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天不杀杨一叹》无欲小猫

1、试图改变 凌晨四点十

　　凌晨四点十七分，电脑屏幕的光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林念盯着画布上刚刚落定的最后一笔，手还悬在数位板上面，指尖微微发麻。她画了六个小时，从线稿到上色，从服饰褶皱到眼神高光，一点一点地捏出了一个她想要的人。

　　画上的女孩穿着一身素青色的衣裳，梳着利落的马尾，眉眼很淡，淡到几乎不像一张"主角脸"。但她的眼睛是林念花了最久功夫的地方——那双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凌厉，是一种"知道所有事却选择不说"的安静。

　　林念把画笔一扔，仰头靠进椅背。

　　“好了。”她喃喃，“苏无心，去吧。”

　　她在心里给这个角色写了密密麻麻的背景设定：杨家旁支，从小寄养在杨一叹家里，与面具团众人一起长大，天生灵台清明，万邪不侵。

　　这是一个她精心设计的“破局点”——黑狐不是靠侵蚀精神控制人的吗？那我就造一个天生免疫精神侵蚀的人，混进面具团，在关键时刻挡住那一下。

　　屏幕右侧贴着一张半透明的悬浮面板，像是什么绘图软件的插件，又不太像。林念记得是当初买这块数位板时从教程视频里扒下来的，叫什么"角色构筑辅助工具"，她一直没太当回事。反正能填数据、能写设定，偶尔还会弹几个提示框出来，跟游戏里的角色面板差不多，她就这么用着了。

　　【角色·苏无心】

　　【状态：待激活】

　　【特殊属性：灵台清明（被动）- 免疫一切精神类侵蚀与控制】

　　【定位：面具团·编外成员】

　　【创作者：林念】

　　【交互权限：已开启】

　　“不行了不行了，”林念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一觉，睡醒再让你步入剧情正轨吧。”

　　她盯着画上那双安静的眼睛，伸手碰了碰屏幕，指尖在苏无心的脸颊位置停了一秒。

　　"晚安，无心。"

　　然后她关掉电脑，往床上一倒，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她没看见的是——电脑在合上的前一秒，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行极小极小的字。

　　【角色·苏无心·于三秒后自动激活。】

　　【创作者·林念·已授权为绑定宿主。】

　　【传送启动。】

　　······

　　林念是被冷醒的。

　　后颈上有冰凉的东西滑下去，她缩了缩脖子，然后听见头顶传来“哗啦”一声闷响——一团雪从屋檐上砸下来，在离她脑袋不到一尺的地方摔了个四分五裂。

　　她猛地睁开眼睛。

　　灰蒙蒙的天，干冷的空气，混着老宅子青砖灰瓦的气味。她躺在地上，身下是冻得发硬的青石板，缝隙里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念撑着胳膊坐起来，掌心按在冰冷的石面上，低头一看——手变了。

　　变小了。那是一双孩童的手，手指细瘦，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系着一根纤细的红绳。袖口是素青色的布料，简直是她画的那件衣裳的缩小版。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气很平。

　　林念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男孩。大约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褂，领口和袖口滚着同色的暗纹。脸很白，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睫毛尤其长。最显眼的是他额前那道竖着的眼睛，淡紫色的瞳仁安安静静地朝前看着，和他另外两只眼睛一样平静。

　　此刻他正微微蹙着眉头低头看她。

　　林念认得这张脸。她翻了三百多页漫画截图、把动画里每一个关于他的镜头逐帧暂停下来研究过——就为了画好他开眼时的神态。

　　杨一叹。

　　活的。

　　“我……”林念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小女孩特有的那种软糯，“我怎么在这儿？”

　　杨一叹蹲下来，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手指凉凉的，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练功磨出来的。

　　“没发烧。”他收回手，歪着头看她，“说好了去后山看霸业哥练剑。我在巷口等了半天，你躺这儿睡着了。”

　　后山。霸业哥。练剑。

　　林念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把自己“画完苏无心的设定之后睡着了”和“现在变成了苏无心躺在地上被九岁的杨一叹数落”这两件事连起来——但它们中间缺了一大块，像被人剪掉的胶片。

　　面板。

　　她在脑海里试着唤了一下。

　　果然，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在眼前，上面跳着几行字：

　　【角色·苏无心（宿主·林念）】

　　【状态：已激活·魂穿绑定】

　　【当前时间节点：杨一叹·九岁】

　　【当前场景：杨府后街】

　　【特殊属性：灵台清明（生效中）】

　　【提示：欢迎来到你创造的世界。】

　　【提示：你写的每一个字，都算数。】

　　林念盯着最后两行字，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写的每一个字都算数？她写苏无心“寄养在杨一叹家里”——所以她现在就在杨一叹家里了？她写苏无心“与面具团众人一起长大”——所以她现在是他们的发小了？

　　可是她没写“林念本人会穿进去”啊！

　　那行“传送启动”的字她根本就没看见。她睡着了。她只是画了一个同人角色、填了一套设定、然后说了句"晚安"——这也能算“授权”？

　　“苏无心？”杨一叹的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林念回过神，对上他那干干净净的三只眼睛。此刻那眼睛里只有一点疑惑和等待，没有后来那种洞察一切的锋利，也没有后来那种痛到极致的破碎。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不是梦。

　　林念直接被雷到宕机，满脑子都是“我要怎么回去”。

　　然后面板亮了。

　　就在她视野正中间，一行字清晰地浮出来：

　　【检测到宿主异常情绪波动。】

　　【关于"返回"的说明：】

　　【宿主可通过完成"角色·苏无心"的核心剧情目标，获取返回权限。】

　　【当前剧情进度：0%】

　　【核心目标将在适当时机解锁。】

　　【当前状态：安全。建议先活下来。】

　　林念看着最后四个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核心剧情目标？她设置这个角色的时候是想让苏无心拯救杨一叹和面具团，这现在她一个普通人穿了进来能干什么！武力值不说，让她现在看到妖怪都要吓死，更别说后面还可能遇见圈外生物!

　　“先活下来”——说得倒轻巧。完全崩溃啊！

　　“你今天有点奇怪。”杨一叹皱了皱眉。

　　“……没事。”她说，声音软糯糯的，“做了个噩梦。”

　　杨一叹歪了歪头，第三只眼跟着微微转动了角度，像在打量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刚才掐自己了。”他说。

　　林念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梦这么吓人。”杨一叹说。

　　林念脑子飞速转了两圈，最后选了一个最笨但最不容易露馅的回答：“忘了。醒了就记不清了，就记得特别吓人。”

　　杨一叹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林念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脚底有点发软。

　　“走吧。”杨一叹转身往前走，“霸业哥该等急了。”

　　林念赶紧跟上。

　　两个小小的身影拐过巷口。冬天的杨府后街安静得很，只有风刮过屋檐的呼呼声和远处谁家院子里剁菜的笃笃响。晨光从灰云缝里漏下来，把石板路照出一块一块的白。

　　林念跟在杨一叹身后半步的位置，脑子还在消化刚才那几行字。核心剧情目标。返回权限。剧情进度0%。

　　她抱着侥幸心理，忍不住在心里问了一句：面板，核心目标是什么？

　　面板果然回应了，浮出一行小字：

　　【核心目标将在角色·苏无心融入当前剧情后解锁。】

　　【建议：先活着，别露馅。】

　　林念盯着“先活着，别露馅”六个字，忽然觉得这破面板跟她一样懵——它大概也不知道这剧情该怎么走，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她又叹了口气。

　　杨一叹脚步没停，偏了偏头。“你今天一直在叹气。”

　　“有吗？”

　　“有。”他说，“你平时不这样。”

　　林念心说我又不知道“苏无心”平时什么样子。她低头看自己那双小孩的手，肉肉的指头，素青的袖口，手腕上一根红绳。这是她画的角色的缩小版没错，但她对“苏无心”的设定全停在背景层面上——灵台清明、万邪不侵、寄养在杨家。至于这个女孩爱吃什么、怕什么、跟杨一叹平时怎么相处、话多还是话少——她全没写。

　　她决定闭嘴。不说话总不会错。

　　杨一叹却忽然停了一步，偏过头来看她。三只眼睛一起注视着她——两只正常的，一只额上的——那目光不逼人，但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你今天是不是不想去后山？”他问。

　　“……没有。”

　　“那你走这么慢。”

　　林念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不觉又落后了半步。她赶紧快走两步跟上，正想说点什么糊弄过去，院门里飘出来姜汤的气味，混着枯木和炊烟的味道。

　　窗纸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一叹？你把无心带哪儿去？先回来喝汤！”

　　杨一叹应了一声，步子快了两步，到了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进来。”他说，“姜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喝完我们就去后山。”

　　林念站在巷子口，看着九岁的杨一叹站在门槛里面，三只眼睛一起望着她。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那件蓝色短袄的边沿照出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她忽然觉得，先弄明白“今晚睡哪儿”之前，至少能先喝碗姜汤。

　　“来了来了。”她小跑两步，跨过门槛。

　　面板在视野角落里闪了一下：

　　【当前剧情进度：0.1%。】

　　【原因：宿主喝了第一口姜汤。】

　　林念差点没被姜汤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