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道歉信 道歉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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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轻轻咔嗒一声，林珩耀拖着一身沉乏踏进家门。屋内没有喧闹的说话声，只有抽油烟机平缓的嗡鸣，系着浅蓝围裙的母亲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母亲回头看见林珩耀，眉眼柔和地朝他弯了弯，抬手比划了两下简单手语，示意他先洗手，饭菜马上就好。
餐桌很快摆上温热的两菜一汤，都是林珩耀爱吃的口味。林珩耀拿起筷子，却只是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视线涣散，一口菜都没夹。
母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放下碗筷，指尖灵活地在身前打起手语，眉眼带着几分担忧，比划着询问：饭菜不合胃口吗？
林珩耀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支支吾吾地摆手掩饰，打着手语：没有，很好吃，我就是有点累。
母亲安静看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缓缓打起手语，动作温柔又坚定。
她用手语告诉林珩耀，没事就好，累了就多休息。
晚饭草草收尾，林珩耀跟母亲比划手语道了声我回房间了，转身快步钻进自己卧室，轻轻合上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只剩傍晚淡淡的余晖。他一屁股坐到书桌前，胸口沉甸甸的愧疚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把宋青陵拒绝的药膏拿出来端详着。
想他干嘛啊？洗洗睡了得了。
林珩耀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搓着头发，拿起手机，思索再三，点开帖子，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几秒，认真敲下一行文字：怎么道歉？
发送出去后，他把手机搁在桌面，手肘撑着桌子，双手攥着脸颊，安安静静等着回答，脑子里反复回想白天发生的事。
不一会便有好几个评论。
【Shi到临头想搅便：对方男生女生？】
林珩耀回复他，【羊村他喜哥：男的】
【Shi到临头想搅便：你就直接上去说，我错了，然后掐他脖子，说男人原谅我，眼神一定要凶狠，不原谅你就扇俩巴掌。】
林珩耀直接把这条out。
【凉拌鼻毛：直接跟他表白，他就忘了这件事，然后一直沉浸在甜蜜中。】
【前男友未来的妈：穿身漂亮衣服，然后邀请他吃顿漂亮饭，在人最多的地方大声的说对不起，让他不得不原谅你，可以跪下来哭效果更快呦。（玫瑰）】
【都来参加我葬礼：写藏头诗。】
【前男友未来的妈：@都来参加我葬礼 藏头诗太土了，现在都流行写手写信。】
这条评论不一会就被大众赞成。
手写信？看起来应该很有诚意。
翌日，林珩耀起了个大早，去早餐店多买了俩包子和一杯豆浆。
他到教室时空无一人，他悄默默把信和早餐放到宋青陵的桌子里。
心中一直忐忑等着。
陆陆续续有人走了进来。
刘德走进教室往后一瞟看到不可能这个点出现的林珩耀，吃了一惊：“我去，今天你咋来这么早，吃错药了？”
“昨个睡得早，闲的没事就来了。”其实他现在特困，昨天写信到后半夜，中途还睡着了，腰酸背痛的。
刘德对他这句话深信不疑，打趣了几句便离开了。
早读前的教室人声嘈杂，翻书声、细碎交谈声揉成一团温吞的喧闹。
宋青陵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侧身挤过过道，走到靠窗属于自己的座位。林珩耀耳边一下子就安静了，眼神一直跟随着他，心紧张的扑通扑通。
草啊，他紧张啥啊？
他微微弯腰，将书包轻放在桌角，布料与木桌相撞发出一声轻微闷响。随后手肘抵着桌沿，身子顺势往下落，椅腿和地板摩擦，拉出一道短促浅淡的声响。
坐定后，宋青陵垂着眼，单手探进黑漆漆的课桌内部，指尖本是朝着课本的方向摸索，预想中冰凉硬挺的书页没有触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格外温热、蓬松柔软的触感。
指腹下意识地轻轻蹭了蹭，绵软带着淡淡的暖意，不像纸张，也不是橡皮、笔袋这类文具。他微微蹙起眉，脖颈往下低，视线探进昏暗的课桌。
光线从窗外斜斜落进来，刚好照亮课桌内侧一角。
那是一个裹着薄油纸的肉包，表皮暄软蓬松，余温透过油纸缓缓渗出来，包子旁平整压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白纸边缘折痕清晰，没有署名，安安静静靠在温热的包子身侧。
宋青陵的手指顿在包子上方，没有再触碰，目光定定落在那两样突如其来的东西上，心头满是茫然，指尖残留着方才那团温软细腻的触感。
教室里人声嘈杂，早读前的喧闹此起彼伏。晨光透过窗户落下来，平铺在课桌上。
宋青陵回过神，伸手握住那团温热的包子，稳稳从课桌里拿了出来。
他将包子放在桌面边上，油纸裹着的面皮还留着余温，淡淡的面食味道散开。
随后他拿起旁边叠好的白纸，纸面平整，折痕规整，看得出来是认真叠过的。
林珩耀假装摊开课本，视线落在书页上，手里拿着笔。
他全程靠着余光留意着宋青陵的动静，心神早已完全飘了过去。
他不敢转头直视，只能借着余光，一寸寸捕捉宋青陵的动作。
拿包子、取信纸、展平纸张、低头阅读，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他心里愈发煎熬，忐忑压得人喘不过气。
快点啊？这么墨迹呢？
打开纸张，密密麻麻的字，像是车轱辘压上去的，非常难看。
宋青陵像老太太看东西，眯着眼仔细研究这写的啥。
对不起，对于我之前的行为感到抱歉，不应该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动手打人，更不应该侮辱你的母亲，你骂得对，我是不经过思考，不顾虑别人感受的狒狒......你应该还没吃早饭，早餐吃了吧！
中间的文字宋青陵大概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看。
再看下去眼睛还要不要了？
他看向旁边假装看书斜着眼睛一直关注这边的林珩耀。
林珩耀看到他往他这边看，立马收回目光。
“你笔拿反了。”
林珩耀把笔翻转过来。“没有，我这样设计的。”
“哦。”
他抬手拿起桌边温热的包子，拆开外层的油纸，低头小口吃了起来。动作自然平淡，没有抵触，也没有嫌弃。
阳光落在宋青陵的侧脸，轮廓干净柔和，他安静进食的模样格外平和。
这一幕落进林珩耀眼里，他胸腔里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心底翻涌着细碎的雀跃，轻松感漫遍全身，刚才还闷出薄汗的掌心渐渐回暖。
他一时失了神，忘了收回余光，就这么直直地、愣愣地盯着不远处的宋青陵。
下一秒，宋青陵忽然抬眼，骤然扭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像有一道细微的电流猛地窜过。林珩耀浑身一僵，脑子瞬间空白，所有的欣喜都戛然而止。
他猝不及防撞上对方平静的目光，下意识猛地收回视线，飞快低下头，装作认真看书的模样，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热意，心跳又一次失控般乱了节拍。
宋青陵缓缓收回目光，余光将他慌乱局促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底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嘴上却没半点表露，依旧安静咬着手里的包子。
吓死我了，太尴尬了，好在他收下了，这事应该就翻篇了。
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
林珩耀率先打破沉默的局面。
“宋青陵，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嘎达?”
他思考了一下：“你碰到我的时候我刚来这边一个月左右。”
“为啥不在北京了？”林珩耀疑惑道。
“没钱。”
“你家里人不给你钱吗呢？”
“都死了。”
林珩耀猛地怔住，瞬间后悔问这个问题。
卧槽啊，我嘴咋这么贱呢？早知道不问了。
气氛又变的沉重。
“抱歉呐，我不是故意的，抱歉抱歉。”
“没事。”
林珩耀指尖猛地一顿，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垂眸望着眼前的宋青陵，少年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
宋青陵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生得极好看，肤色是那种常年不见暖意的苍白，薄唇紧抿着，将所有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
林珩耀的心里翻江倒海，满是酸涩的怜悯。
宋青陵该是吃过多少苦啊，才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太可怜了。
林珩耀立刻转移了话题。
“那你现在住哪呢？”
“工作的地方。”
“你打夜班啊？”
“我只能打夜班。”
“干啥啊？”
“烤串。”
“我去，你还会烤串啊，哪家店啊？”
“出校门直走四百米左拐，过两条街就能看见鸽子烧烤。”
“等我有空去尝尝，对了，你为啥不在北京待着？跑着来干啥。”
“没钱。”依旧心酸。
“北京挣得不多吗？”
“不好找。”他白天要上学，晚上要打工，没有人回收这种还是学生的临时工，哪天搞不好猝死担不起。
鸽子烧烤的老板看他长得帅吸客体质，还要的钱少就直接雇佣他了，给他安排的活也不是很多。
“哦，故宫长啥样，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北京，给我描述描述。”
“没去过。”
“咋没去看看？”
“没时间，我要打零工。”
卧槽啊，小小年纪就要出去打工维持生计。
林珩耀问：“你在北京待了多长时间？”
“11年。”
11年都没有逛过本地的景点，太心酸了，这数字怎么这么心酸。
“你申请贫困生了吗？”
“没有，不允许。”
“啊？你都这样了都不允许，太欺负人了这。”
“嗯。”
“以后我罩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道歉信
