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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拳王的薄荷与突围的骰子 快穿局 ...


  •   快穿局的舰队像一圈银白色的獠牙,将空间站咬死在虚空中央。
      舰桥上的全息投影里,晏无书的身影被无数数据流环绕,银灰色的头发在冷光中纹丝不动,像一尊被冻结在时间长河里的雕像。他的嘴角维持着那个冰冷的弧度,目光穿透层层装甲与合金,直直钉在岑寂遥身上。
      "哥哥,"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电子混响的空洞,"我的耐心不多。三小时。三小时后,每过一分钟,我就毁掉一艘路过的民用飞船。那些人的命,算在你头上。"
      通讯切断。
      空间站的会议室里,空气像被抽成了固体。
      沈听澜一拳砸在桌子上,银白色的短发根根倒竖:"他疯了!那是恐怖袭击!星联邦的舰队呢?顾表哥,你的兵呢?"
      "最近的驻军需要四十七小时,"顾衔青站在星图前,深灰色制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狰狞的旧伤疤。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墨绿色的瞳孔里映着无数红色光点,"晏无书用了空间折叠技术,在这片区域制造了'假视界'。外面的舰队看不见我们,我们也看不见外面。"
      "那就是死局?"谢无咎的机械义肢变形,炮管发出幽蓝的充能光,"那就打出去。我开路,你们跟上。"
      "打不过,"枢坐在角落里,机械右眼的齿轮缓慢转动,发出像老钟表走动般的声响,"快穿局的战舰装备了'因果律炮'。一炮下来,你的存在本身会被从历史中抹除。不是死亡,是从未出生。"
      裴照野抱臂靠在门框上,像一座沉默的塔。他的目光落在岑寂遥身上,小麦色的皮肤上,二十七道伤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就谈判。岑寂遥去,我们埋伏。"
      "不行,"顾衔青和谢无咎同时说。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岑寂遥坐在会议桌的尽头,手里转着那枚从纪云开那里得到的怀表。表针停在整点,黄铜色的表壳在指间翻飞,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光。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嘴角微微上扬,梨涡若隐若现,像是在思考晚饭吃什么。
      "我去,"他说,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遥遥——"顾衔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但不是一个人去,"岑寂遥把怀表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一起去。晏无书要的是我,但他真正想要的,不是把我抓回去。"
      他环视众人,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颗融化的蜜糖。
      "他想要的是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为什么被抛弃'的答案。这个答案,只有我能给。但给答案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
      他看向楚明灼,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楚哥,你父亲教过你,谈判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楚明灼正用一块丝绸手帕擦拭袖口,闻言抬起眼,浅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亮:"让对方以为,他在赢。"
      "对。所以,"岑寂遥站起身,星空蓝卫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轻松的弧线,"我们给晏无书演一出戏。一出'哥哥来救弟弟'的戏。"
      他走到傅寒声面前。
      拳王坐在最远的椅子上,那盆薄荷被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他的寸头在灯光下像一片刚收割的麦田,脸上的伤疤随着皱眉的动作扭曲成狰狞的图案。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安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傅哥,"岑寂遥蹲下来,和他平视,"听说你的拳头,能打碎因果律护盾?"
      傅寒声低头看着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谁说的?"
      "你的薄荷告诉我的,"岑寂遥指了指那盆植物,"它在害怕,但不是怕外面的舰队。它怕你把自己搭进去。这说明,你曾经做过类似的事——为了保护什么,不惜打碎一切。"
      傅寒声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搪瓷杯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株薄荷的叶子轻轻颤抖,像一片在暴风中挣扎的绿帆。
      "……我有一个弟弟,"傅寒声突然说,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不是亲的。是我在拳场捡到的。他负责给我递毛巾,我负责给他饭吃。后来快穿局来了,说他是'高维适配体',要带走做实验。我不同意,他们就用因果律炮对准了拳场。"
      他抬起头,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打碎了三台因果律发生器。用拳头。但他们有第四台。我弟弟还是被抓走了。那之后,我再也不打拳。因为赢了,也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岑寂遥伸出手,轻轻按在傅寒声握着搪瓷杯的手背上。
      触感粗糙,滚烫,像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
      "这次不一样,"岑寂遥说,"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有十二个人,三个系统,一盆薄荷,还有……"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得像一颗超新星。
      "……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再失去任何人。"
      傅寒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薄荷的叶子停止了颤抖。久到他眼底的碎裂重新凝聚成某种坚硬的东西。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打碎一艘战舰的护盾,"岑寂遥说,"只需要一艘。给我们造一条通道。剩下的,交给我。"
      傅寒声把薄荷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站起身。
      两米的身高在会议室里投下巨大的阴影,像一座移动的山。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嘴角的伤疤随着肌肉的牵动,扭曲成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成交,"他说,"但有个条件。"
      "说。"
      "活着回来,"傅寒声低头看着岑寂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给我那盆薄荷换个大点的花盆。它快长不开了。"
      岑寂遥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好,"他说,"我送你一整个花园。"

      ?
      三小时后,突围行动开始。
      计划很简单——由零和枢联手制造一场"数据风暴",干扰快穿局舰队的锁定系统。傅寒声趁机跃出战舰,用拳头打碎旗舰的因果律护盾。顾衔青驾驶小型突击艇,带着岑寂遥直插旗舰舰桥。其余人乘坐逃生舱,在混乱中向黑洞边缘撤离。
      "记住,"顾衔青在驾驶舱里系安全带,声音通过通讯器传给所有人,"我们的目标不是胜利,是接触。只要岑寂遥能登上旗舰,和晏无书面对面,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另一半呢?"沈听澜的声音从逃生舱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另一半,"顾衔青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岑寂遥,"靠他那张嘴。"
      岑寂遥正在剥一颗水果糖,闻言把糖扔进嘴里,腮帮子鼓出一个可爱的弧度:"我嘴很贵的,只用来亲重要的人,和骗……不,说服重要的敌人。"
      顾衔青的耳尖红了。
      他转过头,专注地盯着前方的仪表盘,但嘴角弯起的弧度出卖了他。
      突击艇弹射而出。
      像一颗被掷向银白色浪潮的石子。
      快穿局的舰队立刻发现了他们。无数炮口转向,充能的光芒在虚空中亮起,像一片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
      "护盾全开!"顾衔青吼道,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在突击艇周围形成一层墨绿色的屏障。
      因果律炮击中了屏障。
      那不是物理冲击,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顾衔青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被撕扯,某个遥远的、关于母亲的画面突然变得模糊,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
      "衔青!"岑寂遥按住他的肩膀,金色的快穿者印记在皮肤上亮起,"稳住!回忆我!想我的脸!"
      顾衔青咬紧牙关。
      他在脑海里强制描绘岑寂遥的样子——银灰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左眼下方的梨涡,嘴角总是沾着糖屑。那个画面像一根锚,将他被撕扯的记忆死死钉在原地。
      "想得美,"顾衔青喘息着说,"你欠我三个吻,还没还完。"
      "那就活着回去还!"
      数据风暴在这一刻降临。
      零和枢联手释放的干扰波,像一场席卷数字海洋的海啸。快穿局舰队的火控系统瞬间失灵,炮口的光芒像短路的路灯一样疯狂闪烁。
      "就是现在!"岑寂遥对着通讯器大喊,"傅哥!"
      虚空中,一道黑色的身影跃出了空间站的舱门。
      傅寒声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他的黑色背心在真空中被瞬间冻结,但他的肌肉依然虬结,像一块块被雕琢的玄武岩。他的拳头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
      他出拳了。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只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凝聚了所有愤怒与悲伤的直拳。
      拳头击中旗舰护盾的瞬间,空间本身发出了碎裂的声响。像一面被敲响的巨鼓,像一道被撕裂的幕布。银白色的因果律护盾上,出现了一道裂纹,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轰!
      护盾碎裂。
      傅寒声在反作用力下倒飞出去,像一颗被弹开的石子。但他的嘴角弯着,那道伤疤在真空中凝结着血珠,像一颗红色的星。
      "通道打开!"裴照野的声音从逃生舱传来,"持续三十秒!"
      顾衔青猛推操纵杆。
      突击艇像一支离弦的箭,穿过碎裂的护盾,直直插进旗舰的舰桥。
      舱门打开的瞬间,岑寂遥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快穿局特有的气息——消毒水、金属、以及某种被压抑太久的、腐烂的花香。舰桥里空无一人,只有无数数据流在墙壁上流淌,像一群群发光的鱼。
      而在舰桥的最深处,晏无书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块巨大的观景窗前。
      窗外是永恒的星空,以及——
      一个黑洞。
      不是普通的天体黑洞,是某种被人工制造的、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漩涡。它的边缘不是黑色的,是无数种颜色被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近乎妖异的深紫。漩涡缓缓旋转,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号世界,"晏无书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永恒花园。哥哥,你终于回家了。"
      岑寂遥向前走了两步。
      顾衔青想跟上,但被一道黑色的能量屏障挡住了。晏无书抬起手,指尖有黑色的火焰在跳动:"元帅大人,这是家庭聚会。外人,请在外面等。"
      "他不是外人,"岑寂遥说,"他是我男朋友。"
      晏无书的手指僵了一瞬。
      黑色的火焰剧烈跳动,像一颗被激怒的心脏。他缓缓转过身,琥珀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左眼下方的疤痕在暗紫色的光芒中像一条僵死的蜈蚣。
      "男朋友,"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多么可笑的词。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世界里,你有无数个男朋友。每一个都说过爱你,每一个都死在了你面前。你以为这一个,会不一样?"
      "他会,"岑寂遥说,"因为我不会再让他死。"
      晏无书笑了。
      那笑声像碎玻璃在铁板上摩擦,刺耳,尖锐,带着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疯狂。
      "那就证明给我看,"他说,"走进那个黑洞。回到永恒花园。在那里,你会看到所有的真相。看到你是怎么创造我的,怎么遗弃我的,怎么……"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一台被调低音量的收音机。
      "……怎么让我一个人,在黑暗里,数了三千年的星星。"
      岑寂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孤独。一种被世界遗忘太久的、深不见底的孤独。
      "好,"岑寂遥说,"我进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我出来了,"岑寂遥伸出手,掌心向上,像在等待一个 handshake,"跟我回家。不是回快穿局,不是回永恒花园。回我们的家。心动小屋,或者任何有光的地方。"
      晏无书看着他伸出的手。
      他的手指在颤抖,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他的瞳孔在收缩和放大之间剧烈变化,那是内心最激烈的挣扎。
      "……你凭什么认为,"他嘶哑着说,"我会答应?"
      "因为,"岑寂遥笑了,梨涡里盛着暗紫色的光,"你叫我哥哥。而哥哥,从来不会让弟弟失望。"
      晏无书的眼眶红了。
      不是哭,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崩溃的脆弱。他的嘴唇在颤抖,牙齿深深咬进下唇,血珠渗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十分钟,"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你没出来,我就引爆旗舰,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够了,"岑寂遥说,"十分钟,我能改变很多事。"
      他转身,走向那个暗紫色的漩涡。
      在跨过门槛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顾衔青一眼。
      男人站在黑色的能量屏障后面,墨绿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的拳头砸在屏障上,指节血肉模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遥遥!"顾衔青的声音被屏障扭曲,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进去!不要——"
      岑寂遥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只有三个字,但顾衔青读懂了。
      "相信我。"
      然后,他跳进了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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