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海棠花开时》锦依依

2、医院探望 沈焰被请回

　　沈焰正站在教导处办公室里，正在被主任王方的训斥。王方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你看看你！成绩一塌糊涂，还染一头红头发，像什么样子！”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沈焰那一头天生红发上，显得更加扎眼。沈焰垂着眼脸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丝毫没有被的害怕：“王主任我不是和您说过了我这是天生的嘛，我父母您又不是没见过……”

　　“哦？那我可要和你的父母好好谈谈。”王方皱着眉，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通讯录就要拨通电话。

　　沈焰神色一变，下意识上前半步想要阻拦。身侧的苏芳倩立刻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她斜睨着沈焰，眼神无声地告诫他：敢闹事，处分只更重。沈焰只好悻悻地收回动作。

　　办公室里只剩下手机拨号的滴滴声，王方反复拨打沈焰父亲沈枭目的号码，听筒里一遍遍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整个学校几乎人人都知道，沈氏集团的沈董，有一个名声顽劣的儿子。也正是外界这些流言，让沈枭目已经连续好几个月很少踏回这个家。沈焰低着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活在了“混混”这个标签之下。

　　王方指尖悬在屏幕上，准备拨通沈焰母亲的号码。沈焰嘴唇抿了抿出声打断，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王主任，我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就算打过去，他们也不会管这些。”

　　王方闻言，把手机放在办公桌，手机壳磕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长长叹了几口气：“行了沈焰，收拾你的书包，回家深刻反省。”

　　“哦。”沈焰语调平平应了一声。在苏芳倩的注视之下，他慢悠悠踏出教导处的门。

　　刚跨出老师们的视线范围，刚刚那副老实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他压低声音悄悄“耶”了一下，脚步轻快一溜烟跑回教室收拾书包。

　　教室里还有不少尚未离开的同学。堂溪锦依抱着书本靠在桌边，一双眼睛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明知故问：“怎么被请回家反省了？”

　　沈焰看她一眼，分明在说：你不是早就听说了。

　　堂溪锦依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走开。沈焰扯了扯嘴角，心底暗自提醒自己，不能打女生不能打女生。

　　沈焰侧过头，望向身旁的座位。宋司远正埋着头，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少年垂着头，全身心沉浸在刷题之中。

　　沈焰心底憋着一股火气，开口带着几分自嘲的讥讽：“宋学霸我被撵回家，这下你满意了？”

　　宋司远闻言，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便继续埋头写试卷。

　　“你！”沈焰后半句的话堵在喉咙，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拎起书包离开了教室。

　　正午的日光炙烤大地，虽然已经入秋但是广东的太阳依旧毒辣逼人。刺眼的阳光穿透客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满屋被晒得暖洋洋，可这份暖意，半点也落不到沈焰心上偌大的别墅安静得过分，处处弥漫着冷清。

　　从前这个时间，宋妈总会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等着他放学归来。只是宋妈身体垮掉之后，早就已经辞职离开了这里。

　　宋妈是家里的保姆，也是除去父母以外，最疼爱他的人。从前沈焰稍微磕伤碰伤一点，宋妈都会心疼半天，待他有时胜过对待自己的亲儿子。沈焰走在空旷的客厅，心里泛起一股酸涩。往日宋妈看见他被学校遣送回家，免不了要唠唠叨叨他几句，如今连这份唠叨也听不到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换好鞋子便走到厨房洗手。擦干手转身，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份打包精致的便当，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是母亲的：桌上有便当冷了记得热一下再吃。

　　沈焰望着那份便当，愣了一瞬。母亲同样常年在外从小到大，一家人凑在一起吃饭的时刻也寥寥无几，用一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弯腰直接把便当拎起丢进垃圾桶。

　　沈焰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下单。等待外卖的间隙，他又想起了宋妈。他听说宋妈如今正在住院由她的儿子贴身照料。沈焰心里打定主意，等下午一定要去医院探望宋妈。

　　另一边，十六班的课堂上。宋司远望着身旁空空荡荡的座位，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迟疑，刚才那件事会不会是自己做得太过火？可念头转瞬即逝，他又冷静下来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沈焰窝在家里打游戏，一晃就到了傍晚五点多。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收起手机动身前往医院。路过街边的营养品专卖店，他站在店门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挑选了几箱补品。脑海里已经浮现宋妈念叨他乱花钱的模样。

　　这是一所普通的公立医院，环境朴素安静。以前宋妈还在他家做工时，就时常捂着肚子说肚子不舒服，那时候所有人都只当是普通胃病，谁也没有放在心上，万万没有想到最后查出是胃癌。宋妈家境清贫，即便全家倾尽积蓄治疗也不够。沈焰家虽然补贴过一部分医药费，但对于漫长的后续治疗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沈焰记得父母提起过病房是306。他向护士问清位置，两手提着沉甸甸的营养品一步步走向病房。

　　病房内，宋妈半靠在床头静静望着窗外的暮色。听见脚步声响动，她缓缓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焰又惊又喜，语气带着几分着急：“小焰怎么是你！还提这么多东西，真是太破费了。我这一把年纪哪里用得上这些，快拿回去退掉。”

　　沈焰走上前将沉甸甸的营养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宋妈，您从小那么疼我，您生病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

　　宋妈拉着他的手因为生病的原因，手掌
　　心的力度感觉有气无力的，聊天间依旧不忘念叨学习，一遍遍劝沈焰要好好读书。换做从前，沈焰多半会不耐烦地顶嘴，可这一回，他没有反驳耐心听她絮絮叨叨。

　　“我儿子很快就要回来了，天色也不早该上晚自习了。少熬夜，那些垃圾外卖也尽量少吃。”宋妈满脸都是放不下的担忧。沈焰欲言又止但只是轻轻点头，和宋妈道别，缓步走出病房。

　　走到医院大门口，月亮已经悄然上升，人来人往。他和一个行色匆匆的少年擦肩而过。沈焰心思全在别处，没有认出对方。可宋司远，一眼就认出了他。

　　宋司远心底满是疑惑，沈焰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但眼下惦记病房里的母亲他没有停下脚步。

　　推开306病房的门，宋司远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堆着几箱贵重的营养品，不由得开口发问：“妈，这些是谁送来的？”

　　宋妈眉眼笑着答道：“是我以前雇主家的孩子，挺热心肠的。”

　　宋司远没有继续追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打热水。宋妈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在哪一户人家做工。他不由的想起了沈焰可在心里暗自否定：像沈焰那样顽劣的人，怎么会有心来探望病人还送来补品？

　　回到家后沈焰转眼忘了宋妈的劝告，打游戏打到了深夜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