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蛛需要你》不唯一

3、小情人 遥

　　遥知结茧包裹住了夏立程，找了棵很高很大的树，安置好了巨大的白色茧。

　　夏立程说如果他死了，可以的话，请遥知处理他的尸体，不要被污染物吃掉。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些纠结但还是说，但如果是在极端情况，遥知吃掉也没关系。

　　遥知下了树，收拾好他的东西，翻找出地图，准备前去基地。

　　他记得夏立程说想让自己的研究回去“打脸”那些老古板。吃了他这么多东西，至少把程程的东西送回基地再说吧。

　　遥知抿唇，生疏地对照地图走。

　　其实真的不远了，遥知走了一天，就到了那座黑色的城门之下。

　　基地被围在高大的围墙里，围墙顶上罩着透明的玻璃罩，把整座城市笼罩的向巨大的观赏鱼鱼池。城墙上缠满了高压电线和检测装置。入口是一个巨大的城门，此刻紧闭，旁边开了个小门，门口站着严阵以待的士兵。来往的路人都要检测污染值才被允许登记进去。

　　外来的人很多，守门的士兵也有很多队，手持武器。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队服，黑压压地站在城墙边上。

　　一身血的遥知引起了高度戒备，无数枪支指着他，进行验血，防止污染值过高，不被允许进入后，心态骤急，暴起伤人。

　　很快，机器分析完了浅蓝色的血，屏幕一个醒目的“0”。检测人员略微惊讶，没有在意。毕竟污染值为0只是少见，却也不是说完全没有。

　　遥知被允许进入，在登记处，他翻出夏立程的工作证。

　　“程...程哥让我来这里。他有东西要交。”

　　接待的人是个干净利落的短发女子，她结果工作证，看见上面的“夏立程”，脸色一瞬间的怪异，但马上正色，拿起对讲机。

　　“有人拿着夏立程的东西在基地门口，未登记人物。”

　　女子示意遥知可以在边上等待，接着继续忙登记工作。

　　基地外，所有人都神色疲惫，步履蹒跚。

　　不时又人绝望的哭喊，请求。是污染值过高的普通人。

　　“普通人污染值过高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污染物。异能者虽然不会变成污染物，但他们的污染值也不低。只是阈值过高，一旦污染值超过能力范围，也会被异能反噬。”

　　想起夏立程的话，遥知问“那他们就进不去基地了?”

　　......

　　他忘了，夏立程已经不在了。

　　遥知有点难过的低下头。

　　那边女子因着夏立程的因素，加上遥知漂亮又乖巧，便主动接话：“这也是没办法，他们一定会变成污染物的，只是时间早晚得问题。基地还有很多普通人，不能冒险。”

　　遥知点点头，闷闷的不说话了。

　　另一边，基地办公楼内。

　　田鹤冷笑“夏立程有消息了？正好，修斯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吧。你不是刚调队准备去找那个家伙吗。”

　　被叫做修斯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发丝金黄，瞳孔雾蓝。他穿着利索的黑色军装，外面罩着一件风衣。他的眼神冷冽，睫毛竟然是纯白色，唇瓣浅薄立体，嘴角平直。本来是极其俊朗的模样，却因为眼神过于冰冷，让人恐惧，下意识地忽略了他优越的样貌。

　　修斯点头，转身走了。

　　田鹤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冷酷模样，一阵牙痛“夏立程那个蠢货天天给我摆脸色就算了，修斯还整天这个样。”

　　偏偏他还打不过。这是基地，不，甚至可以说是人类战力巅峰的一批。

　　没有人知道他的异能全力以赴到底多么夸张，也没人知道他的污染度已经多高。

　　田鹤常常觉得，这家伙其实根本不算人类了。

　　偏偏就夏立程那个蠢货和他说的上话。

　　身后的人群一阵躁动，一个男人缓缓漫步过来。

　　敏锐的感知到有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遥知转身，看见一团顶着金灿灿光圈的黑影。他依旧看不清，但不妨碍，野兽的感知无比强大。

　　眼前的男人很强，

　　但是，也很香。这是自醒来以后，遥知闻到的最香的味道。

　　好饿，好想吃了他。

　　遥知瞳孔微颤，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于是在闻到这诱人的香味时，理所应当的饿了起来。

　　“我是夏立程的朋友。”修斯在遥知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眼前的少年穿着明显大一号的衣物，身上脸上都是血，但即使如此落魄，依旧看得出他皎好的脸庞。

　　“朋友？”遥知捕捉到关键词。

　　他是程程的朋友，自己也是，那他也是自己的朋友。

　　蜘蛛很快如此认定，他抬眸，深蓝的眼里全是认真

　　“我做你的小情人吧？”

　　蜘蛛的脑回路很简单，朋友=可以喂他的。

　　“......”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修斯毫无疑问是基地的名人。想爬他床的人不计其数，男女皆有。异能者的□□都很旺盛，尤其是异能越强的，越发严重。高级异能者有好几个床伴见怪不怪了。

　　修斯却是其中的一股清流。一开始，人们只以为修斯是胃口叼，于是不乏有强大的异能者自推枕席，却都被男人无视。直到有个不死心的家伙，对他下药。

　　不过一个小时，一个高级异能者的尸体就躺在了基地大门外，修斯毫发无伤。从那以后，所有人都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行动。虽然不乏有小情人迷恋修斯的异能者，私底下偷偷编排，这位最强人类，是不是那里不太行。

　　但总归如此，大家都知道修斯十分厌恶这些，已经好久不见这么大胆示爱的家伙了。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还是说仗着认识夏立程，就肆意妄为。

　　修斯眼神依旧平静，第一眼他就看出这个少年似乎有些“呆”。

　　但他有夏立程的工作牌，那家伙告诉过他，他的身份牌绝不会乱丢，除非自己心甘情愿给出去，否则死前一定销毁。

　　眼前的叫遥知的少年不但有工作牌，还穿着夏立程的衣服，虽然沾了血，但没有破损，不像从尸体身上脱下来的。

　　他明白这大概率是托孤，虽然不知道夏立程怎么认识的他，也不知道夏立程到底教了他什么，但既然拖到了他头上，他自然会兜底。

　　“跟我走。”修斯开口。

　　“我有点渴了。”遥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这种树栖蛛类对水的需求很大。

　　周遭都是食物的香气，却碍于夏立程的要求不能吃人。本就饥饿，加上缺水，让遥知很是烦躁。他不喜欢别呼来喝去。

　　夏立程不会对他这样的。遥知这么想着，有点委屈。

　　“...”夏立程到底哪里拐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修斯心底叹口气，他本来打算带去办公处，但现在看来，这小孩脑回路十分清奇，还不知道嘴里能吐出什么东西，也许去没监控的地方问清楚了最好。

　　两人的视线直直的对着，两种不同的蓝碰撞交织。

　　修斯放缓了声音，竟然有些诱哄的味道“跟我回家，我带你吃饭。”

　　“好。”遥知立刻应答，生怕修斯反悔的样子。

　　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扬起一个笑容。眉眼弯弯，可爱明媚。

　　“谢谢你，你是我的好朋友！”

　　“......”修斯抿唇，转身领路。

　　修斯带走了一个漂亮的少年。这则信息很快在基地席卷开。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大异能者的桃色新闻。基地的众人都窃窃私语，不少人又眼珠一转，蠢蠢欲动开了。没有人在意这个少年和夏立程有关，毕竟大家只想听见自己想听得东西。

　　另一边事件中心的两人，已经来到了修斯的住处。基地给强大的异能者和基地高层划出了一片单独的别墅区当做住宅。这片别墅的规格即使在污染降临前，也算得上高档。现世中，水源也大多被污染，整座城市的供水都要经过大型机械过滤处理，再限量的分入每户人家。但修斯的功勋已经多到，基地高层大手一挥，尽全力满足他的所有生活所需，只为留下这位“最强人类”。

　　遥知端着修斯给他热的预制菜坐在餐桌边，对面是正在拿着夏立程研究成果的修斯。两人一个吃饭，一个看笔记，安安静静谁也没说话。

　　人类的饭菜味道虽好，却不顶饱。遥知扒拉着米饭，思绪却依跑到八百里开外，想着怎么给自己加餐。在夏立程的告知下，他已经知道自己可以吸食人类的情绪了。

　　另一边修斯翻看着手里厚厚的小笔记本，封面磨损已经很严重，但内里的纸张都干净平整，看得出主人十分保护。

　　夏立程是基地内少有的“求和派”，他主张污染是进化的一种，人类最终可以和污染物共生。这个观点被嗤之以鼻。污染物是没有理智，只知道生存繁衍的野兽才是共识。他们的生存逻辑只有，捕食，求偶，繁育，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没有随着污染而消失。

　　修斯并不认同夏立程的观点，事实上基地几乎没有人认可，除了那些信教的疯子，口口声声喊着“污染是神的手笔，我们这些谦卑的信徒应该接受”。

　　但他并不嘲笑夏立程，他们是乱世里难得朋友。

　　即使其余学者嘲笑下夏立程的痴想，但碍于修斯的面子，大家也不敢对他多么过分。但是自己这次出去讨伐污染物回来，却听到最近一次组会开完以后，夏立程只身进入了原始森林。

　　还没等他调完人出发找人，友人的遗物已经回来了。

　　随着笔记的愈发向后，字迹开始凌乱，记录也越来越少。然后在某一页，有被撕过的痕迹。下一页，上面只有两个字“梦魇”。

　　从记录来看，此时夏立程已经接近了森林中心。“梦魇”很显然，是对里面什么东西的代称。

　　米娅说遥知来的时候，说的是夏立程有东西要交给基地，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多想无意，把夏立程的东西给研究组，他们应该会解读出来的。

　　想完这些，修斯放下笔记，看向对面进食的少年。

　　遥知感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立刻抬眼看过去。两人的眼睛都很冰冷，一个像雾蓝色的玻璃珠，一个像幽蓝色的钢珠。

　　小蜘蛛有点恼怒，没有猎食者喜欢在进食的时候被另一个强大的猎人盯着。

　　他悄悄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还护食？

　　修斯吃笑，收回了视野。这小孩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正处于自己的领地，连饭都是自己给的。

　　罢了，自己跟个小孩计较什么。

　　他主动收回视线，耐心等待遥知吃完饭。

　　吃过饭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和夏立程，怎么认识的？”修斯双手交叠，懒洋洋的靠在身后。

　　“我在森林里醒来，很饿。程程给我饭吃。”遥知眨眨眼，很真诚的说“程程是好东西。”

　　？修斯不解。

　　遥知陆陆续续回答了修斯的几个问题，修斯发现眼前的少年没有说谎，他只有思考没有犹豫。虽然整件事情离奇的地方太多了，但看起来又没什么大的问题。少年好像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失忆后被夏立程捡到，仅此而已。

　　“行，你今天晚上在我这里凑合一晚。我明天给你安排住处。”修斯不准备深究，看在夏立程的份上，他可以对遥知略微照顾，给他安排个相对和平的住处。但接下来他如何生存，修斯不想带孩子。

　　遥知看出来修斯无谓的态度，有些不解“我不能当你的小情人吗？”

　　修斯挑眉，勾唇“你凭什么当我的，小情人。”他尾音上挑，把“小情人”三个字讲的暧昧。

　　“可我是程程的小情人啊，你不是程程的朋友吗？”遥知不解的问。

　　修斯承认自己真的惊讶了，遥知和夏立程竟然是这种关系。

　　他一时间有些失语，又好笑。不知道是在笑遥知就这样毫不犹豫承认自己和夏立程的关系，还是在笑眼前漂亮的少年竟然妄图让他接手老友的床伴。

　　遥知眼前压下一片阴影，修斯轻笑着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遥知想到夏立程的话，强忍着领地被入侵后的攻击欲。

　　男人的手冰凉，像有潺潺的溪水在皮肉下流动。骨节分明的手，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高级异能者俯下身，脸庞贴近，近的他能看清男人雾蓝色的瞳孔。

　　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遥知微微皱眉，想伸手去扒拉下巴上的手。却被一把扼住了腕子，囚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像铁铐般，坚固冰凉。

　　男人笑盈盈地呵气“你知道当我的小情人要干什么吗？”

　　遥知懵懂地抬眼，细密的睫毛微颤

　　“吃吃喝喝？”

　　他试探着回答。

　　自己真是疯了，跟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孩较什么劲。修斯松开遥知，看窝在沙发里少年单纯的眼神，有些懊恼。

　　也许是因为少年眼睛里太干净，乱世之中已经几乎绝迹。才让他在听见，说自己是夏立程的小情人时，有些恼怒。

　　修斯站直，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衣袖，决断道“明天早上我就送你离开。”

　　“哦。”人家不愿意喂他，那也没办法了。遥知垂眸，低低的应了一句。

　　今天晚上去哪里搞点小零食呢？

　　他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很高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