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星》港句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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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遇见孟霖之前的二十七年中，关意昭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正眼瞧一个beta。
　　“等一下，这谁过的稿子？我们这是正经的科技专栏，不是情感栏目！关先生的家庭生活只能占其中一小个板块！”邓奚眉毛都要跳起来，“我不过出去两周的时间采风，你们水平就退化成这样了？！”
　　“邓主编…这是关先生亲自过的稿子。”负责跟进这个项目的策划很是无奈，“我们原来的确是按照您给的大纲安排访问的，可关先生他不按套路来啊！人家上个月才找回失而复得的爱人，就差一个机会高调秀恩爱呢！”
　　“…什么？”邓奚捧着平板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大跌眼镜，“这真是……”
　　地星上流传多年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真是好一出狗血八点档啊。
　　当然，后来这份专访稿并未见刊，被访人也从关意昭改为了关漠，原因是某位带着证件的、自称是关意昭助理的高瘦beta带走了初稿，并带来了稿酬翻倍的新合同。
　　邓奚团队确认过确实是关意昭的意思，也就从善如流，毕竟打工人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嘛。不过这位助理的身份也引起了一众猜测，因为他的外貌气质都与助理搭不上边，反而与八点档中对另一位主人公的描述有微妙的相似。
　　要说对这八点档有什么好奇，那就得从很多年前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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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开始的那一年，关意昭还是联盟医科大的毕业生，带着专业第一的成绩进入联盟生物医学研究中心（ABRC）任助理研究员。
　　当然，以关家星际混战时的贡献和声望，关意昭大可以担任更高的职位，但他却选择从助理研究员做起，要问原因，他或许会睨你一眼，说自己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谁还非得靠谁？
　　可仅有几个熟悉关意昭的人知道真实原因，这个原因出在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身上。
　　按照联盟医科大的规矩，毕业联考结果出来后，按照书面和实操总绩点进行排名，前20名的毕业生可以直接进入联盟人类医学部下属部门任职，或选择参加为期14个月的培训，然后根据自我意愿选派去其他星球的分部任职，同时获得联盟身份凭证，享受三级薪资待遇。而其余毕业生则只能自谋出路。
　　关意昭就是排名榜上赫赫然的第一名。其实在出结果之前，关家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所以在其他毕业生还在学校公屏前紧张等待的时候，关意昭与好友一行人已经在教学楼的连廊咖啡厅里闲谈了。
　　正聊到各自属意的部门时，就见楼下大屏处发生了骚动。
　　“这是打起来了？”韩仰山拿开盖在脸上的鸭舌帽，第一个问道。
　　戴与深正站在落地窗前，伸手点点玻璃，“看样子是对联考结果不满挑事儿呢，看身形还是个beta。”
　　“你怎么知道是beta？”向岩问。
　　“咱们这届毕业生里只有7个omega，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我都清楚，”戴与深双手环胸，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这人绝对是beta。”
　　“一个beta胆子这么大，敢在今天闹事？”关意昭也来了兴趣。
　　向岩揽过关意昭的肩膀，“走走走，下去凑凑热闹！”
　　一行人走到事发地时，骚动已经到了尾声，只剩嘴仗还在继续，或者说，还在单方面继续。
　　那个坐在地上明显被打了的beta按着嘴角始终沉默，而被几个人拦着的高大alpha还在骂骂咧咧，“…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榜上前20名有几个参加实操的？联盟先锋训练营拿到合格证的考生实操考核直接记为满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规则，参加联考的谁不知道？你看不惯你怎么不去训练营？你也就只敢对着我们这些普通人发横，你有本事闹到院系主任面前去啊！”
　　那个beta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不疾不徐道，“我说了我没有针对你，就算是——”
　　他走到大屏前，围观的人竟也随着他的步伐自动让开一条道来。他仰头看向最高处，转过身来继续说，“就算是关意昭站在我面前，我也敢说一样的话。”
　　“嘿大关，听到没？这人点你呢！”向岩拱了拱关意昭的腰眼。
　　关意昭还没说话，旁边凑热闹的人群里就有人喊了一句，“喂！你回头看！关意昭就在这儿呢！你倒是当面说呀！”
　　人群中顿时又是一阵骚动，那个beta也随着人群偏转的方向看过来，一双不算大的眼睛十足冷淡，唇线平直，面无表情，看他像看一座山一片湖。
　　关意昭不禁在心里想，这人…没有情绪的吗？
　　没有情绪的bot人开口了，“好，那我再说一遍——先锋训练营的合格证只能证明营员有基本的医学素养，不能证明其实操水平一定就比其他不参加训练营的学生更高，相反，实操考场上会有许多意外发生，这是训练营的结营考核无法模拟的，因此这个最终排名没有意义，或者说，很有水分。关意昭，我有理由质疑你的能力。”
　　这些说法关意昭倒是第一次听见，显然，也是在场很多人第一次听见，尤其是同在榜单前20的那些。
　　有人迫不及待跳起来，“我看你是因为自己没有上榜而眼红吧，你先说说你自己第几名啊？”
　　又有人捧哏，“不会正好是21名吧，说话这么酸？”
　　“就是，先锋训练营本来就对所有人开放，你看不惯你怎么不参加？”
　　“不是所有人。”bot人还是语调平平，“训练营的入营资格里明确写了需要考察营员的信息素等级，并且需要有星际通行初级证照。”
　　“这又怎么了？人类医学部最重要的任务是研究信息素和腺体进化，本来就是等级越高，在相关工作中就越不容易被影响，考察信息素等级有什么问题？而且现在这个年代不会还有人连初级证照都没考过吧？”
　　“有问题，这就是歧视。人类医学部是为全人类服务的，不是为信息素高阶人群服务的，非要讲信息素条件的话，那严格说起来，最不会被影响的应该是beta。”bot人拉起挎包拉链——哦是的，他竟然还背着一个老土的斜肩挎包，一如所有狗血小说中的主角，还是那种洗到发白的、一看成本就不超过一顿饭的便宜货，“可beta没有信息素等级，也就根本没有报名的资格，先锋训练营的设立本身就不公平。”
　　“你！”
　　这话果不其然引起了又一波民愤。这是当然的，这个世道人人都不讲也不爱听真话，某些改变不了的规则就只能被静默接受，不容许有人挑破在光天化日之下，粉饰太平是约定俗成的必修课。
　　于是这件事发展到最后，受到伤害的也依然只有bot人而已。
　　“我不叫bot人，我有名字。”
　　一个月后，关意昭在ABRC再次见到这人时，对方举了举胸牌，“记住同事的全名，是最基本的礼貌。”
　　胸牌一晃而过，看起来根本没让人记住的意思，但关意昭视力很好。
　　原来bot人叫孟霖，子皿孟，天降甘霖的霖，title是研究中心的外聘研究员。
　　“外聘研究员啊，同工不同酬，但有考核晋升机会，”向岩掷出一个球，喘着气揶揄道，“这么巧的，你到哪里任职他就到哪里竞聘。啧，意昭，这人不会是因为那天你没理他的‘战书’而缠上你了吧？”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留下。”关意昭稳稳接住后跳起，把球砸在篮板上，摘下AR镜，“别贫了，你先说说上次你看中的那个荒星，打算什么时候去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