿分之一的概率选中?"
小满沉默了。
"有人在幕后操控,"岑寂遥说,"顾衔青是军方的人,他来这个节目是为了查案。而我……"
他顿了顿,伸手接住一片飘过的云絮。那云絮在掌心化开,变成一滴冰凉的水珠。
"我也是被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送到这里来的。目的不明。但既然来了,"
他握紧拳头,水珠从指缝间滑落。
"那就玩到底。"
身后传来脚步声。
岑寂遥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那个人的步伐频率、步幅、落地时的重心分配,他已经记住了——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步,步幅七十五厘米,右脚比左脚重百分之三,那是长期负重训练留下的习惯。
顾衔青在他旁边坐下,保持着三十厘米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是陌生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又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你的面,"顾衔青说,"糊了。"
"我知道。"
"但我吃了。"
岑寂遥转过头。
顾衔青的侧脸在月光中像一尊大理石雕像,线条冷峻而完美。但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面汤的痕迹,破坏了那份完美,增添了一丝可爱。
"好吃吗?"岑寂遥问。
"……咸了。"
"那下次少放点盐。"
"好。"
两人沉默了很久。云海在脚下翻涌,卫星在头顶旋转,夜风带着某种遥远的花香,像一首无人听懂的歌。
"岑寂遥,"顾衔青突然说,"你的黑客技术,跟谁学的?"
"一个老师,"岑寂遥说,"在梦里。他教了我三年,然后死了。"
"怎么死的?"
"为了保护我,"岑寂遥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飘落的羽毛,"和今天一样。有人劫持了系统,他冲进去,用身体挡住了数据炸弹。字面意义上的,数据炸弹。他的意识被撕碎了,再也醒不过来。"
顾衔青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了。
"……你恨那个系统吗?"
"恨过。但后来发现,恨太累了。而且,"岑寂遥转头看他,笑容在月光中像一颗遥远的星辰,"他教我的东西,我一直记得。每次我用他教的技术帮助别人,他就好像还在我身边。"
顾衔青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洒在他的墨绿色瞳孔里,像两颗深潭中投入了银色的石子。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那个老师,"他最终说,"他叫什么名字?"
"衔青,"岑寂遥说,"顾衔青。和你一样。"
空气凝固了。
顾衔青的表情像一颗被击中的陨石,从震惊到空白到某种近乎痛苦的复杂。他的手指在颤抖,左手腕的旧伤疤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颜色。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说什么?"
"开玩笑的,"岑寂遥立刻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那个老师叫老王,是个秃顶的中年大叔。和你完全不一样。"
顾衔青愣住了。
他看着岑寂遥的笑容,那种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像一颗突然超新星爆发的恒星。他忽然不确定了——刚才那句话,到底是玩笑,还是……某种被伪装成玩笑的真相?
"你……"
"我什么?"
顾衔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头,看向远方的云海。夜风吹动他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岑寂遥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形状像一片叶子,和裴照野脖颈上的那道,一模一样。
"没什么,"他说,"面确实咸了。下次,我请你吃好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并肩坐在天台上,像两颗互相环绕的卫星,在蔷薇星的夜空中静静旋转。
而在心动小屋的某个阴影里,萧鹤归的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目标确认具备SS级威胁能力。建议立即执行清除协议,或……收编。——元帅府。"
萧鹤归看着天台上的两个人,面无表情地删除了消息。
他想起今天岑寂遥在厨房里挥舞锅铲的样子,想起那个人把番茄酱笑脸画在三明治上时的专注,想起凌晨三点裴照野房间里传来的、久违的鼾声。
他关掉终端,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清除协议"三个字,被他永远地埋进了数据废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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